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木山。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地名。
它代表着一个独立于五大国之外的,传承了千年的古老势力。
它代表着足以与尾兽抗衡的强大战力。
更代表着,一种名为“仙术”的,凌驾于常规查克拉体系之上的终极力量。
“师傅,那我们怎么去?”
空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对未知世界充满好奇的,少年人的纯粹。
这个问题,很实在。
妙木山、龙地洞、湿骨林。
这三大通灵圣地,从未在任何地图上被标记过。
想要进入,只有唯一的途径。
“问得好!”
自来也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彰显自己“为人师表”的机会。
他双手叉腰,挺起胸膛,一副“你算是问对人了”的得意模样。
“想去妙木山,可不是买张车票那么简单。”
“寻常人,就算走一辈子,也找不到入口。”
他卖足了关子,享受着空那“崇拜”的注目,才慢悠悠地继续。
“不过,对我们这些签订了契约的人来说,回去,只是一个念头的事。”
自来也伸出一根手指,咬破。
鲜血,在指尖凝聚。
他没有直接通灵,而是看向空,开始了现场教学。
“看好了,小子。”
“你之名字已经被记录在了妙木山的契约卷轴上。”
“所以,你拥有了被‘逆通灵’的资格。”
逆通灵?
空在脑中,快速检索着这个概念。
与施术者将通灵兽从异空间召唤到自己身边相反,这是由通灵兽反向施展,将施术者召唤到它们所在的世界。
一种精准的,跨越空间的传送技术。
“走,我带你去妙木山认认蛙。”
自来也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那咱们怎么去呢?”
“等我摇蛙。”
自来也嘿嘿一笑,双手开始飞速结印。
亥、戌、酉、申、未。
“通灵之术!”
他一掌拍在地上。
“砰!”
一团白烟炸开。
但出现的,并非是体型巨大的蛤蟆文太,也不是蛤蟆健或者蛤蟆广。
而是一只只有巴掌大小,背上背着一个卷轴,看起来有些呆头呆脑的绿色小蛤蟆。
小蛤蟆晃了晃脑袋,看到了自来也,立刻用一种稚嫩的,含糊不清的嗓音叫了起来。
“呀,是自来也!”
“蛤蟆仁,好久不见。”
自来也蹲下身,熟练地摸了摸蛤蟆仁的脑袋。
蛤蟆仁?
未来的蛤蟆老大?
空打量着这只其貌不扬的小蛤蟆,这家伙现在看起来,还真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自来也,你叫我出来干嘛?我正在跟哥哥学吐水呢!”蛤蟆仁抱怨道。
“有点正事。”自来也指了指身旁的空,“这小子,我新收的徒弟,带他回山里一趟。”
蛤蟆仁这才注意到旁边的空,它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人类。
“他?”
“对,就是他。”自来也对着蛤蟆仁,悄悄挤了挤眼睛,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给他来个刺激的。”
这个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空的眼睛。
又来?
这位师傅,对于这种无聊的恶作剧,还真是乐此不疲啊。
空的脸上,不动声色。
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该怎么给这位“童心未泯”的师傅,再上一课。
“好了,小子,准备好了吗?”
自来也站起身,拍了拍手,脸上挂着和善的,却怎么看都有些虚伪的笑容。
“第一次进行逆通灵,可能会有点嗯,奇妙的体验。”
“放心,有为师在,保证你的安全。”
他把“奇妙”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蛤蟆仁也接收到了指令,它清了清嗓子,小小的身体开始鼓气,一副准备施展大招的模样。
“没问题!交给我吧!保证让他体验到蛤蟆飞天的快感!”
好家伙。
连说辞都对好了。
空叹了口气。
为什么自己的成长之路上,总是会遇到这种幼稚的家伙。
这场由自来也发起的,幼稚的恶作剧,最终以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砰!
砰!
两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自来也和蛤蟆仁,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被从通灵出来,脸朝下地,砸在了一片湿润的,长满青苔的巨大荷叶上。
而空,则是轻飘飘地,缓缓落下。
他的衣角,甚至都没有一丝褶皱。
“哇呕”
自来也趴在地上,控制不住地,吐了一地。
蛤蟆仁更惨,已经口吐白沫,翻着白眼,彻底晕了过去。
“师傅,您没事吧?”
空走到他的身边,蹲下身,脸上露出了关切的,纯真的表情。
“这个‘奇妙的体验’,确实有点刺激呢。”
他刻意加重了“奇妙”两个字。
自来也猛地抬起头,一张脸,已经变成了青绿色。
他指着空,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自己堂堂蛤蟆仙人,玩了一辈子鹰,今天,竟然被一只刚出窝的雏鹰,给啄了眼睛!
“你你小子”最终。
所有的愤怒,不甘,羞耻,全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奈与悲凉的叹息。
“我真是捡回来一个祖宗”
他趴在地上,生无可恋。
空站起身,好整以暇地,开始打量这个传说中的通灵圣地。
巨大的,蘑菇状的植物,直插云霄。
各种奇形怪状的,长着腿的蛤蟆,在巨大的荷叶之间,跳来跳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的,混杂着泥土与未知植物的奇特芬芳。
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精纯到极致的自然能量。
这里,就是妙木山。
过了许久,自来也才缓过劲来。
他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还有些虚浮,走到旁边的小溪里,胡乱地洗了把脸,总算让自己的脸色好看了一点。
他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蛤蟆仁,又看了一眼旁边跟个没事人一样,四处观光的空,眼角忍不住又是一阵抽搐。
算了。
不跟这个小怪物计较了。
再计较下去,折寿的肯定是自己。
“走吧。”
他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带你去见见我的仙术老师。”
“深作仙人和志麻仙人。”
自来也的声音,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敬重。
“我的仙术,就是由它们两位教导的。”
空立刻收起了那副好奇宝宝的模样,重新变得恭敬起来。
这可是正主。
能不能学到仙术,就看这两位的了。
自来也带着空,在一片巨大的,宛如山脉的植物根茎之间穿行。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处坐落在巨大根茎顶端的,看上去古朴而雅致的,充满了禅意的建筑前。
“深作大人,志麻大人,我来了!”
自来也站在门前,恭敬地喊道。
“是小自来也啊,进来吧。”
一个苍老的,听上去有些严肃的嗓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自来也推开门,带着空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陈设,简单到了极致。
一张矮几,两个蒲团。
而在矮几的两侧,坐着两只看上去上了年纪的,体型甚至比蛤蟆仁还要小上一圈的绿色蛤蟆。
左边那只,戴着一顶博士帽,神态严肃,不怒自威。
右边那只,盘着头发,拿着一个小小的烟斗,看上去像个慈祥的老奶奶。
这两位,就是蛤蟆一族真正的掌权者,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深作仙人与志麻仙人。
“孩子他爸,小自来也这次,好像还带了个人类的小鬼头过来呢。”
志麻仙人抽了口烟,吐出一个小小的烟圈,用一种好奇的,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空。
“嗯,看到了。”
深作仙人点了点头,他那双浑浊的,却又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落在了空的身上。
“自来也,这小子是?”
自来也对着两位仙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这是我新收的弟子,明石空。”
他把空拉到了身前。
“我这次带他来,是想让他学习仙术。”
此言一出,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志麻仙人放下了烟斗,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几分。
深作仙人更是眉头紧锁,他那审视的目光,在空的身上,来回扫视。
空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卑不亢。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哟。”
就在这凝重的气氛中,志麻仙人忽然轻呼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她凑近了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空的脸。
“这孩子,长得可真俊俏啊!”
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
空:“”
自来也:“”
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偏了?
“老婆子!”
深作仙人不满地哼了一声。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他重新将视线,锁定在空的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再次笼罩而来。
“小子,抬起头来。”
深作仙人那苍老而严肃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
空依言抬起了头,琥珀色的眼眸清澈见底,直视着眼前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蛤蟆。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注视,就像一个第一次见到传说中人物的孩子,充满了好奇与尊敬。
深作仙人那双浑浊的老眼,仿佛要将空的灵魂都看穿。
他身上的压力,无形,却沉重如山。
换做任何一个心怀鬼胎的人,在这种审视下,恐怕早已冷汗直流,心神失守。
但空没有。
他的内心,是一片不起波澜的,绝对理性的湖泊。
“老婆子,你怎么看?”半晌,深作仙人收回了那股压力,转向自己的伴侣。
志麻仙人又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是个好孩子。”
“根骨清奇,查克拉的质地也干净得很。”
“比小自来也当年,可要顺眼多了。”
躺着也中枪的自来也,嘴角抽搐了一下,却不敢有任何反驳。
在这两位面前,他豪杰自来也的身份,永远都是那个不成器的小鬼。
“光顺眼有什么用!”深作仙人哼了一声,“仙术的修行,看的不是脸,是资质,是毅力,是与自然的亲和度!”
“自来也,你应该知道,仙术的修行,九死一生。”
“稍有不慎,就会变成石头,永远留在这妙木山。”
他的语气,严厉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人的心上。
自来也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深作大人。”
“所以我才带他来,我相信他的天赋。”
“相信?”深作仙人摇了摇头,“你的相信,一文不值。”
他从蒲团上站了起来,矮小的身体,却散发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要学仙术,可以。”
“但必须通过测试。”
来了。
空的心里,平静无波。
这是理所当然的流程。
任何一个传承久远的势力,都不会轻易将自己的核心机密,传授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
“什么测试?”自来也替空问了出来。
深作仙人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从房间深处的一个架子上,取下了一个小小的,密封的陶罐。
他将陶罐放在矮几上,小心翼翼地揭开了封印。
一股奇特的,混杂着油腻与清香的古怪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罐子里,盛着一种黏稠的,半透明的油脂。
“这是妙木山特产的蛤蟆油。”
深作仙人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它能帮助修行者,更快地感知和吸收自然能量。”
“但是,它也是一剂猛药。”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老眼,再次锁定了空。
“一旦身体无法完美地平衡精神能量、身体能量和自然能量,这股外来的力量,就会瞬间侵蚀你的身体,让你石化。”
“最终,变成一尊没有生命的蛤蟆石像。”
他指了指窗外。
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山壁上,矗立着无数奇形怪状的,长满了青苔的蛤蟆石像。
那些石像,姿态各异,有的在仰天长啸,有的在奋力挣扎,表情栩栩如生,仿佛时间在某一刻,被永远定格。
“那些,都是失败者。”
深作仙人的声音,冷得像冰。
自来也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后怕。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一只手已经开始石化时的,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
他看向空,想从这个弟子的脸上,看到一丝犹豫,或者哪怕是一丝畏惧。
然而,没有。
空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纯真的,充满了求知欲的表情。
他甚至还好奇地凑近了些,打量着那罐蛤蟆油。
“这么神奇吗?”
他的语气,充满了惊叹,仿佛看到的不是致命的毒药,而是什么新奇的玩具。
这份异于常人的胆魄,让深作仙人和志麻仙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小子,你怕不怕?”志麻仙人忽然开口问道。
空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怕啊!”
“但是,师傅说仙术是足以让尾兽都闻风丧胆的终极力量。”
“想要得到这么厉害的力量,冒一点风险,是应该的!”
他的回答,天衣无缝。
既表现出了一个正常少年应有的畏惧,又展现出了为了追求力量,不畏艰险的决心。
堪称完美的标准答案。
自来也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不愧是我徒弟”的欣慰表情。
深作仙人没有再说话,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沾了一点蛤蟆油。
然后,他看向空。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空挺起胸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深作仙人不再犹豫,他矮小的身影一闪,那根沾着蛤蟆油的手指,已经轻轻地点在了空的额头上。
冰凉的,油腻的触感,从额头传来。
下一秒。
轰!
空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感知到的自然能量,是空气中一丝一缕的,温顺的溪流。
那么现在,在他的感知里,整个妙木山,就是一个由无穷无尽的,狂暴的自然能量所组成的,沸腾的海洋!
而那滴蛤蟆油,就像一个打开的闸门。
无穷无尽的自然能量,疯了一样,顺着他的额头,向他的身体里,疯狂地倒灌而入!
那是一种,要将他彻底撑爆,撕碎,吞噬的,狂暴的力量!
自来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着空,全身的查克拉都已经调动起来,准备随时出手,用他那根大棒子,将空体内失控的自然能量打出去。
深作仙人也握紧了手中的拐杖,神情凝重。
他们都在等待。
等待着空脸上出现痛苦的表情,等待着他的皮肤开始出现石化的迹象。
然而。
一秒。
两秒。
十秒。
空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痛苦。
甚至,还露出了一副极为享受的,惬意的表情。
仿佛被灌入体内的,不是足以致命的能量洪流,而是世界上最舒服的温泉。
怎么回事?
自来也懵了。
深作仙人和志麻仙人,也懵了。
眼前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他们的感知之外,空身体的内部,正在发生着一场奇妙的,无声的蜕变。
那股狂暴的自然能量,在涌入他体内的瞬间,就遇到了另一股更加霸道,更加源远流长的力量。
那源自于,被他吞噬的仙人体和木遁的本源概念。
如果说,妙木山的自然能量,是一条桀骜不驯的江河。
那么,仙人体,就是一片能够容纳百川的,无垠的大海!
江河入海,掀不起半点波澜。
那些狂暴的能量,在接触到仙人体质的瞬间,就被驯服,被同化,最终化作最精纯的养分,融入空的四肢百骸。
舒服。
太舒服了。
空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
这种与自然融为一体的感觉,甚至比在自家亚空间里晒太阳,还要惬意。
“不对劲!”
深作仙人最先反应过来。
他那双老眼里,闪过一丝骇然。
这小子,吸收自然能量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再这样下去,就算他的身体能承受得住,精神也绝对会被这股庞大的能量冲垮!
“不对劲!”
深作仙人那苍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骇。
他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矮小的身体里,爆发出一股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强大气场。
“这小子吸收自然能量的速度太快了!再这样下去,他的精神会被冲垮的!”
自来也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仙术修行,是身体能量、精神能量、自然能量三者的完美平衡。
这小子身体底子好得变态,能承受住庞大的自然能量。
但精神呢?
一个十三岁少年的精神,如何能驾驭这股堪比山洪海啸的狂暴力量?
“砰!”
一声闷响。
深作仙人已经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从背后抄起一根黑色棒子,高高跃起,朝着空的脑袋,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一棒,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
自来也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然而,就在那根大棒即将砸中空头顶的瞬间,深作仙人手腕一翻,砸的动作,变成了精准无比的,轻轻一敲。
“醒来!”
咚。
一声清脆的,宛如木鱼被敲响的声音。
那根大棒,不偏不倚,正好敲在了空的额头上。
一股奇特的力量,顺着接触点,瞬间涌入空的体内。
轰!
空只觉得,那股将他包裹的,温暖舒适的能量海洋,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地从他的身体里,抽离了出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冬日里泡着最顶级的温泉,正昏昏欲睡时,被人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他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双眼。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周围的空气,恢复了正常。
那股无处不在的,精纯的自然能量,再次变回了温顺的,难以捕捉的溪流。
“嗯?”
空有些茫然地揉了揉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被敲击的,微麻的触感。
他抬起头,看到了三张充满了紧张与关切的脸。
“师傅?深作大人?志麻大人?”
“你们怎么了?”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被从美梦中惊醒的迷茫与不解。
“刚才好舒服的,为什么要打断我?”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
自来也张大了嘴,整个人都石化了。
舒服?
那种足以让上忍都瞬间石化的能量倒灌,你管那叫舒服?
你小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深作仙人也是一愣,他手中的大棒,差点没拿稳。
他没有回答空的问题,而是几步上前,绕着空,仔仔细细地,走了一圈。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在空的胳膊上,脸上,都捏了捏。
皮肤温润,富有弹性。
没有丝毫石化的迹象。
他又凑近了,死死地盯着空的双眼。
清澈,纯粹,没有半点被庞大能量冲击后,应该留下的混乱与疯狂。
这小子
真的没事!
“自来也!”
深作仙人猛地转过身,那张万年不变的严肃老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极致的震惊。
“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个怪物!”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
“啊?怪物?”自来也还处在懵逼状态,“他不是没事吗?”
“没事?”深作仙人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他的身体对自然能量的亲和度,高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吸收的速度,比你当年快了十倍不止!”
“最可怕的是,他竟然没有产生任何排斥反应!”
“这简直简直就是天生的仙人!”
“天生的仙人?”
自来也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看向空的表情,也彻底变了。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子天赋异禀。
但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异禀到这种程度!
连活了八百多年的深作仙人,都直接给出了“天生仙人”这种,堪称最高的评价!
狂喜。
无与伦比的狂喜,瞬间淹没了自来也。
捡到宝了!
他豪杰自来也,真的捡到至宝了!
而作为这番对话的中心人物,空只是静静地听着。
天生仙人?
这个评价,倒也中肯。
毕竟,他的身体里,可是融合了漩涡一族最纯粹的仙人体本源。
如果连这点程度都做不到,那才叫奇怪。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听到“仙人”和“修行”这些关键词,他那究极理性的大脑,已经自动开始规划后续的日程了。
于是,在一片震惊与狂喜的诡异气氛中。
空像个课堂上提问的小学生一样,乖巧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那个”
“深作大人,自来也师傅。”
三位传奇人物的视线,齐刷刷地,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他们以为,这个“天生的仙人”,要问出什么关于仙道真谛的,玄奥的问题。
然而。
“请问,这个仙人修行,大概需要几天啊?”
空一脸认真地问道。
空气,凝固了。
自来也脸上的狂喜,僵住了。
深作仙人和志麻仙人,也愣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几天?
你在问,传说中的仙术修行,需要几天?
这问题,就好像有人问一加一等于几一样,充满了朴素的,让人无言以对的荒谬感。
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诡异,他甚至还微微蹙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恼。
“我得回村子,跟暗部的直属上司请个假。”“无故缺勤太久的话,会影响年底的绩效考评的。”
“而且,我的任务报告还没写完。”
绩效考评
任务报告
这几个充满了现实主义与社畜气息的词汇,从空的嘴里说出来,与“妙木山”、“仙术”这些充满神秘色彩的背景,形成了强烈的,魔幻的冲突。
噗。
自来也终于绷不住了。
他伸出手,重重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完了。
自己这个弟子的脑回路,好像跟正常人,真的不太一样。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飙升了。
“哈哈哈哈!”
一阵清脆的,老婆婆的笑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志麻仙人。
她笑得前仰后合,连手里的烟斗都掉在了地上。
“有意思!这小鬼头,太有意思了!”
深作仙人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天才,但像空这样,在仙术传承的门槛前,还在纠结考勤问题的,绝对是头一个。
他摇了摇头,那股身为仙人的威严,不知不觉间,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
“好吧,小子。”
他重新捡起那根大棒,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修行之事,不急于一时。你先回去,处理好你的那些俗事吧。”
“是!谢谢深作大人!”空立刻立正站好,行了一个标准的忍者礼。
“那,明天开始吧。”志麻仙人捡起烟斗,笑眯眯地看着空,“到时候,老婆子我亲自把你逆通灵过来。”
她还朝着自来也,投去了一个嫌弃的眼神。
“省得小自来也又搞什么‘蛤蟆飞天’的幺蛾子,把人给折腾坏了。”
“我哪有”自来也小声地,无力地反驳了一句。
他感觉,自己身为师傅的尊严,今天已经被这个“好徒弟”,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了无数遍。
“那就这么说定了。”
深作仙人一锤定音。
他看向空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变为了纯粹的欣赏与期待。
他转过头,对着身旁的自来也,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缓缓开口。
“自来也。”
“大蛤蟆仙人的预言”
“或许,真的要应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