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华高举着那盒浅蓝色星月图案的巧克力，像展示战利品一样在教室中央转了个圈。
“看看这是什么？”他的声音里满是得意。
正埋头研究海老名送的巧克力的户部闻声抬头，眼睛瞬间瞪大：“什么？！宫内，你、你居然还能收到女孩子的匿名巧克力？！这、这不科学！”
“不科学就对了！”悠华挺起胸膛，“这恰恰证明了超自然是存在的！”
海老名不知何时已经凑到悠华身边，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盒巧克力，嘴角甚至可疑地湿润了：“也～不～一～定～是～女～孩～子～哦～”
她拖着长音，视线像美杜莎之眼一样缓缓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男生——叶山、户部、角落里的比企谷、正从后门进来的几个男生……企图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丝“作案”的蛛丝马迹。
“如果是男生送的话……”海老名的声音因为兴奋而颤抖，“那种隐秘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感情……用如此精致的包装……啊啊啊!!!——禁忌的甜美！”
悠华想了想圣诞老人的性别，确认的点点头，“确实可能是男生送的……”
由比滨原本正开心地看着大家打闹，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那浅蓝色星月图案的包装纸上时，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的视线在那精致的银色丝带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下一秒，她已经重新扬起灿烂的笑容：“哇！好漂亮的包装！小悠好厉害！”
“当然！”悠华完全没注意到由比滨的微妙变化，他义正言辞地宣布，“这是圣诞老人对矢志不渝的超自然研究员的奖励！不相信超自然存在的凡人们，自然是收不到的！”
“世界上根本没有圣诞老人，你个笨蛋！”三浦毫不留情地泼冷水，目光却一直盯着那盒巧克力，起身走到悠华面前，一把将巧克力“夺”了过来。
“喂！三浦！这是我的圣诞礼物！”悠华抗议。
三浦没理他，将巧克力盒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眉毛微微蹙起。包装很精致，但没有任何店铺logo，也没有手写卡片。“什么嘛……”她小声嘟囔，“原来只是买的啊。”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包装纸的边缘——纸质很好，触感细腻。她又掂了掂分量，然后瞥了一眼丝带的打结方式。
“……但是这个价格，”三浦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悠华，“恐怕不便宜。这种包装纸，我在银座的精品店见过类似的，一小卷就要好几千日元。丝带也是进口的。”
“哈？”悠华眨眨眼，完全没听懂，“所以呢？”
“所以送你这个的人，”三浦的语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探究，“要么很有钱，要么……很用心。”
一直安静旁观的叶山这时温和地开口：“宫内同学成绩优秀，平时虽然……嗯……想法比较独特，但对同学也很友善。会收到礼物，也很正常。”
这句看似平常的肯定，在悠华听来简直是天籁之音。
“听到没有！听到没有！”他瞬间“翘”上了天，下巴扬得老高，眼睛里闪烁着胜利的光芒，“连叶山都这么说了！看到没？拥有如此超凡魅力和人气，收到圣诞老人的礼物，岂不是理所应当？”
“都说了没有圣诞老人！”三浦扶额，“而且，今天也不是圣诞节!”
“就是就是！”户部立刻跳出来帮腔，他挥舞着手臂，试图维护他心中“人气排行榜”的秩序，“论人气，当然还得是优美子和叶山吧！宫内你不要来乱蹭热度啊！”
“哈？我蹭热度？”悠华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户部你搞清楚！我可是总武高‘七大不可思议’之首！官方认证的怪谈顶点！叶山和三浦他们只是普通现充，连排行榜都没上好吗！”
他已经完全把“怪谈之首”这个曾经让他头疼的称号，当成了人气证明。
“这能一样吗？！”户部也较上劲了，“怪谈……那不是很莫名其妙的东西嘛？！人气是受欢迎！优美子和叶山可是大家都喜欢的！”
“受欢迎的本质就是关注度的集合！怪谈带来的关注度难道不是关注度吗？”悠华搬出他那套歪理，“而且据我观察，越是不明真相，带有神秘色彩的存在，越能引发持久的好奇和讨论！从传播学角度，我赢麻了！”
“你那是歪理！”
“你这是嫉妒！”
“谁嫉妒你啊！”
两个男生就这么在教室里莫名其妙地比起“谁更受欢迎”来。
户部比的是“三浦和叶山比悠华更受欢迎”，而悠华比的是“我作为怪谈之首的关注度碾压你们这些凡人”。
“男生……真的好幼稚啊。”由比滨忍不住小声对身边的三浦说，脸上却带着忍俊不禁的笑容。
三浦抱着胳膊，看着吵得面红耳赤的悠华和户部，嘴角抽了抽：“两个笨蛋。”
海老名则完全进入了看戏模式，眼镜片后的眼睛在悠华、户部、叶山之间来回转动，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争夺……关注……三角……不，是多角关系……嘿嘿嘿……”
角落里的比企谷已经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海老名给的那块巧克力，甚至仔细拍掉了手指上最后一点可可粉残渣。他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教室里鸡飞狗跳的景象，又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然后用他那特有的，有气无力却清晰无比的声音，打破了这场幼稚的争论：
“那个……好像，社团活动时间……快到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暂停符。
“啊！对了！”由比滨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像是终于找到了解脱的理由，立刻站起身，小跑到悠华身边，双手推着他的后背，“走了走了，小悠！侍奉部的活动要迟到了！”
“诶？等等！……”悠华试图挣扎。
“下次再论证吧！”由比滨不由分说地把他往教室门口推，同时对三浦等人挥手，“那优美子、叶山君、大家，我们先走啦！”
三浦看着被由比滨半推半拉带走的悠华，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盒浅蓝色的巧克力。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把它塞回了悠华桌肚里。
“真是的……麻烦的家伙。”她低声说，坐回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的喧闹渐渐平息。
没有人注意到，在悠华后桌的位置上，一个存在感淡薄的身影，正安静地吃完最后一口巧克力。
加藤惠轻轻放下包装纸，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她的动作一如既往的平稳，表情也一如既往的平淡。
然后，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原本以为……贵一点的巧克力会好吃一点呢……”
她顿了顿，像是品味着口腔里最后的余韵。
“……有点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