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深作仙人那苍老却威严的嗓音，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了这场闹剧。
“小自来也，你给我退下。”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一眼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子。
“这么多年了，还是个一点长进都没有的笨蛋。”
“在我徒弟面前，给我留点脸。”
自来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颜面，但在深作仙人那充满了杀气的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不情不愿的咕哝。
他灰溜溜地退到了一边，找了个角落蹲下，开始画圈圈。
那副样子，像极了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垂头丧气的大黄。
空在心里，默默地为这场“师道尊严保卫战”的最终结果，打上了一个句号。
自来也，完败。
“小子，看好了。”
深作仙人将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了空的身上。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清明得吓人，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本质。
“仙术的本质，是完美地驾驭三种能量。”
“你体内的，由精神与肉体结合而成的查克拉，这是‘内’。”
“存在于大气，存在于大地，存在于整个世界，无穷无尽的自然能量，这是‘外’。”
他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仙术，就是将这三种力量，以一个完美的比例，在你的体内，融合归一。”
“多一分，你会被自然能量吞噬，变成石头。”
“少一分，你根本无法进入仙人模式的门槛。”
深作仙人的讲解，简单，直接，不带任何多余的修饰。
每一个字，都直指核心。
“听起来，和查克拉的性质变化与形态变化，有些类似。”
空适时地，提出了一个充满了“天赋”与“思考”的问题。
“哼，那是小孩子玩的东西。”
深作仙人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性质变化和形态变化，改变的只是你自身查克拉的‘形状’和‘属性’。”
“而仙术，是在改变你‘存在’的本身。”
“让你短暂地，从‘人’，变成‘仙’！”
“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
这番话，让空的心头，微微一动。
生命层次的跃迁吗？
这与他通过“吞噬”来改造自身体质和灵魂概念的成长方式，不谋而合。
看来，这条路，是走对了。
“孩子他爸，别光说理论了。”
一旁的志麻仙人，抽了口烟，慢悠悠地开口。
“这东西，光靠嘴说是学不会的。”
“得让他亲眼看看，亲身感受一下才行。”
她朝着角落里还在画圈圈的自来也，努了努嘴。
“小自来也。”
深作仙人的嗓音，再次响起。
自来也的身体，一个激灵，瞬间从自闭状态中恢复过来。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老师，您吩咐。”
“过来。”
深作仙人指了指空面前的空地。
“给这小子，演示一遍。”
“记住，放慢速度，让他看清楚，你是如何将自然能量，吸入体内的。”
自来也的脸，又垮了。
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一劫。
当着自己刚收的天才弟子的面，被自己的老师，像使唤一个学徒一样，呼来喝去。
他感觉自己身为三忍之一，身为豪杰自来也的尊严，已经碎成了粉末，被妙木山清晨的风，吹得一干二净。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场中，看到了空那双充满了“求知”与“期待”的，纯净的琥珀色眼眸。
自来也的心，又被扎了一下。
算了。
丢人就丢人吧。
他深吸一口气，盘腿坐下。
双手在胸前，合十。
“看好了，小子！”
他试图用大嗓门，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仙人模式，最重要的一点，就是”
“闭嘴！”
深作仙人的拐杖，精准地敲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让你做，不是让你说！”
自来也：“”
他彻底放弃了挣扎。
下一秒。
自来也闭上了双眼，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奇特的，静止的状态。
他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更像是一块礁石，一棵古树。
他将自身的气息，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之中。
然后。
空看到了。
自来也的脸上，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
眼眶周围，浮现出两道粗大的，鲜红色的眼影。
鼻子变得更大，上面甚至出现了几个蛤蟆特有的疙瘩。
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半人半蛤蟆”的，怪异的姿态。
与此同时。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提示框，在空的意识中，悄然浮现。
【检测到特殊能量形态：仙人模式（不完全）】
【正在进行源能解析】
【解析完毕。】
【光盘已生成：自来也-仙人模式（不完全）】
一张全新的光盘，出现在他的系统空间里。
光盘上，自来也那张半人半蛤蟆的脸，显得有些滑稽。
周围，缠绕着一股驳杂，却又强大的自然能量。
空的意识，飞速运转。
是保留这张光盘，作为一张底牌？
在关键时刻，“复刻播放”，让自己也进入这种不完全的仙人模式？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零一秒，就被他彻底否决。
不完全。
这个词，对于一个追求完美的战略家而言，本身就是一种缺陷。
而且，这张光盘所蕴含的，仅仅是“如何施展”的方法。
它背后的，那份关于“如何平衡三种能量”的，最核心的“概念”，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吞噬。”
他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确认吞噬光盘：自来也-仙人模式（不完全）？】
【吞噬后，该光盘将永久消失，其蕴含的源能概念将彻底融入主体。】
“确认。”
嗡！
一股庞大的，玄奥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入他的灵魂深处。
那不是知识的灌输。
更像是一种权限的解锁。
关于“仙术”的一切，不再是模糊的话语，不再是卷轴上冰冷的文字。
它变成了一种本能。
一种如同呼吸般，与生俱来的本能。
如何感知，如何引导，如何融合。
精神能量，身体能量，自然能量。
这三种曾经泾渭分明的力量，在空的认知里，被拆解成了最基础的数据流。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那属于漩涡仙人体的庞大查克拉，正在以一种完美的比例，自发地运转着。
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
而所谓的“东风”，就是那无处不在的，狂暴的自然能量。
“小子，你在发什么呆？”
自来也那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空的沉思。
他看着空那副一动不动，仿佛灵魂出窍的模样，忍不住又想摆出师傅的架子。
“是不是被仙人模式的强大，给吓傻了？”
“要不要为师再给你演示一遍，慢动作的？”
空没有理他。
他只是缓缓地，盘腿坐下。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已经演练了千百遍。
“喂，小子？”
自来也感觉自己被无视了。
深作仙人却抬起了一只手，制止了自来也的聒噪。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锁定在空的身上，一眨不眨。
一种不祥的，却又混杂着极致期待的预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空闭上了双眼。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瞬间变了模样。
空气不再是空气。
大地不再是大地。
一切物质，都褪去了它们的外壳，露出了最本源的形态。
由无穷无尽的，奔腾不息的能量，所构成的，沸腾的海洋。
他就是海洋中的一座孤岛。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打开闸门，引水入岛。
他开始主动地，吸收周围的自然能量。
没有丝毫的停滞，没有丝毫的犹豫。
那股狂暴的能量，顺着他的身体，涌了进来。
自来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得清清楚楚，这小子吸收自然能量的速度，比自己刚才演示时，还要快！
疯了！
这小子是疯了吗！
他想开口大喊，却被深作仙人那严厉的制止了。
“看着！”
深作仙人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狂暴的自然能量，在涌入空体内的瞬间，就遇到了早已严阵以待的，那股庞大的查克拉洪流。
两股力量，没有发生预想中的，剧烈的碰撞。
反而像是两条交汇的江河，开始进行一种奇妙的，高速的融合。
空的身体，就是战场，也是熔炉。
一切，都在朝着最完美的方向发展。
然而。
理论，终究是理论。
自来也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只觉得，空的状态很稳定，稳定得有些可怕。
但深作仙人，却看清了。
他看到，空的脸和胳膊开始，发肿。
蛤蟆化的征兆！
虽然极其轻微，但它确实出现了！
“不好！”
深作仙人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手中的黑色棒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没有丝毫的犹豫，朝着空的后心，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然而，那根看上去势大力沉的棒子，在即将接触到空身体的瞬间，所有的力道，都奇迹般地消失了。
咚。
一声沉闷的，敲击皮革的轻响。
那根黑棒，不偏不倚，一棍敲在了空的脑瓜子上。
轰！
空只觉得，自己体内那刚刚建立起来的，精密的能量循环系统，被一股蛮横的外力，强行切断了。
那股正被他飞速同化的自然能量，像是受惊的鱼群，被硬生生从他的身体里，驱赶了出去。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身体微微一晃，却没有倒下。
“呼”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清晨的空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肉眼可见的，白色的实质。
“怎么了？”
自来也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紧张地上下打量着空。
“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
空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低着头，摊开自己的手掌，仔细地观察着。
手掌上，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陌生的肿胀感。
皮肤的纹理，似乎也变得粗糙了一点。
这是失败的痕迹。
空那双纯净的琥珀色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澜。
计划，出现了偏差。
“小子，感觉到了吗？”
深作仙人那苍老的声音，将他从绝对理性的内省中拉回。
“刚才，你的一小部分皮肤，已经开始蛤蟆化了。”
“虽然只有一瞬间，虽然微乎其微。”
“但那就是失控的征兆。”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充满了欣赏。
“不过，第一次尝试，就能将自然能量引导到这种地步，并且只出现这么轻微的排斥反应”
“你这小子，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还处于震惊状态的自来也。
“比这个笨蛋当年，可要强太多了。”
自来也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反驳。
想当年，他第一次尝试仙术，都快整个变成蛤蟆了。
而这小子，仅仅是皮肤的质感，发生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变化。
人比人，气死人。
“好了。”深作仙人一挥手，做出了最终的裁决。
“你已经入门了。”
他将那根黑色的，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棒子，递到了自来也的面前。
自来也下意识地接了过来，棒子入手，传来一阵冰凉而沉重的触感。
“老师，您这是？”
“从现在开始，这小子的修行，由你来监督。”深作仙人那不容置喙的命令，在空气中回响。
“记住，仙术的修行，容不得半点差错。”
“一旦发现他的能量失衡，就用这根棒子，把他打醒。”
他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口吻，警告道。
“别把我的继承人，给打坏了。”
自来也：“”
继承人？
这评价，是不是太高了点？
这才第一天啊！
“好了，老婆子，我们走。”深作仙人不再理会这两个人，转身对着志麻仙人招呼道。
“该去给这两个小鬼，准备午饭了。”
“一顿丰盛的，能补充体力的，欢迎大餐。”
午饭？
听到这两个字，自来也那张刚刚恢复正常的脸，瞬间又绿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起了志麻仙人那些引以为傲的“拿手好菜”。
油炸飞蛾，清炖蠕虫，还有那道堪称童年噩梦的，鼻涕虫刺身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小自来也，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志麻仙人吐了个烟圈，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小空可是第一次来，老婆子我，当然要拿出最好的手艺来招待他。”
自来也的脸，更绿了。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即将陷入一片黑暗之时。
一只手，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他低下头，看到了空那张纯真的，充满了关切的脸。
“师傅。”
空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小声说道。
“不用担心。”
“我带了很多牛肉罐头和豚骨拉面。”
“待会儿，咱们先偷偷垫吧垫吧。”
“正餐来了，象征性地吃两口就行了。”
自来也愣住了。
他看着空，看着他脚边那堆积如山的封印卷轴。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感动，瞬间淹没了他。
这是什么神仙弟子！
不仅天赋异禀，还如此地体贴入微，善解人意！
“空！”
自来也一把抓住了空的肩膀，激动得浑身颤抖。
“你你真不愧是我的好徒弟！”
他感觉自己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空只是露出了一个腼腆的，计划通的笑容。
完美的计划，就是要考虑到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包括，但不限于，老师那脆弱的，无法接受异世界美食的胃。
深作仙人和志麻仙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远处的蘑菇林中。
巨大的荷叶上，只剩下了师徒二人。
气氛，在短暂的温馨之后，再次变得严肃起来。
自来也掂了掂手里的黑棒，清了清嗓子，强行让自己进入了“严师”的角色。
“咳咳，小子。”
“仙术的修行，现在才算真正开始。”
他指了指空。
“坐下。”
“继续吸收自然能量。”
“记住，这一次，你的目标不是吸收多少，而是维持平衡。”
“让精神能量，身体能量，自然能量，这三股力量，在你的体内，达成一种绝对的，完美的，静止的平衡。”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只要出现一丝一毫的波动，我就”
他扬了扬手中的黑棒。
“会把你打醒。”
“明白了。”
空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再次盘腿坐下。
他闭上双眼，再一次，打开了自己身体的“闸门”。
狂暴的自然能量，再次涌入。
但这一次，空没有任由它们在体内肆虐。
他精准地调动着体内的查克拉，试图与这股外来的力量，形成对峙。
像是在走一根悬于万丈悬崖之上的钢丝。
左边，是自身查克拉的海洋。
右边，是外界自然能量的洪流。
他必须稳稳地，走在最中间那条，细到几乎不存在的线上。
一秒。
两秒。
空维持住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三种力量在他的体内，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和谐。
然而。
就在第三秒。
他的精神，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连他自己都几乎无法察觉的松懈。
平衡，被打破了。
呼！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
一根冰冷的，坚硬的棒子，带着破空之声，精准无比地，敲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咚！
一声闷响。
空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体内那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平衡，瞬间崩溃。
空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发痛的后脑勺，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重新坐好。
再来。
闭眼，引气，融合，平衡。
这一次，他坚持了五秒。
咚！
又是一棒，精准地敲在了他的肩膀上。
“太急了！”
“你试图控制它，而不是引导它！自然能量不是你的查克拉，它有自己的‘意志’！”
空咬了咬牙。
再来！
咚！
“精神不集中！你在想什么！”
再来！
咚！
“身体太僵硬了！放松！”
再来！
咚！
“笨蛋！跟你说了要引导！”
半天的时间，就在这单调的，充满了痛苦的循环中，飞速流逝。
咚！
咚！
咚！
清脆的，沉闷的敲击声，成了这片宁静湿地上，唯一的旋律。
自来也像是变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专门找茬的机器。
无论空做得多么接近完美，他总能找到那一丝丝的，微小的瑕疵。
然后，毫不留情地，一棒子砸下去。
空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疼痛。
脸上，胳膊上，后背上，青一块，紫一块。
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但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却越来越亮。
每一次敲击，每一次失败，每一次呵斥。
都在为他那究极理性的大脑，提供着最宝贵的，最精准的纠错数据。
疼痛，只是一个信号。
一个标记着“错误”的信号。
他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收集着这些“错误”，然后，将它们从自己的程序中，一个个地，剔除出去。
终于。
当太阳开始西斜时。
自来也那高高举起的黑棒，停在了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空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的身体周围，萦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精纯到极致的能量气旋。
三种力量，在他的体内，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完美的动态平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空没有出现任何蛤蟆化的迹象。
自来也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黑棒。
他看着眼前这个鼻青脸肿，却稳如磐石的弟子。
那张总是挂着不正经笑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欣慰，还有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收回了黑棒。
“好了。”
“上午，就到这里吧。”
听到这句话，空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
轰！
那股维持着完美平衡的能量，瞬间消散。
无边无际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倒在了一片柔软的，带着青草香气的荷叶上。
他甚至，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了。
一个黑影，笼罩在他的上方。
是自来也。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封印卷轴，扔到了空的面前。
“你的奖励。”
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浮肿的眼皮，解开了卷轴。
白烟散去。
一个印着“豪华豚骨叉烧味”的，包装精美的杯面，静静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