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渣从掩体后探头,看到走廊尽头一片狼藉。军械库的门洞大开,内部火光冲天,黑烟滚滚。
“进去!确认情况!”
狼骑兵们小心地靠近,军械库内部,货架倒塌,武器散落一地。
中央区域被炸出一个大坑,坑边躺着十几具焦黑的尸体,是铁砧的亲卫。
铁砧本人倒在坑边,半边身体焦黑,左臂不知所踪,但胸口还在微弱起伏,但是他还活着。
“抓起来!”矿渣下令。
两名狼骑兵上前,用特制的禁魔镣铐锁住铁砧的手脚。铁砧没有任何反抗。他已经昏迷了,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现在,你们可以投降了。”楚天说。
深铁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点了点头。
他转身,对闸门后的守军喊道:“放下武器!打开闸门!战争……结束了。”
闸门缓缓升起,内堡的最后守军从堡垒内走出,他们排成松散的队列,将武器堆放在指定区域。
联军士兵进入内堡,迅速控制关键位置,没有遇到抵抗,灰矮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
胜利了,但胜利的喜悦并没有出现。
士兵们默默清理战场,收殓尸体,救治伤员。
街道上堆满了尸体,灰矮人的,联军的,层层叠叠,有些地方甚至无处下脚。
鲜血染红了石板,在低洼处汇聚成小小的血泊,散发出浓烈的铁锈味。
黑爪清点着自己的方阵,出发时五百人,现在还能站立的只有三百二十七人。
阵亡一百七十三人,其中四十二人是小队长以上的军官,重伤员五十五人,其中二十多人可能撑不过今晚。
“将军……”一名豺狼人士兵走到黑爪身边,声音嘶哑,“铁牙死了,他被暗精灵的毒刃割喉,我们没救回来。”
铁牙是黑爪的老部下,从血爪部落时代就跟着他,参加过每一次大战。
他总说自己要活到战争结束,回地表开一家铁匠铺,娶个老婆,生几个孩子。
现在,他躺在那堆尸体里,眼睛还睁着,望着黑石堡永远看不见天空的岩顶。
黑爪没有说话,他只是拍了拍士兵的肩膀,然后继续清点。
同样的场景在联军各处上演,矿渣的狼骑兵损失了四分之一,大嘴的暗杀者小队减员三成。
哪怕是一直在后方提供火力支援的远程部队也有近百人阵亡。
楚天站在内堡的最高塔楼上,俯瞰着整座城堡。
黑石堡陷落了,但代价太大了,联军伤亡超过两千五百人,灰矮人伤亡估计在四千以上。
这还不算平民,巷战中,很多平民被卷入,死在炮火和流矢下。
而暗精灵他们几乎没有损失,除了少数在巷战中被击杀的刺客,大部分都消失了,像蒸发一样。
“不对劲。”独眼拄着骨杖走上塔楼,老萨满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灵魂消散的速度……太快了。
正常情况下,战场上死这么多人,灵魂能量会聚集,会产生怨灵或者负能量场,但现在……太干净了。”
“干净?”格林娜皱眉。
“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独眼说,“所有灵魂,一脱离肉体,就立刻消失,不是自然消散,是被强行抽取。”
楚天心中警铃大作,他想起了影痕,想起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暗精灵长老,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帮助灰矮人守城。
“大嘴呢?”楚天问,“他那边有什么发现?”
“还在搜查地下。”格林娜说,“但地下结构太复杂,他们进展很慢。”
“让他们加快速度。”楚天沉声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空气中的魔力开始紊乱。
震动越来越强,塔楼开始摇晃,碎石从墙缝中落下,城堡各处传来惊呼声。
楚天冲到塔楼边缘,看向城堡中央的广场,那里是黑石堡最开阔的区域,现在堆满了战利品和俘虏,但此刻,广场的地面正在裂开。
不是坍塌,而是被某种力量从下方撕开,紫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如同喷泉般冲向高空。
光芒在空中交织、旋转,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空间开始扭曲、拉伸,最终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裂缝边缘布满了蛛网般的能量纹路,不断有紫黑色的电弧在跳动,裂缝内部是无尽的黑暗,但在黑暗深处,有某种东西在移动。
“所有人!远离广场!”楚天大吼。
但已经晚了,裂缝中,无数蛛丝状的能量触须汹涌而出。
它们像是活物,在空中蜿蜒扭动,寻找目标,第一根触须接触到一名灰矮人俘虏,瞬间将他缠绕、包裹、拖向裂缝。
俘虏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被吸入黑暗。
触须的目标很明确:所有暗精灵,以及特定的灰矮人。
幸存的暗精灵残部此刻全部现身,他们没有反抗,反而张开双臂,迎接触须的缠绕,脸上带着狂热、解脱、还有一丝病态的喜悦。
“母亲……母亲在召唤……”
“回归阴影……回归蛛网……”
“我们……回家了……”
一个接一个,暗精灵被触须拖入裂缝,速度极快,不到一分钟,广场上所有的暗精灵都消失了。
但触须没有停止,它们开始寻找灰矮人,但并不是所有灰矮人,而是那些身受重伤、精神崩溃、或者本就对信仰产生动摇的士兵和平民。
触须缠绕他们时,会发出一种诡异的低语,直接作用于灵魂:
“迷失的孩子……你很痛苦吧?”
“信仰崩塌,家园破碎,未来无望……”
“来吧……来到母亲这里……这里没有痛苦,没有战争,只有永恒的安宁……”
“成为蛛网的一部分……成为永恒的一部分……”
低语带着强大的精神污染,一些本就虚弱的灰矮人眼神开始涣散,主动走向触须,还有一些试图抵抗,但触须强行缠绕,将他们拖走。
“不!放开我!”
“我不要去!我不要——”
惨叫声戛然而止,因为人已经被吸入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