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指挥楼里,死一般的安静。
王磊、牛振,还有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西山卫队队员们,都用一种近乎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周祈年。
刚才那通电话,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在他们眼里,那是和国家领导人一个级别,遥不可及的存在。
可周祈年呢?
三言两语,就将对方拿捏得死死的。
什么七三分成,什么金三角姓周……
这已经不是霸道了,这是在给全世界重新定规矩!
“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周祈年扫了他们一眼,语气恢复了平静,“没见过帅哥打电话?”
一句玩笑话,让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
牛振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凑上前去:“主任,您……您也太牛了!那可是洋鬼子里的头头,就这么被您给治了?”
“什么治不治的。”周祈年摆摆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那些投降的士兵和矿工,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牛振,你记着,跟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打交道,你比他横,他就把你当爹。你跟他讲道理,他能把你骨头渣子都吞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摩根的事,转而指向广场。
“王磊,去,把咱们牺牲的兄弟,都好好收敛起来,刻上名字,骨灰我们带回家。受伤的,立刻安排最好的医生治疗。”
“是!”王磊拖着伤腿,重重地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周祈年顿了顿,继续下令:“牛振,去昂山的金库,把所有现金都给我搬出来,就在广场上,堆成山!”
牛振一愣:“主任,这是要……”
“发钱!”周祈年斩钉截铁,“告诉所有愿意留下的士兵和矿工,昂山死了,过去的账一笔勾销。从今天起,他们就是我西山矿业的员工。这是他们这个月的安家费,每人,一百美金!”
“一百美金?!”牛振和王磊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手笔太大了!
要知道,这些矿工在昂山手下,一个月能拿到十美金就不错了。
周祈年这是直接翻了十倍!
“去办。”周祈年没有解释,他的眼神落在那些麻木、恐惧的人群中,“我要让他们知道,跟着我周祈年,不但能活下去,还能活得像个人。”
很快,成箱的美金被搬到了广场中央,在阳光下堆起了一座金光闪闪的小山。
当牛振拿着高音喇叭,宣布了周祈年的决定后,整个广场先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第一个胆大的矿工,颤颤巍巍地从牛振手中接过那张崭新的一百元美金大钞,狠狠地在自己脸上抽了一下,发出一声响亮的“啪”!
“是真的!是真的钱!”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轰”的一声,整个广场彻底沸腾了!
数千名矿工和士兵,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疯狂地涌向钱堆,却在西山卫队黑洞洞的枪口下,奇迹般地排起了长队。
他们看着周祈年,眼神里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敬畏和狂热的崇拜。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地方,这个男人,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给了他们从未有过的尊严和希望。
一个小时后,钱发完了。
所有人都心满意足地将钱揣进怀里,看向周祈年的眼神,已经如同在看神明。
“从今天起,成立三个生产队,一个护矿大队。”周祈年再次拿起喇叭,“想拿枪的,去护矿大队,工资每月一百五十美金。想挖矿的,去生产队,按劳分配,多劳多得,挖得多,赚得就多,上不封顶!”
“另外,把昂山那个狗屁军医找来,成立医务室,所有工人和家属,看病免费!”
“把他的厨房给我占了,成立大食堂,一日三餐,管饱!顿顿要有肉!”
一条条命令下去,人群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周祈年看着这副场景,心中毫无波澜。
他知道,收买人心,只是第一步。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卫队队员匆匆跑来,神色凝重。
“主任,北边,大概十公里外,发现一支车队正在向我们靠近!”
牛振脸色一变:“多少人?什么装备?”
“至少三十辆卡车,还有装甲车!看旗帜,是‘金三角之狐’,坤沙的人!”
“坤沙?”牛振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妈的,这老狐狸,消息够灵通的!昂山刚死,他就想来摘桃子了!”
金三角地区,军阀林立,昂山只能算个中下游。
而这个坤沙,手握近万兵力,装备精良,是这片地区真正的土皇帝之一。
王磊也皱起了眉头:“主任,我们刚打完一场恶战,兄弟们都累了,弹药也消耗了不少。现在跟坤沙硬碰,恐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周祈年身上。
指挥楼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周祈年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和冷酷。
“摘桃子?”
“他坤沙,也配?”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直接拨了一个号码。
“喂,摩根先生吗?我是周。”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一个叫坤沙的军阀,他所有的资金账户,海外关系,还有他最喜欢哪个情妇。”
电话那头的摩根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周,你惹上坤沙了?我劝你……”
“你只需要告诉我,查,还是不查。”周祈年打断了他。
“……好,我查。半小时后给你消息。”
挂断电话,周祈年看向牛振:“传我命令,所有人,原地休整。把我们最好的武器都架起来,把缴获的装甲车开到门口。”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新邻居登门拜访,我们总得准备一份‘见面礼’,不是吗?”
半个小时后,坤沙的车队在距离黑蝎子矿场一公里外停了下来。
尘土飞扬中,一辆插着白色旗帜的吉普车缓缓驶出,朝着矿场大门开来。
“主任,来使者了。”王磊放下望远镜,沉声说道。
周祈年正坐在一张从昂山办公室搬出来的豪华老板椅上,就摆在矿场大门口,身旁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泡着一壶刚从昂山珍藏里翻出来的顶级大红袍。
他身后,是牛振和十名杀气腾腾的西山卫队队员,再往后,是几挺架好的重机枪和那几辆看起来颇具威慑力的装甲车。
“让他过来。”周祈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看都没看一眼。
吉普车在门口停下,一个穿着考究军装,戴着白手套,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
中年男人叫乃密,是坤沙的首席军师兼外交官,向来以口舌便给、兵不血刃著称。
他看到门口这阵仗,特别是悠闲喝茶的周祈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在他看来,这不过又是一个占山为王的草莽,不足为惧。
“我是坤沙将军的特使,乃密。哪位是这里管事的?”乃密昂着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问道。
周祈年放下茶杯,抬眼皮瞥了他一下:“有事说事,有屁快放。我时间宝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