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星域的边缘,这里的空间乱流如同狂暴的巨兽,随时都能将问道境强者都撕成碎片。
此刻,三艘通体漆黑,镌刻着金色天平与利剑徽记的巨型战舟,正悬停在乱流之外,如同蛰伏的鲨鱼。
战舟的旗舰舰桥上,一名身穿黑金色执法长袍,面容冷峻如刀削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层层乱流,望向那片混乱的星域深处。
他,正是圣裁决庭执法殿主麾下裁决使之一的裁决影,一位问道境后期的强者。
“裁决使,我们真的要进去吗?”一名下属小心翼翼地问道,“根据传回来的情报……那个‘炼气剑魔’,已经进入三角星域。里面的法则混乱,对我等压制极大,而且里面的强者不欢迎我们裁决界的人。”
裁决影没有回头,脸上有些凝重,“通缉令已经下发至所有附属界域。情报汇总显示,此人自现身以来,斩杀大乘如屠狗,抹杀问道若拂尘,我们真的是对手吗?”
“抹杀问道若拂尘?”下属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强,那我们不是来送死吗?”
“是的。”裁决影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传我命令,封锁所有通往三角星域的已知空间通道。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同时安排我们在三角星域的旗子,给我挖出情报,在没有摸清这个‘炼气剑魔’的底细之前……圣裁决庭,暂不踏足此地。”
“是!”
随着命令下达,一道道传讯令牌遁入虚空消失不见,三艘战舟隐入虚空之中,这片混乱的星域,暂时迎来了一段诡异的平静。
……
无律界,并非只有一座荒古城,还散落着无数臭名昭着的城池。
其中,以铁血统治闻名的“万窟城”,以情报交易为核心的“骨墟集”,以及用毒与尸骨堆砌而成的“葬魂窟”,并称为无律界三大毒瘤。
还有数十座大小不一的城池,它们如同毒瘤般,各自为政,城内更是混乱不堪。
而今天,一则来自荒古城的消息,如同病毒般,在短短一天之内,传遍了所有城池。
骨墟集作为无律界最大的情报中心,今天可谓是翻云覆雨,骨墟酒楼显得最为热闹。
这座以不知名巨兽的腿骨搭建而成的酒楼内,人声鼎沸,三教九流的修士摩肩接踵,空气中混杂着灵酒的醇香与若有若无的尸腐气。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我的天呐荒古城换天了!一个炼气剑修,抹了问道境巅峰的骨刹,收了枯骨、疯魔女、玄机、云天那四位老怪物!”一名文雅男子拍着桌子,声音因激动而尖锐。
“放屁!一个炼气境?你是在讲故事吗?”一名魁梧的汉子不屑地冷哼道。
“千真万确!我表舅的邻居的二姑妈的三外甥,就在荒古城!他说现在城里挂的是‘超维道宫’的旗号,那四位老怪物为执事,给那炼气剑修当起了手下!”文雅男子急切地辩解道。
“超维道宫?没听过!不过……若是真的,这水可就深了。”又一名男子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一个能号令四位问道境巅峰强者的炼气境?他到底是什么东西?莫非是见我境强者?那等存在怎么可能出现,一般都生活在秘境之中,从未问世。”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一个人仿佛打了鸡血一样,就像他们自己亲身经历。
酒楼最不起眼的角落,一个老者慢悠悠地喝着茶,他浑浊的眼眸却望向荒古城的方向。他轻声自语:“破局者已现,棋盘是时候启动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邻桌的修士看着这一幕,脸色煞白,“人……刚才还坐着的……老头呢?”
骨墟集的另一端,一间密室之内,光线昏暗,唯有中央一盏魂灯摇曳着惨绿的光。各大楼主们围坐一圈,沉默得像一群羔羊。
“这盘棋,得重新下了。”一位楼主的声音沙哑,率先打破沉默,“‘凌尘渊’……这个名字,必须用血来标记。他不是来争霸的,他是要……建立秩序。”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慢,仿佛带着剧毒。“秩序,对我们而言,就是坟墓。”
“荒古城就是他的棋盘,我们必须看懂他的第一步。”另一位楼主指尖轻点着桌面,“派人去,不惜一切代价,摸清他的规矩。否则,今天荒古城的寂静,明天就是骨墟集的哀乐。”
“一盘散沙,只会被风吹散。”又一位楼主接口道,“立刻传信给万窟城和葬魂窟以及其他城池的强者,让他们知道我们的态度,狼已经进村了。是联手猎狼,还是等着被分食,他们得做个选择。”
话音落下,室内再次陷入死寂。没有握手,没有誓言,只有一道道交汇的眼神,冰冷而决绝。
协议,已在沉默中达成。
消息,仍在发酵。震惊、怀疑、恐惧、贪婪、杀意……种种情绪,在整个无律界蔓延开来。
而风暴的中心,荒古城,天机殿内静得如同一座坟墓。
骨刹的道场被改为“天机殿”。凌尘渊正独自一人,站在殿顶的最高处,俯瞰着下方混乱的荒古城。
他的神念如蛛网般覆盖全城,城中传来的厮杀与哀嚎,对他而言,不过是远方模糊的背景音。
混乱已在此地扎根万年,甚至更久,从不因一日而易主。他有的是耐心。
“主人,我们不是有超维道宫吗?把师父他们都叫来,不就什么事都解决了?”小黑在他肩膀上蹦了蹦,声音里满是天真。
凌尘渊的目光穿透虚空,仿佛看到了中州那片温暖的土地。二师姐的丹炉,大师兄的铁剑,三师兄的怒骂,师父的摇椅……那些画面,是他心中唯一的净土。
他的目光最终投向了更遥远、更黑暗的深处,那是他唯一的目标。
“小黑,”他的声音没有波澜,“家是港湾,不是战舰。我不能将他们卷入这片深渊。这里不是中州,你还记得一个月前,我们是如何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追杀的吗?”
小黑沉默了,随即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声音低沉而充满恨意:“我懂了!天机殿,就是您为圣裁决庭准备的战舰!主人,到时候,请允许小黑将他们……压成画卷!”
凌尘渊摸了摸小黑的小脑袋,“圣裁决庭……只是深渊表面泛起的泡沫。我们真正的敌人,在那泡沫之下,无人能及的深处。”
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