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心明智流讲究的就是“位取”,本就对落脚点的计算精确到寸,在屋檐上战斗反而是冈田以藏占了上风。
他的攻击在雨幕中也越发显得诡异。
有时从腋下钻出,有时贴着瓦面削向脚踝,有时甚至利用屋顶的倾斜,让刀速在重力加持下暴增,时快时慢,让人捉摸不定。
不过夏川早已不是四个月前的他。
【战斗直感】、【破妄之眼】全开,再加上【夜魔】的存在,让他完全能够跟得上冈田以藏那比雨水还密集的进攻,甚至能看清对方羽织在攻击中扬起的角度。
防御可不是夏川的风格,他的风格一直以来都是进攻。
屋檐上打不过你,那咱们就换个地方吧!
挡下冈田以藏的一次下劈,夏川忽然撤力,八幡山贴着冈田以藏的刀身向下滑,刀柄狠狠撞向冈田以藏的手腕。
夏川用的正是北辰一刀流目录技中的“柄留”技法。
冈田以藏赶紧收刀回防。
趁机突进,夏川左手如鹰爪扣向冈田以藏的咽喉,准备用出自己的柔技。
右手的剑还没有收回,冈田以藏来不及防御,左手成拳朝着夏川的鹰爪轰了过来。
两只湿滑的手在空中相触,发出“啪”的闷响,夏川直接抓住了冈田以藏的拳头。
看着夏川脸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冈田以藏暗道不妙。
操!
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这家伙的力气大的不像正常人,上次和他战斗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这次怎么又不长记性。
果然,夏川攻击他的咽喉是假,擒拿是真。
左手猛的一扯,夏川把冈田以藏朝自己的方向扯了过来,右膝如重锤般撞向他的腹部。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混杂着水花爆开的声音。
位于屋檐下方的冈田以藏整个人向后飞去,坠向下方的庭院。
但他反应极快。
电光石火之间,用手抓住了夏川的手腕,把他下扯。
两人如串在一起的蚂蚱,同时坠下屋檐。
风声在耳边尖啸,三丈的高度,转瞬即至。
庭院中铺满了细沙碎石,是日本园林中常见的枯山水。
不过因为下雨,枯山水已经没了以往的精美。
雨水将白沙冲散,混成灰白的泥浆,庭院低洼处已积水成潭,如同大地的伤口。
冈田以藏重重摔在泥浆中,泥水溅起,他一连翻滚了三圈才卸去力道。
雨更大了,此刻已是大雨滂沱,雨点砸在庭院积水表面,炸开无数水花,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啦声。
雨水从屋檐倾泻而下,形成一道道水帘,将御所的建筑模糊成雨中的剪影。
远处的御花园方向,喊杀声已彻底被雨声吞没,不知是哪方势力能胜出。
但那些东西此刻都与两人无关了,现在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一落地,冈田以藏双脚一蹬,先发制人朝夏川冲了过来。
他的身形如真正的猎鹰俯冲,步伐迅疾而精准,二十步的距离在三步内归零。
刀尖震颤,化作寒星,分取夏川的咽喉。
“用上剑势了,来的好!”
夏川大喝一声,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光向前踏出一步。
浑身气势凝聚,猛虎虚影在背后瞬间显现。
八幡山清平自上而下斜劈下来,正是他常用的“虎狩·岩碎”。
“铛——!”
剑势相撞,雨水在他们周身形成了一圈短暂的水幕,两人同时借力跃开。
“你变的更强了。”
冈田以藏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没想到仅仅过了四个月,你的实力竟然有了这么大的进步,简直让人无法相信。”
几个月前,夏川还没有办法在瞬间凝聚出“势”,这么短的时间,他竟然有了这么恐怖的提升,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夏川指着冈田以藏手里的刀,咧嘴一笑。
“几天不见,竟然换刀了,上次那把呢,断了吗?”
冈田以藏扬起手中的刀看了看,刀身上沾满雨水和泥点,但幽蓝的刀纹依旧清晰。
“还不是拜你所赐,上次在角屋挨了你一刀之后,那把刀就有了一丝裂缝。其实一点裂缝而已,本来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武市半平太非说坏了的刀就应该被抛弃,所以才把这把刀硬塞给我。”
其实冈田以藏更喜欢自己原来的那把刀。
那把刀自他从土佐出来时就跟着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了,也没出什么问题。
这个缺口本来冈田以藏并不在意。
可武市半平太还是让他把原来的那把刀给扔掉,又送给了他一把新刀。
夏川轻轻抹去脸上的雨水,轻声感叹道:“如果所有坏了的东西都该被抛弃,那这个人也太无情了些。”
他没有扔掉自己的东西的习惯,以前他用的那把斩春直到现在他放在青山屋里。
“冈田以藏。”
夏川心中感慨万千:“算起来这是我们第三次相遇了吧,今晚没有人打扰我们了,这次你应该不会再不逃了吧。”
冈田以藏的声音冰冷,刀尖微微下垂,摆出了下段的起手式。
“今日,你我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那就好,今日你我不死不休!”
没有多余言语,两道身影再次对冲,这一次,战斗从一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
冈田以藏身后黑色的“势”愈发浓郁,比上一次更加粘稠,如同黑洞一般,在“势”的加持下他的剑速逐渐变快,似乎有再次进入上次那种诡异的状态的意思。
但是这次的夏川可比上一次强多了。
他身上的“势”,虽然没有冈田以藏那般血腥压抑,却更加狂暴、更加桀骜。
如同深山中的猛虎终于走出丛林,对着夜空发出宣告主权的咆哮。
两人在御所广阔的庭院中辗转腾挪,砂石在脚下不断炸开,留下一片片凌乱的脚印。
随后他们冲上这座古老大殿前的石阶,在古老的木廊柱间穿梭。
刀刃在柱身上留下深深的刻痕,刀锋与墙壁摩擦,溅起一溜火星。
一股股无形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屋檐下的铜铃无风自鸣,叮当作响。
古松的枝叶剧烈摇曳,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分不清到底是因为风雨还是因为“势”的对撞。
(如果每次都是一样的打斗场景就会显得比较无聊,所以我这次引入了新的地形。从墙头、到屋檐、再到庭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