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世界树残骸脚下,如同蝼蚁仰望苍穹。那石化枯萎的巨树主干,直径难以估量,表面的每一道裂痕都如同深渊峡谷,散发着万古沧桑的气息。远处,吞噬怪物大军如同环绕着腐肉的秃鹫,在残骸威压的边缘地带徘徊嘶吼,却不敢越雷池一步,显然对这昔日支撑宇宙的伟岸存在心存忌惮。
高陵武一行人暂时获得了喘息之机。逐星者号悬浮在一条巨大的树根裂缝旁,如同停泊在干涸河床上的小舟。汪大东、王亚瑟、丁小雨三人立刻盘膝坐下,吞服丹药,运功疗伤,恢复几乎耗尽的罡气。林小鱼和田宏光则抓紧时间检修战舰受损部位,补充能量。
高陵武虽然消耗巨大,但他并未立刻休息。他站在舰首,【混元武域】缓缓收缩,仅维持在周身丈许范围,如同最精密的触须,仔细感知着世界树残骸散发出的微弱波动。界灵的共鸣在这里变得异常清晰和急切,如同迷途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的方向,不断指引着残骸的深处。
“树心……钥匙……”高陵武默念着残叶的提示,混沌感知如同水银泻地,渗透进残骸那坚硬无比、堪比神金的石化木质中。他发现,这残骸内部并非完全死寂,而是存在着一种极其复杂、近乎永恒的法则烙印。这些烙印记录了世界树诞生、成长、支撑宇宙、乃至最终遭受重创崩解的全过程,如同树的年轮,蕴含着无法想象的浩瀚信息。
然而,绝大部分烙印都已被时光和创伤磨灭,或是被“吞噬之主”的寂灭法则侵蚀得模糊不清。唯有那一丝微弱的生机与秩序波动,如同黑暗中的烛火,顽强地存在于残骸的最核心深处。
“入口……应该就在那里。”高陵武指向残骸底部,一条尤为深邃、隐隐有微弱流光溢出的巨大裂缝,“界灵的感应源头,就在裂缝深处。”
片刻之后,众人伤势稍复,逐星者号也完成了紧急维修。高陵武将战舰收起(其内部有空间折叠技术),一行人化作流光,小心翼翼地飞入了那条幽深裂缝。
裂缝内部别有洞天,并非想象中的狭窄黑暗,而是一片广阔无垠的、由枯萎木质构成的迷宫般的地下世界。巨大的木质管道纵横交错,如同城市的街道;坍塌的殿堂废墟散落四处,依稀可见昔日的宏伟;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古老的气息,寂静得可怕。
这里的世界树法则烙印相对完整,残留的秩序之力形成了一种天然的屏障,有效地隔绝了外部“吞噬之主”法则的侵蚀。但也正因如此,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极其缓慢,甚至带有一种粘稠的凝滞感。
众人沿着界灵的指引,在迷宫般的通道中谨慎前行。沿途,他们看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景象:有凝固在时光中的金色树脂湖泊,湖底封印着早已灭绝的太古异兽;有依旧在缓慢生长、发出莹莹微光的奇异苔藓,散发出精纯的生命能量;甚至在一处巨大的环形大厅中央,他们发现了一棵缩小了无数倍、但形态与世界树极其相似的水晶小树,正从一处泉眼中汲取着稀薄的能量,顽强地生存着。
“这是……世界树的子树?还是其法则的显化?”王亚瑟惊叹道。
高陵武走近水晶小树,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与界灵同源但更加古老精纯的秩序之力。他尝试将一丝混沌之力注入,水晶小树微微摇曳,传递出一段模糊的、充满悲伤与不甘的意念碎片:
“……母亲……被背叛……‘噬’与‘寂’……联手……”
“……秩序崩坏……摇篮倾覆……”
“……种子……希望……传承……”
信息依旧残缺,但“噬”与“寂”这两个词,让高陵武心中一凛。这很可能指的就是“吞噬之主”和另一位尚未露面的古神“归寂者”!世界树的陨落,果然是源于古神之间的战争和背叛!
他们继续深入,周围的法则波动越来越强,空气也变得更加凝滞。终于,在穿越了最后一道由枯萎藤蔓构成的天然拱门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球形的地下空间。空间的中心,并非实物,而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由无数细密法则符文构成的光球!光球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暖而威严的秩序光芒,正是那生机波动的源头!而在光球的正下方,地面上铭刻着一个复杂无比的、由光暗线条构成的巨大钥匙图案!
“树心秘境!法则核心!还有……钥匙!”田宏光惊呼。
界灵传来无比激动和亲近的波动,仿佛回到了母体。
高陵武走上前,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团法则光球,就是世界树残留的法则核心,是其秩序力量的最后凝聚。而地上的钥匙图案,似乎是一种古老的认证机制。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界灵的指引,将自身混沌之力缓缓注入地面的钥匙图案之中。钥匙图案瞬间亮起,光暗线条如同活过来一般流动,与上方的法则光球产生了共鸣!
嗡——!
整个秘境空间轻微震动,法则光球投下一道柔和的光柱,将高陵武笼罩其中。海量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意识海!那是世界树传承的碎片,是关于宇宙起源、法则构成、古神秘辛的浩瀚知识!
然而,就在高陵武全力接收和理解这些信息的关键时刻,异变陡生!
一股冰冷、死寂、充满恶意的意念,如同毒蛇般,顺着那法则链接,猛地钻入了高陵武的识海!
“愚蠢的传承者……终于……找到你了……”
一个宏大而扭曲的声音,直接在高陵武的灵魂深处响起!
“你以为……凭借这点残渣……就能对抗吾等吗?”
“混沌……美味的混沌……成为吾‘归寂’的一部分吧!”
“这树心……这钥匙……连同你的种子……都将归于永恒的静止!”
是“归寂者”!祂的意志,早已潜伏在这法则核心之中,等待着传承者的到来!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
高陵武的识海瞬间如同被冰封,灵魂仿佛要坠入绝对的静止与死寂!外界的汪大东等人看到高陵武身体剧震,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周身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不由得大惊失色!
“陵武!”
古神的低语,化为了夺命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