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笼监狱。
办公室内。
韩秉宪瘫坐在座椅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
还来?
金权胜那个恶魔,竟然还要他去动那个瘟神?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监控录像里那十几具死状恐怖的尸体,闪过那只在昏暗中快如鬼魅的红蜘蛛。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笔直地冲上天灵盖,让他的头皮阵阵发麻。
一边是权势滔天的财阀。
金权胜一句话,就能让他经营半生的事业化为泡影,让他家破人亡,一句话,也能决定他的前途,让他飞黄腾达。
另一边,是那个带来未知死亡的华国青年,和一个看不见的幽灵刺客。
他被夹在中间,象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进退两难。
去招惹陈锋,他可能会象李仁赫那样,死得不明不白。
不去招惹陈锋,金权胜会让他活得生不如死。
几分钟后。
韩秉宪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疯狂。
躲不掉。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赌一把!
“我就不信了,你一个华国小子,真有这么邪门?”
“诅咒?杀人宠物?都是狗屁!一定只是巧合罢了!”
韩秉宪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象一头困兽,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自己去找陈锋麻烦的理由。
很快,他找到了。
就象狱长说的那样,那个华国青年,若真有这么邪门,能控制那种杀人于无形的蜘蛛,金权胜那几个财阀公子,不早就被他杀了?
他何苦还要亲自拿刀去刺杀,把自己弄进这该死的监狱里来?
对!
一定是这样!
这根本不合逻辑!
想通了这一切后,韩秉宪感觉压在心口的巨石瞬间被搬开,心情变得无比畅快。
恐惧被贪婪取代!
他只想赶紧去办好金权胜交代的任务,以此向那位高高在上的贵人邀功。
“张元硕,来办公室一趟,立刻!”
韩秉宪当即用对讲机喊话。
几分钟后,一个身材精悍,眼神阴鸷的狱警走了进来。
张元硕,韩秉宪最得力的手下,心狠手辣,办事利落。
“韩队长,有什么指示?”
“去,把a区所有重刑犯,都给我带到后山的采石区!”
韩秉宪面色一沉,特意交代:“还有,把9号牢房那个叫陈锋的华国青年,也一起带过去!”
张元硕愣了一下,有些迟疑。
“韩队长,a区那帮家伙可都是些疯子……而且,那个陈锋……”
最近监狱里发生的怪事,他自然有所耳闻。
“你怕了?”
韩秉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不,不是!”
张元硕浑身一激灵,立刻低下头。
“那就按我说的去做!”
“是,队长!”
张元硕一咬牙,当场领命。
何况,他也根本不信那个华国青年,真有传的那么邪门!
他退出办公室后,韩秉宪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荒凉的采石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采石区。
那里是黑笼监狱最偏僻的角落,四周是高耸的岩壁,只有一个狭窄的出口,象一个天然的斗兽场。
地方开阔,黄沙遍地,连根草都长不出来,更没有狭窄的渠道和墙角缝隙。
在那种地方,一只小小的蜘蛛,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韩秉宪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要亲眼看着,看着那个华国青年,被几十个最凶残的囚徒,打得跪在地上,像狗一样求饶!
他就不信,那只该死的蜘蛛,还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杀光几十个壮汉?
……
“都出来!快点!”
“妈的,磨磨蹭蹭的想死吗?”
a区的十几扇牢门被全部打开。
一群穿着灰色囚服,身上散发着浓烈暴戾气息的重刑犯,被狱警用警棍粗暴地驱赶着,走向监狱后山。
他们大多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亡命之徒,眼神凶狠,脸上带着嗜血的表情。
“头儿,这是要干嘛去?有好事?”
一个脸上带着狰狞蝎子纹身的壮汉,凑到狱警张元硕身边,低声问道。
他叫蝎子。
是这群人里出了名的狠人,打起架来不要命,极为凶残。
张元硕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领着队伍继续前进。
囚犯们被带到了通往后山的路上,很快,他们就看到了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另一个人。
一个穿着9号牢房囚服的华国青年。
他一个人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荷枪实弹的狱警,仿佛在押送什么极度危险的人物。
他步伐平稳,神情淡漠,好象不是去刑场,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是他?”
“那个9号牢房的瘟神?”
a区的囚犯们顿时一阵骚动,脚步都慢了下来。
关于9号牢房那个华国青年的邪门传闻,早已传遍了整个监狱。
据说,谁想动他,谁就会死。
死得不明不白!
死得惨不忍睹!
连9号牢房的狱霸威特,都栽在了他手里。
看着陈锋那平静的背影,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囚徒们,心里竟是生出了一丝寒意。
张元硕察觉到了队伍的异样,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这群面露惧色的囚犯,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怎么?一个个平时不都吹嘘自己是杀人不眨眼的狠人吗?”
他声音充满了讥讽,“现在,竟然被一个华国青年吓破了胆?”
囚犯们面面相觑,无人作声。
蝎子皱了皱眉,沉声说道:“张队长,我们不是怕他,只是……那家伙有点邪门,跟他沾上关系的人,都没好下场。”
“邪门?”
张元硕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我告诉你们,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邪门歪道,只有拳头!”
他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阴冷。
“监狱长有令,今天给你们加餐,开一场派对。”
他用警棍指着远处的陈锋。
“他,就是今天派对的主角。”
囚犯们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但眼中的忌惮依旧没有消散。
张元硕看出了他们的尤豫,知道不下点猛料是不行了。
他压低了声音,循循善诱,“监狱长说了,今天这场派对,有贵客在看直播,谁能把他玩得最惨,玩得最让那位贵人满意……”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贪婪的脸,然后一字一顿地吐出一句极具蛊惑性的话,“赏女人陪玩!”
女人?
轰!
这两个字,象一颗重磅炸弹,在囚犯的队伍里猛地炸开。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眼中的恐惧和忌惮,倾刻间被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疯狂的欲望所吞噬。
女人!
这些每天在牢房里,女人都难见到的囚犯,早就憋坏了,因此诞生出了各种各样的发泄方式。
谁不渴望女人?
没有什么比女人带给他们的诱惑更大了!
那点所谓的‘邪门’传闻,在这巨大的诱惑面前,瞬间变得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得象饿狼一样,死死地锁定了陈锋的后背。
那不是一个人。
那是离开这座人间地狱的门票!
“妈的,不就是一个华国瘦猴子吗?老子杀的人比他吃的饭都多,还怕他邪门?”
蝎子第一个站了出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头儿,这话当真?”
“当然,我可以向你们保证!”
张元硕点点头。
“好!”
蝎子狞笑一声,捏了捏自己砂锅大的拳头,发出‘咔咔’的骨节爆响声。
“今天这头功,是我的了!”
“这功劳可不能让你一个人立,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
“还有我!”
其他囚犯们,一个个都象打了鸡血似的,不再有半分害怕,纷纷摩拳擦掌,脸上挂着残忍而兴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