李氏看一眼自己家已经退到角落的丫鬟,后者微微点了下头。
这是夏统领的婚宴,李氏不敢闹腾,便让丫鬟故意弄脏许宝筝的衣裙出出气。
许宝筝原本是不必被洒一身鸡汤的,鸡汤滚烫,黄澄澄的油飘在汤盅上,闻着香,洒到身上却烫得难受。
只是那个丫鬟脚下被绊到,汤盅怎么护都护不住,许宝筝担心烫到旁边的钱岁宁,这才挡着她后背,任由自己遭了殃。
钱岁宁吓得不轻,惊呼连连。
动静不小,惊动了前来给新人送贺仪的染秋。
她熟悉钱岁宁的声音,原本打算回皇后身边复命,这会儿呼吸一紧,让丫鬟领着她前往宴席。
许宝筝这会儿已经被丫鬟领去更衣,没端稳汤盅的丫鬟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夫人息怒,奴婢不是故意的。”
钱岁宁怒瞪过去:“此地平坦,怎得就你出岔子?”
那丫鬟不敢说有人绊自己,毕竟没证据,只能跪在那里扑簌簌掉眼泪。
染秋走过去,冲钱岁宁见了礼:“夫人将将把胎象养好,不能再动怒了。”
不少女眷认识染秋,知道她是皇后身边最得力之人,全都不敢再看热闹,讪讪地相互交流眼神。李氏这会儿也不敢再挑衅,埋下头只当什么都不知。
“此事交由奴婢,毕竟这里的丫鬟都是奴婢一手调教,出了差池,是奴婢没有教好。
染秋这番话一说,所有人都惊呆了。
她们都听说夏统领无父无母,但谁都不知道偌大的夏府是染秋带人打扫、装饰的,也不知夏府的这些下人由她调教。
李氏的脸白了几分。
染秋严肃地看向跪地的丫鬟:“你随我来,你们几个仔细伺候,万不可让将军夫人再受惊。”
一场风波看似就此平息,李氏却再也没了嘲讽许宝筝的心思。
她当初教训自己的妹妹,与她许宝筝一个外人何干?偏她许宝筝多管闲事,害她在高门贵女跟前丢尽脸面。
这口恶气积攒至今,她不过是想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商户,不就是洒其一身汤吗?
等染秋离开后,女眷们才又开始议论。
李氏坐立不安,连旁边的人跟她说话都没听到,也不知熬了多久,谁都看出她那张脸苍白得厉害时,她托辞自己不舒服,便打算离开。
不管染秋能不能查出真相,她赶紧溜应该是没错的。
离开宴席一截后,她的贴身丫鬟才惴惴不安地提醒她:“木棉不见了,可要寻寻?”
木棉正是被李氏差遣去做坏事的那个丫鬟。
李氏两腿一软,被丫鬟们扶住:“什么?她她何时不见的?你们两个快去找找。”
李氏被另一个丫鬟搀到美人靠上坐下,心乱如麻地四处乱看。
不多时,那两个丫鬟匆匆赶回来:“听说木棉被染秋姑姑的人带走了。”
“啊?”李氏身子一软,险些从美人靠上滑下地。
这个没用的东西,做事怎得如此不利索?这么快便露了马脚?
李氏越想越害怕,赶紧让其中一个丫鬟去男席找自己夫君和兄长
那厢,染秋正在帮许宝筝冷敷伤口。
许宝筝后背和胳膊上被烫伤,红成一片。
“染秋姑姑,这是陛下差人送来的烫伤膏,陛下说务必查清下手之人,还许娘子一个公道。”另一名小宫女进屋见礼。
许宝筝挑了下眉头,诧异地回头看染秋:“陛下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