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
审讯室的门开了。
江屹迈步走了出来，神色平静。
一直在门口踱步的薛兵立刻迎了上来。
脸上带着焦急和疑惑。
“怎么样了？这么快就出来了？”
“那小子嘴硬得很。”
“审他没个三五个小时根本不开口，你这是……”
江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审讯记录递了过去。
“他全招了。”
“还送了个附赠品。”
薛兵愣了一下，接过记录本，低头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
“薛旦？！”
“你确定是那个临城商贸的薛旦？！”
薛兵的声音不小，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几个刑警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头儿，哪个薛旦？”
“还能有哪个？”
“咱们临城还有第二个这么出名的薛旦吗？”
“我靠！真的假的？江屹把薛旦给审出来了？”
“不可能吧！这俩案子八竿子打不着啊！”
薛兵拿着记录本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一把抓住江屹的胳膊，把他拉到没人的角落。
“江屹！这事儿可开不得玩笑！”
“白雕那小子的话能信吗？”
“他不会是想立功想疯了，胡说八道吧？”
江屹的表情依旧淡定。
“是不是胡说八道，一验便知。”
他指了指还在审讯中的其他几个赌徒。
“把‘游艇’和‘薛旦’这两个关键词，扔给他们。”
“看看他们的反应，不就知道了？”
薛兵猛地一拍大腿。
“对！”
他立刻转身，对着审讯小组的负责人吼了一嗓子。
“老王！改变策略！”
“重点问问他们，知不知道一艘游艇！”
“再问问他们，认不认识一个叫薛旦的人！”
命令一下，各个审讯室里的气氛变了。
原本还在跟警察耍赖磨时间的赌徒和赌场组织者们。
在听到“游艇”和“薛旦”这两个词的瞬间。
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他们惊慌失措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半个小时后。
所有审讯小组都得到了几乎一致的反馈。
这些被抓的小型赌场。
根本就是薛旦庞大赌博网络最末端的“分销商”。
消息汇总上来，整个刑警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捅破天了。
紧急会议室里。
薛兵、江屹，还有刑警队的几个核心骨干。
甚至连已经下班的局长项德。
都被一个电话叫了回来。
所有人的脸色都无比凝重。
白板上，用红色的马克笔写着两个大字，薛旦。
以这两个字为中心，画出了无数条错综复杂的线。
“都说说吧，怎么看？”
项德局长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个资历很深的老刑警率先开口。
“难！”
“太难了！”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用手指点了点“薛旦”的名字。
“首先，是这个人。”
“薛旦，咱们临城的明星企业家，纳税大户。”
“市里各种会议的座上宾。”
“他的人脉关系网有多复杂。”
“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有数。”
“想动他，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们这边稍微有点风吹草动。”
“他那边立刻就能收到消息。”
“打草惊蛇的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个刑警队长脸色同样难看。
“没错。更麻烦的是他的作案工具，那艘游艇。”
“据白雕交代。”
“那艘船经过了特殊改造，航速很快。”
“他们每次都选择夜间出海，
几个小时就能跑到公海边缘打个来回。”
“海面那么大，我们怎么进行有效监控和定位？”
“就算定位到了，我们怎么登船？”
“缉私队和海警那边，我们可以协调。”
“但万一行动中出了岔子，被他跑了。”
“或者他直接把船开进公海，我们就彻底没辙了。”
“最关键的，是证据！”
第三个人补充道。
“这种海上赌局，反侦察能力极强。”
“赌资都是通过线上结算，用的是境外的服务器。”
“现金、筹码、账本，一旦发现不对劲。”
“他们可以立刻销毁，直接扔进海里。”
“连个纸片都捞不着。”
“我们就算强行登船，没有物证，怎么定罪？”
一个个难题被摆在了桌面上。
所有人都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这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刑事案件了。
所有人的目光。
最后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江屹身上。
项德局长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江屹。
“小江。”
“你的想法呢？”
项德的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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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旦。
这两个字的分量，在临城，太重了。
江屹终于动了。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薛旦”上。
然后，他缓缓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抓。”
却让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猛地一跳。
一个老刑警下意识地想开口反驳。
却被江屹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项局，各位。”
江屹的视线终于从白板上移开。
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刚才大家说的困难，我都听见了。”
“明星企业家，纳税大户，人脉广。”
“所以呢？”
他反问。
“所以我们就该看着他把赌场开遍临城。”
“把一个个家庭拖进深渊？”
“他有钱有势，所以法律在他面前就要拐弯？”
“你们别忘了，白雕是怎么说的。”
“那些被骗上船的赌徒，输光了钱，想走？”
“没那么容易。”
“要么写下天价欠条，要么就留下点零件。”
江屹伸出自己的小拇指，比划了一下。
“一根手指，五十万。”
“你们算算，薛旦那艘船，一晚上能剁下来多少根手指？”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聚众赌博了！”
江屹猛地一拍桌子。
“这是有组织的黑恶势力！”
“是踩在我们警察脸上作恶！”
“我们身上这套警服是干什么用的？”
“难道就是为了抓几个小偷小摸。”
“然后对着这种通天的大案子望而却步吗？！”
“如果我们今天因为他叫薛旦。”
“因为他难搞，就放过他。”
“那我们明天有什么脸面。”
“去面对那些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市民？”
“我们辜负的，不只是这身警服。”
“更是这座城市对我们的信任！”
一番话说完，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之前还在抱怨案子难办的几个刑警队长。
全都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
是啊。
什么时候开始。
他们办案先考虑的不是案子本身。
而是嫌疑人的身份背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