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将卷轴扔到了香磷的身边。
“这是影分身之术。”
他的话语不带任何情绪,平铺直叙,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香磷费力地转过头,看着那个静静躺在草地上的卷轴。
影分身之术。
她在学校的课本上看到过这个名字。那是上忍级别的禁术。
“这是明天的学习内容,你可以先看看预习一下。”空的声音里,那股属于“老师”的冷漠正在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散漫。
他看着趴在地上,浑身泥土,连动一根手指都显得费力的女孩,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琥珀色眼眸里,那层温和的伪装褪去,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然后,他走上前,蹲下。
他的手,轻轻放在女孩的头顶,那头火红色的短发,因为汗水而黏在一起,手感并不算好。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训练。”
香磷的身体僵了一下,以为还有更残酷的折磨在等着自己。
“好好吃饭。”
空的话,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这个年龄的孩子,把身体养好,才是最大的锻炼。”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她,转身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
“跟上。”
香磷趴在地上,感受着头顶残留的,那一点点算不上温暖,却很真实的触感。
她又想起了今天下午,那个叫漩涡鸣人的金发笨蛋,还有那个叫宇智波佐助的臭屁小鬼。
她咬了咬牙,用那双已经磨破了皮的手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艰难地爬了起来。
身体里的仙人之体血脉,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每一处损伤,将疼痛转化为一种酸麻的疲惫。
她捡起地上的卷轴,抱在怀里,一瘸一拐地跟上了空的脚步。
两人回到公寓门口。
当空拧开门锁,推开门的一瞬间。
一股霸道的,混合着辛辣与浓香的气息,蛮横地扑面而来,瞬间钻进了两人的鼻腔。
香磷的脚步顿住了。
这是什么味道?
好香,好辣,只是闻一下,就让她的口水分泌速度加快了好几倍。
空则是见怪不怪地走了进去。
客厅的餐桌上,一个陶制的锅子正摆在中间,底下是便携的瓦斯炉。锅里,红亮亮的汤底正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无数的干辣椒和花椒在其中沉浮,散发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香气。
“影分身提前回来准备的。”空随口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
这就是他白天说的,要找人合作开店的东西吗?
重庆火锅底料。
不,现在应该叫明石火锅底料。
空走到桌边,用勺子舀起一点红油,尝了尝。
嗯,辣度,麻度,还有香料的层次感,都完美复刻了记忆中的味道。
在这个普遍饮食清淡的忍者世界,这种味道,绝对是降维打击。
开店的可行性,很高。
他又从厨房里端出了两个小碗。
一碗是浓稠的麻酱,上面撒着葱花和香菜。另一碗则是香油混合着蒜泥。
“麻酱碟,油碟,你想吃哪个自己调。”
接着,他又像变戏法一样,从厨房的储物柜里,拿出了一个个盘子。
切得薄如蝉翼的肥牛卷和羊肉卷,码放得整整齐齐。
洗得干干净净的毛肚和黄喉,还带着水汽。
还有翠绿的生菜,白嫩的豆腐,金黄的蘑菇
满满当当的食材,很快就摆满了整个餐桌。
香磷站在客厅中央,已经完全看傻了。
她这辈子,别说吃,就连见都没见过这么丰盛的场面。
在草之国,她吃的是别人啃剩下的饭团。
在黑市,她吃的是能填饱肚子的,不知名的糊糊。
眼前这一切,对她来说,就像是梦一样。
“去洗手。”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呆滞,“然后好好吃饭。”
香磷机械地转身,走进洗手间,用清水冲洗着满是泥污和伤痕的小手。
当她再次走出来时,空已经坐在了桌边。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香磷拘谨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身体挺得笔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看好了,是这么吃的。”
空没有多余的废话,他夹起一片肥牛卷,放进那翻滚的红汤里,轻轻涮了几下。
“七上八下。”
肉片从鲜红变成诱人的褐色,他将其捞出,在自己的油碟里滚了一圈,然后送进了嘴里。
满足。
就是这个味。
他做完示范,便不再管香磷,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香磷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筷子,犹豫了片刻,还是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夹起了一片羊肉。
她的心脏,不争气地砰砰直跳。
是紧张,也是期待。
她小心翼翼地将肉片伸进锅里。
红油翻滚,辣意升腾。
她的动作很慢,很僵硬,完全没有“七上八下”的潇洒,肉片很快就煮老了。
她手忙脚乱地将肉片捞出来,学着空的样子,也想去蘸那个香油碟。
结果筷子一抖,肉片直接掉进了碗里。
算了。
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夹起那片还在冒着热气的羊肉,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决绝,塞进了嘴里。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复杂而霸道的味道,在她的口腔里轰然炸开。
首先是辣。
一种灼烧般的,酣畅淋漓的辣,瞬间点燃了她的味蕾。
紧接着,是麻。
细细密密的,仿佛有无数电流在舌尖跳跃的麻,让那股辣意变得更加富有层次。
然后,是肉的鲜香,汤底的醇厚,以及香油和蒜泥混合的,那股难以言喻的浓郁芬芳。
所有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场味觉的风暴。
香磷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小嘴,不受控制地张开,不断地吸着凉气。
好吃。
太好吃了。
这是她贫瘠的词汇库里,唯一能想到的词。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就从她眼眶里滑了出来。
不是因为辣。
也不是因为疼。
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名为“幸福”的情绪,来得太过汹涌,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怎么样?”
空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他看着对面那个被辣得涕泪横流,却依旧死死抓着筷子不放的小女孩,脸上露出了计划通的笑容。
“香磷,哥哥做的火锅,好吃吗?”
“嘶哈嘶哈”
香磷一边吸着气,一边拼命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
“太太好吃了”
说完,她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样,又夹起了一片肥牛,这一次,她甚至等不及涮熟,就急不可耐地送进了嘴里。
空看着她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顿充满了烟火气的晚餐,就在这一片“嘶哈嘶哈”的吸气声中,进行着。
香磷从一开始的拘谨,到后来的放开,再到最后的抢食,只用了一盘肥牛的时间。
她的战斗力,远超空的想象。
漩涡一族的仙人体,不仅恢复力惊人,胃口也同样惊人。
最后,桌上的肉菜几乎被她一个人横扫一空,只剩下一些蔬菜还在锅里孤独地翻滚。
香磷瘫在椅子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一个满足的饱嗝。
脸上,还带着被辣出来的红晕,那双红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神采。
这是空认识她以来,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生动的表情。
“吃饱了?”空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嗯!”香磷重重地点头。
“吃饱了,就该干活了。”
空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香磷愣了一下,也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手忙脚乱地帮忙收拾。
两人在小小的厨房里,一个洗,一个擦。
气氛,意外的和谐。
收拾完一切,空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递给香磷。
“解辣。”
香磷捧着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一直偷偷地瞟向空。
眼前的少年,和训练场上那个冷酷的“老师”,简直判若两人。
“卷轴,看懂了吗?”
他的话,让香磷的心,猛地一跳。
她这才想起,被自己随手放在沙发上的那个禁术卷轴。
“我我还没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空没有责备她。
他只是走到沙发旁,拿起那个卷轴,将其展开,铺在了地板上。
“过来。”
香磷捧着牛奶,乖乖地走了过去,跪坐在他的旁边。
卷轴上,画着繁复的结印手势和密密麻麻的文字说明。
“影分身之术的原理,是通过查克拉,制造出拥有实体的分身。”
空的声音,再次切换回了“老师”模式,清晰,而富有逻辑。
“分身的经验,疲劳,最终都会回归本体。所以,这是最适合用来进行重复性训练和侦查的辅助忍术。”
“你的查克拉量足够庞大,这是你的优势。”
他指着卷轴上的一个结印手势。
“这个印,是关键。它决定了你分出去的查克拉,是否‘均匀’。”
“明天训练之前,我需要你,至少能分出一个完整的影分身。”
“做得到吗?”
他转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平静地注视着她。
香磷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复杂的卷轴,鬼使神差地,问出了一句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的话。
“空哥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问完,她就后悔了。
她看到,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因为你是我捡的妹妹”
空的话,很轻。
却像一块巨石,砸在香磷的心上。
捡来的妹妹?
灯光下,少年的侧脸轮廓分明,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倒映着卷轴上的复杂符文,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空的手,再次落在了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那头有些杂乱的红发。
“所以,好好训练。”
“把那个宇智波家的小鬼,给我狠狠地打趴下。”
“等你赢了,我找人给你开庆功会。”
庆功会?
香磷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水汽。
打趴下。
赢。
她看着空,看着他脸上那副“我看好你哦”的灿烂笑容,那份属于哥哥的期许,不掺任何杂质。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咽回了肚子里。
“好的,空老师。”
她的回答,响亮而坚定。
“我一定会好好训练的!”
很好。
他站起身,将地上的卷轴卷好。
“很晚了,去睡觉。”
“明天开始,训练加倍。”
几天后的暗部总部,分队长办公室。
空将双脚惬意地搭在桌子上,整个人陷在椅子里,沐浴着从窗户洒进来的温暖阳光。
舒服。
果然,还是晒太阳最适合自己。
至于任务什么的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天藏和宇智波鼬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两人身上都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气息,显然是刚刚结束任务归来。
“队长。”
“哟,回来啦。”空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打了个哈欠,“辛苦了。”
天藏递上一个卷轴。
“雨之国的任务已经完成,这是获取的情报。”
空没有接。
“放那吧。”他指了指桌角。
宇智波鼬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存在感极低,却又无法忽视。
不愧是未来的鼬神。
真是让人省心的好员工。
空又从抽屉里,拿出两个新的卷轴,随手扔了过去。
“正好,你们回来的正是时候。”
“这是新的任务,一个a级,一个b级,你们自己分配一下。”
天藏接过卷轴,打开看了一眼,动作停顿了一下。
“队长我们才刚回来。”
言下之意,是不是该让我们休息一下。
“能者多劳嘛,天藏前辈。”空笑嘻嘻地说道,“我对你们的能力,可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一顶高帽,轻飘飘地就扣了上去。
天藏还想说些什么。
旁边的宇智波鼬却已经拿过了那个a级任务的卷轴,对着空微微躬身。
“是。”
一个字,简洁明了。
天藏看着自己这位默不作声,却把活全揽了的队友,只能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是,队长。”
看着两人转身离去的背影,空满意地伸了个懒腰。
核动力牛马,就是好用。
不仅效率高,还自带主观能动性,完美解决了自己不想动弹的根本性矛盾。
这样他才能有更多的时间,去研究那些有趣的忍术理论,以及
调教自己那个便宜妹妹。
两人刚走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走进来的是一位身穿暗部制服,梳着利落高马尾的金发女忍者。
山中枫。
她抱着一摞比她脑袋还高的文件,面无表情地走到了空的办公桌前。
砰。
文件被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空被吓了一跳,搭在桌子上的脚都缩了回来。
“风,你这是要谋杀你的队长吗?”他夸张地拍着胸口。
山中枫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
她指着那堆文件。
“队长,这些是需要您亲笔签字的报告,其中最早的一份,已经逾期五天了。”
“还有,这是这个月的经费预算申请,如果您再不批,我们分队下个月就要喝西北风了。”
“另外,关于上次任务的奖金发放名单,也需要您最终确认。”
她的话,像连珠炮一样,清晰,冷静,不带任何个人情绪。
专业。
空在心里赞叹了一句。
山中一族的大脑,果然好用。
不仅能读取记忆,处理起这些繁琐的文书工作,也是一把好手。
“唉”
空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疲惫的叹息。
他一脸沉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看我,天天不是出任务,就是忙着训练,都快累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笔,装模作样地开始翻阅文件。
“这些就先放这吧,我晚上加班处理。”
山中枫静静地看着他。
她什么也没说。
但空就是能从她那平静的脸上,读出“我信你个鬼”这几个字。
“咳。”
空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自己作为队长的尊严。
山中枫撇了他一眼,看着桌上那堆文件,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空看着窗外,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他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唉,又要去带娃了。”
他自言自语着,脸上是那种“我好忙我好累”的无奈。
“这一天天忙的,连晒太阳的时间都没有了。”
他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慢悠悠地晃出了办公室。
只留下那堆积如山的文件,静静地躺在桌子上,沐浴着夕阳的余晖。
第三训练场。
香磷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
她没有闲着,而是在空地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爬树的训练。
比起几天前,她的动作已经熟练了许多。
虽然还做不到像真正的忍者那样,在树干上如履平地,但至少,她已经能稳定地爬到那道空画下的横线之上。
汗水浸湿了她的红色短发,紧紧地贴在额头上。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疲惫,反而燃烧着旺盛的斗志。
当空的身影出现在训练场边缘时,她立刻从树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
“空老师!”
她站得笔直,像一棵等待检阅的小松树。
空点了点头,那副懒散的模样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老师”的平静与审视。
他绕着香磷走了一圈。
“查克拉的控制力,有进步。”
“但是,还远远不够。”
他停在香磷面前。
“影分身之术,掌握得怎么样了?”
香磷的身体绷紧了。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结印。
“分!”
砰!
一团白色的烟雾炸开。
烟雾散去,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香磷”,出现在了旁边。
只是,这个影分身看上去有些虚幻,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失败品。
香磷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失败品。
香磷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那股刚刚燃起的斗志,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空没有露出任何失望的表情,他只是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那个虚幻分身的肩膀。
砰。
影分身化作一团白烟,消失了。
“很不错了。”
一句温和的,不属于“老师”的夸奖,轻轻响起。
香磷猛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空收回了那副冷酷的教官面具,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邻家哥哥,“能分出成型的分身,而不是一团查克拉炸弹,你已经比百分之九十的初学者要强了。”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
“可是它还是失败了。”香磷的声音里充满了沮丧。
“失败是成功之母嘛。”空笑嘻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等你什么时候能连续分出两个不会消失的影分身,我就教你漩涡一族真正的力量。”
“一种能把宇智波佐助的豪火球,当成蜡烛吹灭的力量。”
她看着空那双含笑的琥珀色眸子,那里面映出的,是她自己燃烧着火焰的倒影。
数日后,忍者学校的操场。
“实战对练,下一组,宇智波佐助,对战漩涡香磷!”
伊鲁卡的话音刚落,围观的孩子们就发出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又是他们俩啊。”
“上次是佐助赢了吧,那个红头发的,根本躲不开佐助的火遁。”
“这次肯定也一样。”
佐助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的高傲,走到了场地中央。
香磷深吸一口气,也走了过去。
她和几天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开始!”
随着伊鲁卡的一声令下,佐助毫不犹豫,双手迅速结印。
巨大的火球,带着灼热的气浪,再次朝着香磷扑面而来。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开局。
然而,这一次,香磷没有惊慌失措。
在火球即将吞噬她的前一秒,她的身体,砰的一声,化作了一截木桩。
替身术!
“后面!”有同学惊呼出声。
佐助心中一凛,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转身,同时从忍具包里抽出了苦无。
但,还是晚了一步。
一道红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
香磷的动作并不算快,甚至有些笨拙,但她的时机,却把握得恰到好处。
她的小拳头,凝聚了全身的力量,没有丝毫犹豫,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佐助的后背上。
砰。
佐助被这一拳打得一个踉跄,向前扑倒在地。
全场,一片死寂。
宇智波家的天才,那个一直以第一名姿态俯视所有人的宇智波佐助,居然被打倒了?
被那个新来的,红头发的转校生?
佐助趴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受着后背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以及那份比疼痛更清晰的,名为“耻辱”的情绪。
香磷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还冒着烟的拳头,也有些发愣。
我赢了?
我真的,打倒他了?
一股狂喜,洪水一般从心底涌了上来。
她没有理会周围那些震惊的视线,也没有去看地上那个狼狈的身影。
她转过身,拔腿就跑。
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那个正在家里等她的人!
公寓里,空正惬意地躺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枯燥的封印术理论。
门被猛地撞开。
“我赢了!”
香磷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小脸因为激动和奔跑而涨得通红。
“我打赢了!我打赢那个臭屁的宇智波了!”
她站在客厅中央,叉着腰,大声宣布着自己的战绩。
空放下书,看着她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妹妹!”
他走上前,一把将香磷抱了起来,用力地揉着她那头火红的短发。
“干得漂亮!”
胜利的果实,需要及时的肯定来发酵,才能酿出最醇厚的动力。
“说好了的!”空将她放下,脸上是灿烂的笑容,“哥哥履行承诺,今晚给你办庆功会!”
“火锅!管够!”
“耶!”香磷高兴得跳了起来。
“对了,”空像是想起了什么,“庆功会嘛,人多才热闹。把你学校的朋友也叫过来吧。”
朋友?
香磷的动作停住了。
她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金发的,总是傻笑的笨蛋,还有一个总是在佐助面前打闹,麻烦的金发女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地报出了两个名字。
“漩涡鸣人还有,山中井野。”
“行,那就他们了。”空打了个响指,“我这边,也把之前给你检查身体的哥哥姐姐们叫过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话音刚落,他双手一合。
砰!砰!砰!
数个影分身出现在客厅里。
“去,通知天藏,风,还有鼬,晚上来家里吃火锅。”空对着影分身们下达了命令,“顺便,把新研发的番茄锅和菌汤锅底也准备好。”
影分身们领命,瞬间消失。
其中一个影分身,出现在了宇智波族地的训练场。
宇智波鼬正在练习手里剑术,每一发都精准地命中靶心。
“鼬,队长命令,今晚去他家吃火锅。”影分身懒洋洋地传达了消息。
“知道了。”鼬停下动作,点了点头。
不远处,正在和木桩较劲的佐助,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队长。
他家。
吃火锅。
他立刻停止了训练,跑了过来,脸上带着警惕。
“哥哥,你要去那个人的家?”
“嗯。”
“就是那个红头发女人的家?”佐助的重点,永远都在这里。
“是。”
“我也要去!”佐助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不能让哥哥一个人,去那个女人的“虎穴”。
鼬看着弟弟那副气鼓鼓的,写满了“我不放心”的表情,无法拒绝。
“好。”
另一边,接到消息的空,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又来一个。
这下,餐桌上的关系,可就有趣了。
傍晚,公寓里已经充满了食物的香气。
餐桌上,史无前例地摆放了三个锅。
一个是红油翻滚,霸道辛辣的重庆牛油锅。
一个是汤色金红,酸甜浓郁的番茄锅。
还有一个,是清淡鲜美,飘着各种菌菇的菌汤锅。
香磷带着鸣人和井野,第一个到达。
“哇!好香啊!这是什么啊!”鸣人一进门,就被这阵仗惊呆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切,乡巴佬。”井野抱着胳膊,虽然嘴上嫌弃,但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那锅番茄锅。
叮咚。
门铃响了。
空打开门,天藏和山中枫站在门口。
“队长。”
“哟,来了啊,快进来。”
天藏换下了暗部制服,穿着便服,看上去还有些拘谨。
山中枫依旧是一副干练的模样,她走进屋,视线在餐桌上扫过,然后,定格在了井野的身上。
客厅里,正在和鸣人斗嘴的井野,也注意到了门口的人。
“姐?!”井野惊讶地喊了出来。
“井野?”山中枫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你怎么在这里?”
叮咚。
不等姐妹俩叙旧,门铃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空再次拉开门。
宇智波鼬站在门外,一如既往的平静。
而在他的身后,一个黑发的小鬼,正努力维持着酷酷的表情,双手插在口袋里,却掩饰不住那四处打量的,充满探究的动作。
是宇智波佐助。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了客厅中央的香磷身上。
那里面,混杂着不甘,挑衅。
香磷也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鸣人看看佐助,又看看香磷,挠了挠头,完全搞不清状况。
空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爽朗到无可挑剔的笑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开口,打破了这奇妙的对峙。
“人都到齐了,开饭吧。”
公寓里,热气腾腾。
三个锅子摆在餐桌中央,各自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红油锅底沸腾,辣椒翻滚,麻辣气息扑鼻。番茄锅汤色金红,酸甜味道勾人食欲。菌汤锅清雅鲜美,菌菇在其中若隐若现。
各式各样的食材堆满了桌子。薄切的肥牛羊肉,午餐肉,鱼丸虾滑,萝卜白菜,还有新鲜的虾和豆腐。旁边放着麻酱和香油,任由大家自行选择蘸料。
鸣人已经迫不及待,他的筷子伸向番茄锅里的一片肥牛。佐助的筷子也同时落下,目标一致。
“这是我的!”鸣人喊道。
“我先夹到的。”佐助反驳。
两人的筷子在锅里僵持。肥牛在汤汁里翻滚,眼看就要煮老。
“放手!”鸣人吼道。
“你才是。”佐助的声音冷淡。
空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小鬼的争执。他走到两人中间,左右开弓。
砰。砰。
两只手掌,精准地落在鸣人和佐助的头上。力量不大,但足以让他们吃痛。
“吃个饭都这么吵。”空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鸣人和佐助捂着头,一脸不服气。
“再吵,今晚就只有白水煮面条。”空补充道。
两人立刻安静下来。他们互相瞪了一眼,但都没有再动手。
井野拉着山中枫的袖子,嘴里塞满了肉。
“姐,你尝尝这个,超好吃!”她指着番茄锅。
山中枫夹起一片菜叶,放进番茄锅里涮了涮。她尝了一口,微微颔首。
“味道不错。”她轻声说。
“对吧!”井野高兴极了。
空拿出几瓶酒,放在桌上。他看向天藏和宇智波鼬。
“庆祝嘛,怎么能不喝酒?”空举起一瓶酒。
天藏有些为难。宇智波鼬只是安静地坐着。
“来来来,天藏前辈,鼬,我们不醉不归!”空热情地招呼。
天藏和鼬对视一眼。领导发话,不得不从。他们接过酒瓶。
“大家吃好喝好啊!”空大声说。
香磷坐在佐助旁边,她看着佐助。
“我哥哥才厉害!”香磷忽然开口。
佐助正在夹菜,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看向香磷。
“我哥哥才是。”佐助回击。
“我能打倒你!”香磷说。
佐助放下筷子。
“那只是运气。”佐助反驳。
“才不是!”香磷涨红了脸。
井野听到两人的对话,她凑过来。
“切,你们的哥哥算什么。”井野不屑地说。
香磷和佐助同时看向井野。
“我姐姐才是最厉害的!”井野大声宣布。
山中枫正在吃菜,她被井野的话逗笑了。
空看着眼前的热闹场景,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他倒了一杯酒,递给天藏。
“天藏前辈,来,干了这杯!”空说。
天藏接过酒杯,有些无奈。
宇智波鼬也拿起酒杯。他看着杯中的液体,神色平静。
空一口饮尽,然后看向鼬。
“鼬,你可不能偷懒。”空说。
鼬也一口喝完。
香磷和佐助的争吵还在继续。
“我哥哥的火遁比你哥哥厉害!”佐助说。
“我哥哥能把你哥哥的火遁吹灭!”香磷不甘示弱。
井野插嘴。
“我姐姐能读懂你哥哥的心思!”井野说。
佐助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看向井野。
“你说什么?”佐助问。
井野得意地扬起头。
“我姐姐是山中一族的,能读取别人的记忆!”井野说。
佐助的脸色变了。他看向山中枫。山中枫只是平静地吃着菜。
空看着佐助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他轻轻摇了摇头。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空说。
香磷和佐助没有理他。
“我哥哥有写轮眼!”佐助说。
“我哥哥会仙术!”香磷反驳。
鸣人看着他们争吵,他挠了挠头。
“你们在说什么啊?”鸣人问。
没有人理会鸣人。
空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虾滑,放进番茄锅里。
“虾滑熟了。”空说。
香磷和佐助的注意力,瞬间被虾滑吸引。他们同时伸出筷子。
“这次是我的!”香磷喊道。
“休想!”佐助回击。
两人的筷子再次在锅里缠斗。虾滑在红色的汤汁里摇晃。
空看着他们,他摇了摇头。
他伸出筷子,精准地夹起那片虾滑。
“这片是我的。”空说。
香磷和佐助的筷子,瞬间失去了目标。他们看着空,一脸震惊。
空将虾滑放进自己的碗里,蘸上麻酱。
“好吃。”空说。
香磷和佐助的脸上,写满了不甘。
鸣人看着空吃虾滑,他咽了咽口水。
“空大哥,我也要!”鸣人喊道。
空笑了。他夹起一片肥牛,放进鸣人的碗里。
“吃吧。”空说。
鸣人高兴地接过肥牛,大口吃起来。
香磷和佐助看着空。他们不再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