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同志，艾丽娅……殿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战场上的所有喧嚣，清淅地传入两人耳中。
“我这个残废老头子，实力不济，战场上……一直也没帮上什么大忙。”
他转过身，不再看天空，而是看向那台斜插在阵地中央、冒着青烟、炮管扭曲的龙吼巨炮。
然后，他迈开脚步。
一步一步。
走向那台已经瘫痪的战争机器。
防在线，无数双眼睛看向他。
雷震愣住了：“老师……您要做什么？”
秦振山瞳孔收缩：“老师！别过去！那里危险！”
但秦政仿佛没听见。
他走到龙吼巨炮前，停下脚步。
炮身因为之前的法则混乱而无法运行，控制台一片焦黑，裸露的能量管线时不时爆出一团电火花。但它深埋地下的基座，残留着庞大的、与星球地脉的共鸣波动力量。
秦政抬起手，轻轻按在了滚烫、扭曲的炮管上。
触手的瞬间，高温烫焦了掌心皮肤，发出“嗤”的轻响。
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但是……”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原本因年迈而略显浑浊的眼眸，骤然爆发出锐利如刀锋的光芒！
“老头子我……”
他体内，那早已因旧伤而沉寂数十年、属于“神夏战神”的最后一缕本源力量——
被他以最决绝、最惨烈的方式，彻底点燃！
燃烧生命！
燃烧灵魂！
燃烧……一切！
“还能为你们……”
轰——！！！
耀眼的金光，从秦政苍老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那不是能量，不是神力。
是一个人类，一个战士，一个守护了文明一生的老人，用自己全部的存在——生命、记忆、意志、灵魂——点燃的最后一缕光！
光中，浮现出模糊的景象：
年轻时的秦政，在尸山血海中挥舞战旗；
中年时的秦政，在谈判桌前为神夏争取一寸国土；
老年时的秦政，看着神夏的舰队列阵，而自己实力全失，眼中含着泪光；
三天前，他在指挥部盯着克苏鲁的能量读数，彻夜不眠……
所有记忆，所有情感，所有守护的誓言——
在这一刻，化作燃料！
“争取这最后的——”
秦政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战场！
“几秒钟——！！！”
几乎在金光爆发的同一瞬间——
那台死寂的龙吼巨炮，炮身猛地一震！
扭曲的炮管表面，那些暗淡的能量纹路，如同被注入生命般——逐一亮起！
不是之前的炽蓝色，而是……纯粹的金色！
秦政以自己的生命为引信，以自己无垢的凡人之魂为中转，
强行贯通了龙吼炮内部被混乱法则搅得一团糟的能量回路！
他本身没有实力，所以不受残留混乱法则的干扰；
他意志强大到足以承载文明之重，所以能暂时模拟出龙吼炮应有的——谐振频率！
“老师——！！！”
雷震的嘶吼声撕裂了喉咙！
他看懂了！
秦政不是在重启龙吼炮，他是在——将自己变成龙吼炮的“临时内核”与“谐振器”！
用命，换龙吼巨炮开出这蓄势已久的这一炮！
“老师！！！”
秦振山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龙吼巨炮轰然爆发的气浪掀翻在地。
防在线，所有神夏将士，所有认出了那道身影的人——
全部红了眼框！
“战神……”
“秦老……”
“他在燃烧自己……”
哽咽声，啜泣声，压抑的悲鸣，在战壕中蔓延。
但秦政听不到了。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但那只按在炮管上的手，却稳如磐石。
他抬起头，看向空中那尊正要发动打断攻击的邪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怪物……”
“你永远……不会懂……”
“人类”
下一刻——
龙吼巨炮的炮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粹的金色光芒！
不是大地脉动的炽蓝，而是人类意志燃烧的鎏金！
一道凝练到极致、笔直如裁决之剑的金色光束，从炮口中轰然激发！
它不是射向克苏鲁的要害。
而是——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克苏鲁那刚刚挣脱束缚、正在蓄力的双臂与躯干连接的——胸膛正中！
这不是杀伤，这是干扰！
是打断！
噗——！！！
光束击中，克苏鲁的挣扎猛地一滞，混乱神力的运转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
克苏鲁的动作，猛地一滞！
那双疯狂旋涡构成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错愕！
“就是现在——！！！”
秦政嘶哑的吼声在战场上炸开！
那道从他苍老身躯中迸发的金光，如同燃尽的篝火最后一跃，璀灿到极致，然后——骤然消散。
金光散尽。
秦政挺立如松的身影晃了晃。
他抬起头，看向空中那柄已经彻底成型的纯白长枪，看向长枪后方苏晨那双燃烧着秩序与进化之火的眼眸。
老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那笑容很淡，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向后倒去。
“老师——！！！”
雷震的咆哮撕裂喉咙！他挣扎着爬起，满脸是血和泪的混合物，朝着那道倒下的身影伸出手——
“不——！！！”
秦振山重重跪倒在地。这位在战场上从未低过头的将军，此刻额头抵着焦黑的土地，肩膀剧烈颤斗，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战神……”
防线各处，所有神夏将士，所有曾跟随那道身影征战过的人们，全部红了眼框。
但战场没有时间悲伤。
“秦老……”
苏晨眼中闪过痛色，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艾丽娅！”
“明白！”
地面上，艾丽娅用尽最后力气撑起身体，双手在胸前合拢、再猛然张开！
那些刚刚崩碎、尚未完全消散的命运枷锁碎片，被她强行聚拢、重铸！
深紫色的锁链再次浮现，这一次更加纤细、却更加凝练，如同毒蛇捕食前的蓄力，死死锁住克苏鲁双臂与躯干的连接处——虽然只能维持半秒！
半秒。
够了。
苏晨身后的秩序神只虚影，骤然收缩，与他百万米的本体重叠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