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呢?”楚大冷静地问。
“没有按时抵达集结区域的,扣除五次复活次数,任务失败,所有参与者扣除五次复活次数。”
“嘶——”
独眼倒抽一口凉气,老萨满虽然不完全理解“玩家系统”的运作机制,但他明白“强制”二字的含义。
格林娜的脸色白得可怕:“所有玩家……”
“你确定是‘所有玩家’?”楚天沉声问。
“确定。”李华苦涩地说,“系统的提示是全位面公告,强制弹出,无法关闭,我……我现在脑子里还有倒计时。”
他闭上眼睛,报出那个数字:“倒计时115小时47分22秒……21秒……20秒……”
每报一秒,他的声音就更沉重一分。
楚天猛地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红钻城的位置:“五天……从大陆各处赶到红钻城……所以他们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格林娜的手在颤抖,她想起红钻城的街道,想起神殿广场上喂鸽子的孩子,想起市场里吆喝的小贩,想起她的老师尤里乌斯教皇在图书室里熬夜批阅文件时疲惫的侧脸……
“为什么现在才报告?”楚大的问题很直接。
李华的身体僵了一下:“因为我……我在犹豫。”
“犹豫什么?”
“犹豫要不要去。”李华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系统说,不去就扣五次复活次数。
我还没有死过,扣掉5次也还剩15次,看起来还能承受,对吗?”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系统明显是在逼我们站队,逼我们成为屠夫。
如果我这次不去,下次它发布更残忍的任务怎么办?等到我复活次数只剩两三次的时候,我还有勇气说‘不’吗?”
大厅里只有李华的声音在回荡。
“我在营房门口站了四个小时,我想起训练时石牙班长把我从泥地里拉起来,想起食堂大勺给我多打的那勺肉,想起老约翰刚才跟我说的话……他说,咱们当兵不是为了变成野兽。”
李华的眼睛红了,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所以我来了,来报告,来告诉你们风暴要来了,也来……来做个决定。”
他摘下军帽,放在桌上,然后退后一步,立正。
“一等兵李华,请求解除军籍,立即前往红钻城,以个人身份协助防守。
如果系统判定我‘未抵达集结区域’而扣除复活次数……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胡闹!”格林娜忍不住喝道,“你一个人去能干什么?送死吗?”
“至少我试过了。”李华说,“至少我没有对着平民举起枪,至少……我还是个人。”
空气凝固了。
楚天看着这个年轻的士兵,看着那双眼睛里交织的恐惧和坚定。
当他刚穿越成哥布林时,为了活下去也做过不得已的事,但那时候他没有选择。
而此刻,李华明明有选,但他选择了另一条更艰难的路。
“把帽子戴上。”楚天突然说。
李华愣住。
“我说,把军帽戴上。”楚天走到他面前,“烂苔部落的士兵,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擅自离队,更不准擅自去送死,这是军规。”
“可是酋长……”
“没有可是。”楚天转头看向楚大,“立刻联系尤里乌斯教皇,把情报完整传达。
告诉他,玩家大部队将在五天内抵达,建议他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疏散平民,加固城防。”
“是。”楚大已经走向通讯水晶。
“独眼,通知所有高级军官,一小时内到议事厅集合,我们要重新评估局势。”
“明白。”
“那李华……”格林娜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年轻士兵。
楚天重新转向李华。
“至于你,李华,你的情报非常重要,立了大功,但你的申请,我不批准。”
“为什么?”李华急了,“我知道我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但至少……”
“因为你搞错了一件事。”楚天打断他,“你以为你的选择是‘去红钻城送死’或者‘在这里苟活’,对吗?”
李华哑口无言。
“我告诉你第三条路。”楚天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心上,“留在这里,继续训练,继续变强。
然后,等红钻城真的需要的时候,你会和烂苔部落的军队一起,堂堂正正地开赴战场,不是去送死,是去战斗,去保护该保护的人。”
他拍了拍李华的肩膀,力道不轻。
“一个人的力量很小,但一支军队的力量很大,你一个人的良心救不了红钻城,但如果我们能影响更多像你一样还有良心的玩家呢?
如果我们能证明,玩家和原住民可以并肩作战呢?”
李华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现在,”楚天说,“回到你的岗位上去。明天训练照常,二十公里越野,你要是敢掉队,我就让锐目教官给你加练到天亮。明白吗?”
“……明白!”
“声音太小!”
“明白!!!”李华挺直脊背,吼了出来。
“去吧。”
李华戴上军帽,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转身大步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坚定有力。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格林娜看着楚天:“你真的打算出兵?”
“如果红钻城守得住,我们不出兵。”楚天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睡的部落,“但如果守不住……如果三十万人真的面临屠杀……”
他转过身,眼神在油灯光芒中灼灼发亮。
“那我们就让那些玩家知道,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战争学院地下三层,通讯密室。
正中央的台座上,一块篮球大小的通讯水晶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柔和的蓝白色光芒。
楚大的手按在水晶底座的控制符文阵列上,魔力平稳地注入,水晶内部的雾气开始旋转,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等待了约一分钟,人影清晰起来。
守护之神教皇尤里乌斯出现在画面中,老人身穿白色的教皇长袍,“楚大先生,这个时间联络,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