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讨论时间开始。”d敲了下木槌。
“各位可以自由走动、查看公共区域的线索，也可以私下交流。”
“三十分钟后，第二次集中讨论。”
木槌声刚落，光华就拽着石上优冲到角落。
“优君！”她压低声音仔细确认，“你那个毯子……上面药味，有处理掉嘛？”
石上优脸色发白，手指绞着圣诞老人装的袖口：“我不知道……剧本里只说我去拿毯子，没说……”
“笨蛋！”光华用力戳他胸口，“剧本没写，但d准备了实物证据啊！刚才我就闻到那股淡淡的化学品味了……你是不是真的……”
“我没有！”石上优猛地抬头，声音却弱了下去，“我只是……按照剧本提示，把毯子带到现场附近……我不知道上面为什么会有味道……”
光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就好。”她挽住他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反正不管是谁干的，我们都要互相作证，对吧亲亲老公？”
“……嗯。”
另一边，藤原已经像只兴奋的仓鼠，在公共线索板前窜来窜去。
“哇！这个‘泰勒生物科技公司股东名单’！”她指着新贴上去的打印件，“泰勒先生居然持股32！那岂不是说……”
“说他很有钱。”雪之下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平静地补充，“也意味着，他树敌很多。”
她的目光飘向正在另一边翻看线索，嘴里还叼着半块从自助区拿来的姜饼人的悠华。
悠华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视线。他正对着线索板上新贴的“失物招领”栏皱眉。
【拾获：浅紫色头发火柴人涂鸦的寻人启事一张。】
下面附了张照片——画风稚嫩，形象巨丑无比。
一个火柴人顶着乱糟糟的紫色头发，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哥哥”。
悠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这是我吧？喂……真是我吧？d现场画的吧:）
他下意识想摸出《超自然观察手册》记一笔，却摸了个空——剧本杀不允许带个人物品入场。
“你在意这个？”平淡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加藤惠不知何时也走到了线索板前，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可可，小口抿着。
“啊，加藤同学。”悠华回过神来，“就是觉得……颜色挺特别的。”
“确实。”加藤惠的目光在那张寻人启事上停留了一瞬，“我小时候，也见过类似发色的人。”
“诶？真的？”
“嗯。”她点了点头，“在……一个不太好的地方，那个人帮了我。”
她没再说下去，转身走向甜品台，又拿了一块草莓蛋糕。
悠华愣在原地。
不太好的地方？帮了她？
他还想追问，d的声音响起了：“各位，个人搜查环节开始。可以申请查看特定区域的详细线索，或对特定物品进行‘深入调查’。”
“我申请查看死者的随身物品！”藤原第一个举手。
“批准。”
d搬出一个透明证据箱。
里面有几样东西：一个镀金烟盒、一把车钥匙、一个皮质钱包，还有……一盒包装精致的圣诞节糖果。
“糖果？”光华凑过来，“这种时候还带糖？”
“死者有嗜糖症。”雪之下翻阅着刚拿到的尸检报告副本，“血糖水平是常人的两倍，这盒糖果是他随身携带的必需品。”
“那岂不是谁都能下毒？”石上优小声说。
“理论上。”雪之下看向d，“可以检测糖果成分吗？”
d露出神秘的微笑：“需要有人使用‘化验’技能哦。本剧本中，拥有相关专业知识的人可以申请。”
几个人面面相觑。
“……我。”石上优弱弱地举手，“我的角色好像……背景是某研究所助理……”
“批准。”d递给他一套虚拟的“检测工具”指示卡。
石上优装模作样地对着糖果盒操作了一番，然后从d那里接过结果卡片。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怎么样？”光华紧张地问。
“糖果本身……没问题。”石上优说，“但是包装纸内侧，检测到微量的……lsd致幻剂成分。”
“致幻剂？！”
“不是致命毒药，”雪之下冷静分析，“但足以让人产生幻觉，失去判断力。如果在特定环境下，可能诱发意外。”
“比如在书房与人争执时，产生被迫害妄想，自己撞上刀尖？”藤原眼睛一亮。
“有可能。”
“那包装纸上的指纹呢？”光华追问。
d又递来一张卡片：“包装纸上提取到三组指纹：死者本人、侍应生‘莉娅’（藤原），以及……”
他顿了顿。
“‘瞬’（悠华）。”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投向悠华。
悠华刚咬下一口新的姜饼人，差点噎住：“咳咳……我？!”
“剧本里写，”雪之下翻开自己的笔记，语气平淡无波，“你在宴会开始前，与死者在走廊有过短暂交谈。”
“是是有这么回事……”悠华拼命回忆剧本，“但那是他主动找我的！说什么……对我很感兴趣，想私下聊聊……我拒绝了！”
“拒绝需要碰糖果盒吗？”光华挑眉。
“我没碰！我……等等……”悠华突然僵住。
（走廊……糖果盒……）
记忆碎片闪回——泰勒笑着递来糖果，说“圣诞礼物”，他下意识推拒，手指好像……确实蹭到了包装盒的边缘。
“我可能……不小心碰到了……”悠华的声音越来越小。
“是‘可能’，还是‘确实’？”光华步步紧逼。
“好了。”雪之下打断，“指纹只能证明接触过，不能证明下药。关键是致幻剂如何进入密封包装。莉娅小姐——”
她转向藤原：“你是侍应生，有机会接触糖果吧？”
“你的记者证。”加藤惠忽然开口。
她从公共线索区拿起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是藤原角色“莉娅”的记者证。但仔细看，证件上的钢印有些模糊，照片边缘也有细微的粘贴痕迹。
“伪造的。”加藤惠平静地说，“为什么要用假身份潜入宴会？”
藤原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灿烂起来：“哎呀~被发现了呢！其实我啊……”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寻人启事——和线索板上那张几乎一样，但更陈旧。
“我在找我弟弟。”藤原的声音难得低了下去，“十年前被拐卖的弟弟。线索最后指向泰勒相关联的机构……所以我混进来，想找证据。”
她看向悠华，眼神复杂。
“我弟弟的头发，也是浅紫色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
悠华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弟弟……浅紫色头发……拐卖……
他下意识按住太阳穴。思考剧本里没写的内容。
“你怎么了？”雪之下的声音传来。
“……没事。”悠华放下手，强迫自己扯出笑容，“就是觉得……这剧本真丰富啊，哈哈……”
笑声干巴巴的。
雪之下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而是转向d：“我申请查看书房凶器附近的详细线索。”
“批准。”
新的照片被贴出来:拆信刀特写。刀柄上检测到两组指纹——雪之下，以及泰勒本人。
“我是正当防卫中碰到的刀架。”雪之下陈述，“指纹合理。但关键不是这个——”
她放大照片的某个角落：“刀尖附近，有微量的糖晶残留。”
“糖？”光华凑近看。
“死者嗜糖，口腔内确实有糖果残留。”雪之下翻动尸检报告，“但糖晶出现在外部伤口附近……说明刀在刺入前，接触过糖类物质。”
“糖果！”藤原反应过来，“有人用沾了糖的刀杀人？为什么？”
“也许不是为了杀人。”加藤惠轻声说。
她走到线索板前，指向另一张新贴的证据照片——一个空的药剂瓶，标签上写着“五号试剂原型”，瓶底残留着少许紫色液体。
“泰勒生物科技的主攻方向，”加藤惠念着旁边的说明文字，“是从特殊体质者体内提取基因样本，研制‘能力激发药剂’。五号试剂是尚未完成的不稳定品，副作用包括……”
她顿了顿。
“……精神紊乱，记忆缺损，以及，对糖类物质产生病态依赖。”
悠华手里的姜饼人掉在了地上。
记忆缺损……对糖依赖……
他猛地看向那盒圣诞节糖果。
“你是说，”雪之下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微微加快，“泰勒长期服用这种药剂，导致嗜糖症。而凶手利用这一点，在糖果或凶器上做手脚，诱发他病发或产生幻觉，从而实现……间接杀害？”
“或者，”加藤惠抬起眼，“凶手自己，就是药剂的受害者。”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悠华。
“申请查看个人物品箱。”悠华突然说。
d点头，搬出六个带编号的箱子——那是剧本开始前，让每个人写的“随身物品清单”的实物版。
悠华打开自己的3号箱。
里面东西不多：一个皮革封面的旧笔记本（《超能力日记》道具），一支钢笔，一个怀表，还有……一个小药瓶。
药瓶是空的，标签被撕掉了，但瓶底残留着少许白色粉末。
“这是什么？”光华探头。
“不知道。”悠华老实说，“剧本里只写‘你随身携带的必需品’，没具体说明。”
“可以化验吗？”雪之下看向石上优。
石上优再次操作虚拟工具，接过结果卡时，他的手抖了一下。
“……是精神稳定剂。”他低声说，“高浓度定制配方……用于抑制……记忆断层和认知紊乱。”
“认知紊乱……”藤原喃喃重复，看向悠华的眼神更加复杂。
“所以‘瞬’长期服药。”雪之下总结，“为什么？”
没人回答。
悠华自己也不知道。他翻开那本《超能力日记》道具，里面是d准备的仿旧手写页，记录着零碎的片段：
【12月5日：又忘了昨天发生了什么。雪乃说我和泰勒见过面，我完全不记得。】
【12月10日：头疼。看到紫色的东西会恍惚。雪乃不许我再吃糖。】
【12月23日（今天）：宴会。泰勒又要找我。雪乃说别去。但我必须去。有些事必须问清楚。】
最后一页，字迹格外潦草:
【他提到了“五号”。提到了“源头”。提到了……一个叫“凛”的孩子。】
悠华盯着那个“凛”字，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雪之下凛？大小姐？
剧本的文字在脑海里闪烁，他闭了闭眼。
“你还好吗？”这次问的是加藤惠。她端了杯热茶过来，递给他。
“……谢谢。”悠华接过，温热的触感稍微拉回了神志。
“各位，”d再次敲木槌，“还有十分钟。可以开始搜查其他人的个人物品吗？需要互相申请许可。”
“我申请搜查‘朱迪’（光华）的物品箱。”雪之下第一个说。
光华瞪大眼睛：“为什么是我？!”
“你的角色是泰勒公司的股东家族成员。”雪之下平静地说，“有商业利益关联。而且……提到尼克时……过度紧张。”
光华咬了咬嘴唇，不情愿地点头：“……行吧。”
她的4号箱被打开。里面除了女性随身物品，还有一个……空的迷你喷雾瓶。标签位置残留着“迷”和“剂”两个字的一半。
“‘迷剂’？”藤原念出来，“迷药？”
“这是防狼喷雾！”光华立刻说，“我一个女孩子，带这个很正常吧！”
“防狼喷雾的标签通常是‘防狼’或‘辣椒水’。”雪之下拿起瓶子，对着光看了看，“而且这个瓶子的喷头设计，是细雾型，更适合近距离喷射面部……或者，喷在某个物品上。”
她的目光，落向石上优怀里抱着的那个绒毯。
石上优脸色煞白。
“我申请搜查‘尼克’（石上优）的毯子。”雪之下继续说。
“我反对！”光华拦在石上优面前，“这是隐私！”
“剧本规则允许。”d无情地说。
雪之下拿起毯子，低头轻嗅——动作优雅得完全不像在闻证物。
“除了洗涤剂的味道，”她抬起眼，“确实有淡淡的，和那个喷雾瓶相似的化学品味。而且……”
她指向毯子边缘一处不明显的湿润痕迹。
“这里，有微量的糖分残留。”
“糖？”藤原凑过来，“毯子上怎么会有糖？”
“也许，”加藤惠的声音再次从角落响起，“是有人用沾了致幻剂糖果液的毯子，迷晕了死者。”
她举起手中的证物袋——那是从公共线索区拿到的“宴会饮品清单”。其中一行被圈出:
【泰勒先生于20:15取用热水一杯，由侍应生莉娅（藤原）呈送。】
“热水能溶解糖果。”加藤惠说，“也能吸附在绒毯上。”
“等等等等！”藤原举手，“所以现在是说，我用热水送糖果给泰勒，然后有人用毯子迷晕他？那刀呢？刀是谁捅的？”
“刀可能不是捅的。”雪之下走回书房现场照片前，“如果泰勒处于致幻状态，自己撞上事先布置好的，沾了糖晶的刀尖……也是可能的。”
“那布置刀的人是谁？”光华追问。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移动。
这次，看向了加藤惠。
“卡尔（加藤惠）。”雪之下念着她的角色名，“你的背景是‘死者的远亲’，但你在第一次陈述时，就准确说出了
就准确说出了听到重物倒地声音的时间点，以及后花园的人影，不觉得过于详细嘛？”
加藤惠平静地回视：“我只是陈述所见。”
“你的个人物品箱呢？”藤原好奇。
“可以看。”加藤惠主动打开自己的6号箱。
里面的东西更少：一副眼镜（无度数）、一本《鸟类图鉴》，还有……一枚小小的金属勋章。
藤原拿起勋章，念出上面模糊的刻字：“‘人贩子终结者’……民间志愿者奖章？”
“小时候参与过反拐卖公益活动。”加藤惠语气平淡，“很久以前的事了。”
“和寻人启事上的浅紫色头发小孩有关吗？”雪之下问。
加藤惠沉默了两秒。
“有关。”她承认了，“我见过那个孩子。在……一个被泰勒关联机构控制的福利院。那个孩子帮我逃了出来，他自己却……”
她没说完，但目光扫过悠华。
悠华感觉喉咙发紧。
福利院……逃跑……浅紫色头发的孩子……这些剧本就没有写啊？
“够了。”
雪之下的声音打断了回忆的漩涡。她走到众人中央，米白色的圣诞裙摆随着动作轻晃，但气势丝毫没有被服装削弱。
“现在的情况是，每个人都有动机，每个人都有可疑物品，每个人都有作案条件。”
她环视四周，眼神锐利如刀。
“泰勒死于糖果致幻后的意外？还是被刀刺杀？抑或是药物诱发的心因性死亡？凶手是一个人，还是多人共谋？”
“更重要的是——”
她停顿，目光最终落在悠华脸上。
“所有这些‘动机’，似乎都围绕着一个核心。”
悠华咽了口唾沫。
“那个核心，”雪之下缓缓说，“就是你，宫内同学，你与在场每一个人的……过去。”
光华抱紧了石上优的胳膊。
藤原握紧了那张寻人启事。
加藤惠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旧勋章。
石上优低头盯着毯子上的湿润痕迹。
悠华站在他们中间，手里还端着那杯半凉的茶水，感觉自己像个突然被推上舞台中央，却忘了所有台词的蹩脚演员。
d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敲响了木槌。
“时间到。”
“第二次集中讨论，现在开始。”
“请各位——”
他的目光扫过表情各异的六人。
“现在开始下一个环节吧。”
（五千字大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