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员们认真地记着笔记,他们中有些是老兵,有些是文职转过来的,还有些是受伤后无法再上一线战斗的士兵。
每个人都清楚,这个新岗位的成败可能直接影响未来战争的伤亡数字。
训练间隙,一个人类政委学员私下找格林娜。
“教官,我有个问题。”他说,“我是人类,在部落里……说实话,还是有些隔阂。
我去做哥布林、豺狼人士兵的思想工作,他们真的会听吗?”
格林娜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艾伦,以前是百城联盟的边境守备队员。”
格林娜平静地说:“士兵会不会听你的话,不取决于你的种族,而取决于你是否真心为他们着想,是否真的理解并认同部落的理念。
如果你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外人,那士兵也会觉得你是外人。
但如果你真正把自己当成部落的一员,为他们的生死负责,为他们争取权益,他们就会信任你,不管你的皮肤是什么颜色。”
艾伦沉默了很久,最后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一个月后,训练场边的指挥帐篷里,楚天、楚大、格林娜、独眼、矿渣、黑爪等人围在沙盘前。
沙盘上标注着明天演习的区域,黑瘴林西北部的一片复杂地形区,有丘陵、有树林、有溪流、还有几处模拟建筑废墟的土堆。
“演习分三场。”楚天用指挥棒点着沙盘,“第一场是小规模冲突,石牙指挥实验团一个连,一百人,黑爪指挥老式部队三个百人队。
目标:在划定区域内‘消灭’对方所有兵力或迫使对方退出区域。”
黑爪抱着胳膊,哼了一声:“一百打三百?酋长,你这是瞧不起我,还是太高看那帮‘三人转’的小崽子了?”
“先打完再说。”楚天没接话,“第二场是中规模冲突演习,实验团一个营五百人,黑爪你指挥一千老式部队。
地形扩大,加入模拟火炮支援,双方都配备迫击炮部队。”
“第三场是大规模冲突演习,实验团全团一千人,黑爪你指挥一千五百老式部队。
这是全面对抗,允许使用所有训练用装备,包括烟雾弹、绊索、陷阱,但不准用真炸药和致命武器。”
黑爪盯着沙盘,眉头紧锁:“兵力差距这么大……赢了也不光彩。”
“那如果你输了呢?”楚大突然开口。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黑爪转头看他:“输?我用一千五打一千,会输?”
“如果会呢?”楚大重复。
黑爪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来,他看了看楚天,又看了看沙盘上那些代表实验团部队的小旗子。
那些旗子插得很分散,但仔细看,似乎又隐隐构成某种网络状的联系。
“演习规则。”楚天继续说,“所有人员穿戴训练护甲,武器使用染色训练弹。
被染色弹命中要害部位算‘阵亡’,命中四肢算‘重伤’,需退出战斗。
裁判组由三方组成:实验团出一人,老式部队出一人,格林娜做最终裁定。”
“时间呢?”矿渣问。
“每场演习最长两小时,时间到未分胜负,按剩余兵力、控制区域、战术表现综合评判。”楚天放下指挥棒,“有问题吗?”
众人摇头。
“那就这样,明天黎明开始第一场。”楚天看向黑爪和石牙,“你们去各自部队做最后准备。
记住,这是演习,但我要你们当成真正的战斗来打。我要看到真实的对抗,真实的战术,真实的差距。”
石牙挺直腰板:“是!”
黑爪也点头,但眼神里依然带着不服。
散会后,黑爪追上楚天。
“酋长,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输了。”他压低声音,“那是不是说明,我们以前的打法……真的过时了?”
楚天停下脚步,看着他:“黑爪,你是我最早的战友之一,从黑瘴林到现在,你为部落流过血,负过伤,救过无数兄弟的命。
没有人能否认你的勇武和忠诚,但战争在变,敌人不再只是排着方阵冲过来的哥布林或豺狼人。
玩家会用渗透、用突袭、用斩首,未来我们可能面对的更强大的敌人,会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战斗,如果我们不变……”
他没说完,但黑爪懂了。
“我明白了。”这位豺狼人将领深吸一口气,“明天,我会全力以赴,如果新打法真的更好……我会第一个支持改革。”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楚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希望如此。”
黎明时分,薄雾笼罩训练区,石牙的一百人实验团分成三十三个三人小组,外加一个指挥组。
他们提前半小时进入区域,没有集中布防,而是化整为零,分散到丘陵和树林中。
黑爪的三百人则保持着传统阵型:一百盾卫在前,一百步枪手在中,一百轻步兵在两翼,阵型严密,但移动缓慢。
演习开始哨声响起,黑爪的部队开始稳步推进,盾卫举盾,步枪手准备,轻步兵护卫侧翼。
这是标准且经过无数次实战检验的推进方式。
但他们找不到敌人,实验团的小组像是蒸发了一样,只在偶尔的瞬间,从树林深处射来几发染色弹,命中一两个士兵后立刻消失。
等黑爪派轻步兵去追,追进树林里,却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地上几个凌乱的脚印。
“分散!以十人队为单位搜索!”黑爪下令。
部队开始分散,但一旦分散就失去了阵型优势,而实验团的小组则开始活跃起来。
盾卫顶住正面,步枪手从侧面精确点射,萨满用泥沼术困住试图逃跑的敌人,三十秒后十人队“全灭”,小组迅速转移。
同样的情况在多个区域上演。实验团的小组像幽灵一样神出鬼没,每次出现都以多打少,以有备打无备。
黑爪的部队虽然人多,但大部分时间都在盲目搜索,偶尔遭遇战也是仓促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