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道烤肉店内，热气蒸腾，油脂在烤网上滋滋作响，浓郁的香气足以让任何一个饥肠辘辘的忍者食指大动。
靠窗的卡座里，气氛却有些凝滞。
天藏和山中枫相对而坐，宇智波鼬独自占据一侧，桌上的烤肉已经换了一轮，但谁也没怎么动筷子。
门帘被掀开。
那一瞬间，店内所有的嘈杂，似乎都为之一静。
几道熟悉的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空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侧过身，将身后的香磷完全暴露在三人的视线中。
山中枫的动作停住了。
天藏拿着夹子的手也顿在半空。
女孩不再是那个在麻袋里瑟瑟发抖，满身污泥和血腥味的可怜虫。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虽然明显过大的棉布衣服，一头火焰般的红发被修剪得清爽利落，露出了那张苍白小巧的脸。
她就像一只被雨水打湿后，又被小心翼翼擦干了毛发的小猫，怯生生地躲在空的身后，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对这个陌生世界的惊恐。
“抱歉，来晚了。”
空拉开宇智波鼬身边的椅子，轻轻按着香磷的肩膀，让她坐下。
女孩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几乎是把自己塞进了椅子和墙壁的缝隙里，恨不得能就此消失。
空则毫不在意地坐下，顺手从烤网上夹起一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放进自己的盘子里。
“向火影大人汇报花了点时间，然后顺便带她去买了点东西。”他解释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山中枫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眼前的画面，太过诡异。
那个不久前还用一个忍术犁平了整片森林的男人，此刻正耐心地用剪刀将烤好的肉剪成小块，放进那个红发小女孩的碗里。
而那个小女孩，只是惊恐地看着碗里的肉，一动不动。
空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对着众人举了举。
“别干坐着啊，吃啊。”
他脸上是那种能融化冰雪的爽朗笑容。
“来，先干一杯。”
“庆祝我，明石空，从今天起，也是有妹妹的人了！”
砰！
山中枫猛地将茶杯顿在桌上，茶水溅出了几滴。
“妹妹？”
她死死地盯着空，那张清秀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
“明石空，你是不是疯了！你管这个叫妹妹？你明明是把她从草之国绑架回来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压抑的怒火，让周围几桌的客人都不由自主地投来好奇的视线。
香磷被她这一下吓得浑身一哆嗦，小小的身体缩得更紧了，刚刚在碗里堆起的一点勇气，瞬间烟消云散。
“绑架？”
空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脸上丝毫不见慌乱。
“枫前辈，用词要准确。我这叫‘保护性带回’。”
他放下茶杯，笑嘻嘻地看着山中枫。
“而且，这件事，我已经获得了火影大人的批准。从法律意义上讲，从今天起，我就是漩涡香磷的合法监护人。”
“你说对吧，天藏？”他忽然转向了一旁沉默的木遁使者。
天藏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是的。队长在火影办公室，确实办理了相关的收养手续。”
他虽然也觉得整件事匪夷所思，但火影的命令就是绝对的。
“漩涡香磷？”
山中枫的注意力，被这个姓氏吸引了。
“没错。”空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丝理所当然的“正义感”，“我们木叶最忠诚盟友的遗孤，流落在外，受尽欺凌。我辈木叶忍者，岂能坐视不理？”
“我将她带回村子，给她一个家，一个光明的未来。这正是火之意志的体现。”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山中枫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她可以质疑空的个人行为，但她无法质疑火影的决定，更无法反驳那顶名为“火之意志”的大帽子。
很好。
用权威来压制情绪，永远是最高效的手段。
空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他将一块烤好的蘑菇夹到香磷碗里。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香磷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对面那个还在生气的漂亮姐姐，终于还是抵不过饥饿的本能，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肉，飞快地塞进嘴里。
好吃。
这是她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空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资产的投喂阶段，很顺利。
他清了清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拉了回来。
“好了，既然身份问题解决了，那就说下一件事。”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的三位队员。
“既然她是我妹妹了，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发霉。所以，我打算送她去忍者学校。”
这个决定，又让天藏和风吃了一惊。
“可是，她这个年纪”天藏有些犹豫，“而且，她没有任何基础。”
“基础可以学，年纪不是问题。”空摆了摆手，态度坚决，“重要的是，让她融入木叶这个集体，让她明白，这里才是她的归宿。”
他的视线，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所以，问题来了。”
“你们谁对忍校的入学流程熟悉一些？”
“尤其是针对她这种背景比较特殊的旁听生。明天陪我去一趟，帮香磷把入学手续给办了。”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山中枫撇过头，一副“别找我”的模样。她还在生气。
天藏则是一脸苦恼地思索着。他是个按部就班的忍者，对于这种流程之外的“特例”，显然没什么经验。
空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在自己盘子里堆满烤肉的少年身上。
宇智波鼬。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即将把烤肉的香气都冻结时。
那双漆黑的眸子，抬了起来。
宇智波鼬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优雅得不像个忍者。
“我陪你去。”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僵局。
山中枫和天藏都惊讶地看向他。
空也挑了挑眉。
“哦？”
宇智波鼬平静地迎着他的视线。
空也挑了挑眉。
“哦？”
宇智波鼬平静地迎着他的视线，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沉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我弟弟佐助也入学不久，对这个流程还比较熟悉。”
理由，简单，且充分。
山中枫和天藏脸上的惊讶，瞬间转化为了然。
原来如此。
是为了弟弟啊。
宇智波一族的天才，那个在族中和村里都备受瞩目的宇智波鼬，私下里，竟然是这么一个关心弟弟的兄长吗？
这种反差，让山中枫心里那股无名火，都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不少。
空看着宇智波鼬。
好家伙。
原来是个弟控。
怪不得。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一拍大腿，动作夸张。
“说不定这俩孩子还能分在一个班呢！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他转头，对着依旧在埋头小口吃肉的香磷，用一种轻快的口吻介绍道。
“香磷，这位是宇智波鼬哥哥，明天他会和我们一起去给你办理入学手续。”
香磷的身体又是一僵。
她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一眼那个从头到尾都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黑发少年，然后又闪电般地把头低了下去。
这个哥哥，看上去比那个漂亮姐姐还不好惹。
“那就这么决定了！”
空举起茶杯，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决策。
“明天报道完，就麻烦你了，鼬。”
宇智波鼬只是轻轻颔首，没有多言。
这顿充满了诡异气氛的接风宴，就在这种奇妙的和谐中，落下了帷幕。
天藏负责结账，山中枫借口有事，第一个溜走。
宇智波鼬也只是对空点了点头，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空拉着香磷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别怕。”
他感受到了女孩手心里传来的，细微的颤抖。
“他们都不是坏人。”
“以后，他们就是你的同伴了。”
香磷没有回答，只是将他的衣角攥得更紧了。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
空难得地没有赖床。
他将一套崭新的，昨天刚买的衣服放在香磷的床头，然后自己去厨房准备了简单的早餐。
两片烤面包，一杯热牛奶。
当他把早餐端上桌时，香磷已经穿戴整齐，局促不安地站在客厅里。
新的衣服很合身，是一件浅紫色的连衣裙，衬得她那头火红的短发更加鲜亮。
只是那张小脸上，依旧写满了胆怯。
“吃饭。”
空指了指餐桌。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这顿简单的早餐。
门铃，准时响起。
空走过去打开门。
宇智波鼬站在门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服，而不是暗部的制式服装。
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准备出门的邻家大哥哥。
如果忽略掉他那过于出众的容貌和沉静的气场的话。
“走吧。”
鼬言简意赅。
空牵起香磷的手，三人一同走向了木叶的中心区域。
忍者学校。
这里是木叶未来的摇篮，也是无数孩子梦想开始的地方。
此刻，正是上学的高峰期。
孩子们三三两两，背着书包，在校门口嬉笑打闹。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笑容。
香磷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她被这充满了活力的气息所震慑，下意识地躲到空的身后，只敢从他的臂弯缝隙里，偷偷地打量着这个新奇的世界。
每个孩子看上去都那么快乐。
他们会大声地笑，会和同伴追逐。
和那个阴暗潮湿，只有啃咬和痛苦的黑市，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里，就是你以后要学习和生活的地方。”
空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香磷的小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三人没有在门口停留，径直走进了教学楼，朝着行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回荡着孩子们清脆的打闹声。
与外界的喧闹不同，行政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有些刻板的中年女老师，正埋头处理着文件。
“你好，老师。”
空脸上挂着标准的阳光笑容，主动上前。
“我们是来给这个孩子办理入学手续的。”
女老师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审视地打量着他们三人。
一个过分帅气的阳光少年。
一个气质冷峻的黑发少年。
还有一个躲在后面，像受惊小动物一样的红发女孩。
奇怪的组合。
“旁听生？”
女老师接过了空递过来的，由火影办公室开具的推荐信，语气里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淡。
“火影大人的特批漩涡香磷？”
她看了一眼信件，又看了一眼躲在后面的香磷。
“证件都带齐了吗？身份证明，监护人证明，还有村子的户籍登记。”
“当然。”
空将一应文件，整齐地摆在了她的桌子上。
女老师拿起文件，一张一张地仔细核对着。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香…磷的呼吸都变轻了。
“监护人明石空？”
女老师的动作停住了，她抬起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空。
来了。
果然没那么顺利。
空脸上的笑容不变。
“老师，这是火影大人特批的。文件上，有火影大人的亲笔签名和印章。”
他的口吻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女老师被他噎了一下。
她低头，再次确认了一下文件上的火影印章，确定无误后，才不情不愿地继续办理手续。
“好了。”
她将一份新的学生档案递了过来。
“手续办完了。漩涡香磷，从今天起，就是我们忍者学校的旁听生了。”
“考虑到她的年龄和零基础的情况，暂时把她安排在一年级二班，先跟着适应一下环境。”
“她的任课老师，是海野伊鲁卡。”
成了。
空在心里松了口气，伸手接过档案。
“多谢老师了。”
他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刚才气氛的变化。
手续办完，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喧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空牵着香磷，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小手的冰凉和细微的颤抖。
宇智波鼬走在另一侧，沉默如影，却自成一道屏障，将周围那些好奇的，打量的视线隔绝开来。
一年级二班。
教室的木牌挂在门上，还没走近，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属于孩子们的，叽叽喳喳的吵闹。
海野伊鲁卡。
空在脑中过了一遍这个名字的资料。
一个再标准不过的木叶中忍，平平无奇，却对火之意志有着近乎狂热的信仰。
最重要的是，他是少数几个，愿意对漩涡鸣人释放善意的人。
把香磷交给他，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一个善良的，充满正能量的，又被火之意志深度洗脑的老师，是塑造一个“合格木叶忍者”的最佳模板。
“你好，伊鲁卡老师。”
空站在教室门口，脸上挂着一百分的阳光笑容。
正在黑板上写字的伊鲁卡转过身，看到门口的三人，有些意外。
一个元气满满的少年，一个气质冷峻的少年，还有一个躲在他们身后，只露出一小撮红发的女孩。
“你们是？”
“我们来给这个孩子办入学手续。”空将手里的档案递了过去，然后轻轻将身后的香磷拉了出来。“她叫漩涡香磷，是新来的旁听生。”
伊鲁卡接过档案，当他看到上面火影办公室的印章和猿飞日斩的亲笔签名时，态度立刻郑重起来。
他的视线落在香磷身上，那份属于老师的温和与关切，很自然地流露出来。
“欢迎你，香磷同学。”他蹲下身，试图与女孩平视，“我是你的班主任，海野伊鲁卡。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香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吓了一跳，身体猛地向后一缩，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空的腿上。
伊鲁卡有些尴尬地停在原地。
“抱歉啊老师，她有点怕生。”空笑嘻嘻地打着圆场，揉了揉香磷的脑袋，“以后就要麻烦您多多关照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伊鲁卡站起身，郑重地说道。
他的目光扫过空，又落在了旁边的宇智波鼬身上。
宇智波一族的天才，他当然认识。
能让宇智波鼬亲自陪同来办理入学手续，这个红发女孩的来历，恐怕不简单。
“我们会妥善安排的。”伊鲁卡保证道。
叮铃铃——！
上课的铃声，在此时尖锐地响起。
走廊里原本还在追逐打闹的孩子们，一窝蜂地冲进了各自的教室。
“好了，我们要上课了。”伊鲁卡对着空和鼬点了点头，“两位可以放心了。”
空没有立刻离开。
他对着伊鲁卡笑了笑。“老师，不介议我们旁观一下吧？我们想看她安顿下来。”
伊鲁卡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他领着香磷，走上了讲台。
空和鼬则靠在教室的后门，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看着。
原本吵闹的教室，因为新来的女孩和门口两个气场强大的“大人”，变得鸦雀无声。
几十双好奇的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讲台上的香磷身上。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恶意的，属于孩童的好奇。
但对于香磷来说，这无异于被几十头野兽同时盯上。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脸色苍白，几乎要站不稳。
空在心里啧了一声。
心理素质还是太差了，需要好好调教。
他扫视了一圈教室。
在靠窗的位置，他看到了一个双手抱胸，一脸酷酷表情的黑发小鬼。
宇智波佐助。
而在教室的最后排，一个角落里，一个穿着显眼橙色衣服的金发小子，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漩涡鸣人。
有意思。
未来的第七班，竟然以这种方式，提前聚齐了。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宇智波鼬，忽然有了一丝微小的动作。
鼬的视线，穿过整个教室，精准地落在了佐助的身上。
他微微颔首。
那是一个只有兄弟俩才能看懂的，属于兄长的问候。
原本还一脸“我谁都不在乎”的宇智波佐助，在接收到那个信号的瞬间，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小小的胸膛也挺了起来，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那份高傲。
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弟控，果然是弟控。
讲台上。
伊鲁卡清了清嗓子，将孩子们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各位同学，安静一下！”
“从今天起，我们班将迎来一位新的同学。”
他将手掌，轻轻放在香磷的背上，作为一种无声的鼓励。
“来，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香磷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求助般地望向门口。
空对着她，竖起一个大拇指，脸上是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那笑容，似乎有一股奇特的力量。
香磷的恐惧，被驱散了一丝。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蚊子哼哼一般的声音。
“我我叫”
“漩涡香磷。”
女孩的声音很小，很轻，带着颤音。
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却足够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漩涡。
这个如今在木叶，已经快要被人遗忘的姓氏。
大部分孩子对这个姓氏没有任何概念。
佐助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想起了母亲偶尔提起的，那个与千手一族渊源极深，同样以强大封印术闻名的古老家族。
而坐在教室最后排的那个金发小子，在听到这个姓氏的瞬间，那双原本无精打采的蓝色眼眸，猛地亮了起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电流，瞬间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嘎吱——！
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锐声响。
全班的同学，包括讲台上的伊鲁卡，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一道身影，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站得笔直。
漩涡鸣人。
他完全无视了伊鲁卡那“坐下”的口型和警告的手势。
他的手指，笔直地，带着一丝颤抖地，指向了讲台上那个不知所措的红发女孩。
他的脸上，是混杂着震惊，狂喜，以及难以置信的复杂神情。
“喂！”
一声响亮的，中气十足的大喊，在教室里轰然炸开。
“你刚刚说你叫什么？！”
“漩涡？！”
“我的名字是漩涡鸣人啊！”
金发的少年，用尽全身的力气，几乎是咆哮着喊出了那句在他心里憋了无数年的疑问。
“你你是我的族人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教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靠在后门，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有意思。
九尾人柱力，和漩涡遗孤。
命运的丝线，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提前交缠在了一起。
这可不在他的剧本里。
不过，也无伤大雅。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宇智波鼬。
黑发少年的身形没有一丝动摇，但空能感觉到，对方的注意力，有那么一瞬间，从佐助的身上，转移到了鸣人的身上。
讲台上，香磷被鸣人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吓得整个人都缩了起来，小脸煞白，几乎要哭出来。
伊鲁卡终于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到鸣人面前，按住他的肩膀。
“鸣人！你在干什么！快给我坐下！”
“可是，老师！她说她叫漩涡啊！”鸣人激动地挣扎着。
伊鲁卡头痛欲裂。
空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幕，决定不再奉陪。
他俯下身，在香磷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留下了一句话。
“晚上放学我来接你。”
做完这一切，空直起身，对着伊鲁卡和鼬，随意地挥了挥手。
“好了，既然安顿好了，我们就先走了。”
他转身，动作潇洒，仿佛身后那场闹剧与他毫无关系。
宇智波鼬深深地看了一眼教室里的弟弟，又看了一眼那个金发的少年，最后，什么也没说，跟着空一起离开了。
走廊里，还能听到伊鲁卡压抑着怒火的训斥声。
“鸣人！你再不坐下，今天就罚你把学校的厕所全部打扫一遍！”
空和鼬走在返回暗部总部的路上，一路无言。
清晨的阳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你弟弟，好像不太高兴。”空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会习惯的。”宇智… …智波鼬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平淡。
“也是。”空笑了起来，“毕竟是亲兄弟，哪有不闹别扭的。不像我，好不容易捡了个妹妹，还得从头开始教。”
他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炫耀。
鼬没有接话。
空也不在意。
他已经从这次短暂的同行中，获取了足够多的信息。
宇智波鼬，这个被誉为天才的男人，他最大的弱点，就是他的弟弟。
教室里。
在伊鲁卡武力的镇压和清洁厕所的威胁下，漩涡鸣人总算是不情不愿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但他的屁股，就像长了钉子一样，根本坐不住。
伊鲁卡在讲台上安排香磷坐到了一个空位上，就在窗边，离佐助不远。
然后，他开始讲课。
但所有孩子的心思，显然都不在课本上。
他们都在偷偷地，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那个新来的，红头发的女孩。
还有那个刚刚大闹了一场的金发吊车尾。
终于，在伊鲁卡一个转身写板书的间隙。
嗖！
一道橙色的影子，从后排闪电般地窜到了香磷的课桌前。
是漩涡鸣人。
他双手撑在香磷的桌子上，把脸凑了过去，一双湛蓝的眼眸里，写满了急切和期待。
“喂，你真的是漩涡一族的吗？”他压低了声音，但那份激动，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香磷被他吓得向后猛地一缩，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我我”
“我叫漩涡鸣人！你呢？你叫漩涡香磷对吧？”鸣人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们是一个族的吗？我从来没见过别的族人！我们是不是亲戚啊？”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了过来。
香磷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充满了善意和期待的脸。
还有那头，在阳光下格外显眼的金黄色头发。
她想起了在那个破败的村子里，长辈们偶尔提起的，关于家族的只言片语。
我们漩涡一族，生来就拥有火焰一般鲜红的头发，那是生命力的象征
香磷的视线，落在了鸣人那头金发上。
她鼓起勇气，用细若蚊呐的声音，说出了一句事实。
“我们我们漩涡一族的人都是红头发。”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鸣人的头发。
“你的不是。”
“所以，应该只是巧合吧。”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鸣人的世界里，碎掉了。
他脸上的期待，兴奋，狂喜，在这一瞬间，全部凝固。
然后，像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褪去。
只剩下一种，名为失望的，空洞。
“是是这样吗？”
他的肩膀，垮了下来。
原来，只是巧合啊。
原来，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教室里，那些偷看的孩子们，都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
一些人甚至发出了窃笑声。
“笨蛋鸣人，还以为自己找到亲戚了呢。”
“就是，怎么可能嘛。”
那个金发的少年，忽然又抬起了头。
他脸上的失落，被一个大大的，有些勉强的笑容所取代。
“这样吗？”
“那，正式认识一下！”
他对着香磷，伸出了手，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
“我叫漩涡鸣人！请多指教！”
尽管不是族人，但拥有同样姓氏的伙伴，对他来说，也同样珍贵。
香磷愣愣地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不知所措。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也伸出手的时候。
一个冷淡的，带着一丝高傲的嗓音，从旁边传来。
“喂。”
两人同时转过头。
宇智波佐助，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们的课桌旁。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酷酷的表情，完全无视了旁边的鸣人。
他的视线，直直地落在香磷的身上。
“你为什么和哥哥一起过来？”
佐助开口问道。
香磷又是一愣。
哥哥？是指那个很帅，但感觉很冷的黑发少年吗？
“他都不陪我上学。”
佐助的下一句话，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小的委屈和嫉妒。
他看着香磷，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充满了审视和探究。
“你和我哥哥，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