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中心。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设备过热的焦糊味,混杂着浓烈的尼古丁气息
李道光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定格的画面。
画面里,陈锋坐在巨石上,神情淡漠,仿佛置身事外。
他周围是翻滚的黄沙,扭曲的尸体,还有幸存者惊恐万状的脸。
一切都象一幅精心构图的油画,而他,是画中最诡异、最不协调的存在。
李道光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快被咬碎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监控中心内所有狱警的视线,都下意识地集中在李道光身上,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直接下达指令:
“立刻把他带到审讯室,我要亲自审问!”
……
通往审讯室的走廊,漫长而冰冷。
陈锋走在中间,前后各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狱警。
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带着一种沉闷的压抑。
没有人说话。
押送的狱警们甚至不敢看陈锋的侧脸。
他们握着枪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个青年,已经不再是他们眼中的死囚。
他是瘟疫,是诅咒,是行走于人间的死神!
凡是与他为敌者,皆死于非命。
这种来自未知的恐惧,远比面对一个手持利刃的暴徒要恐怖得多。
哐当!
审讯室的铁门被推开。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四壁空空,只有一张冰冷的金属桌,两把椅子。
头顶的白炽灯投下惨白的光,将人的影子拉得扭曲怪异。
李道光早已坐在桌子后面,双手交叉,置于桌上。
他没有看陈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伤亡报告上。
陈锋被按着坐下,手腕上的镣铐与桌面碰撞,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房间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白炽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许久,李道光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象两把淬了冰的刀,直刺陈锋的眼底。
“采石区,死了六人,重伤三十八个,我反复观看了现场的监控录像。”
李道光身体微微前倾,桌上的报告被他的动作带起一阵微风。
“所有狱警,所有囚犯,都在逃命,唯独你,坐在那块石头上,一动不动。”
他的每一个字,都象一颗钉子,狠狠砸进这死寂的空气里。
“你很淡定,你好象一点都不害怕。”
陈锋平静地与他对视,没有开口。
李道光则死死盯着他,终于问出了那个盘踞在心头,让他不寒而栗的问题。
“黄蜂群,为什么唯独不蜇你?”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又或者说,你早就知道,它们不会蜇你?”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陈锋看着李道光那张因猜忌与恐惧而微微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象一把锋利的锥子,瞬间刺破了李道光用气势构筑起来的防线。
“监狱长。”
陈锋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难道你又想说,这群黄蜂,是我饲养的杀人宠物?”
“是我命令它们去蜇人的?”
轰!
这句话,象一道惊雷,在李道光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瞳孔猛地一缩。
陈锋竟然……竟然把他内心最荒诞,最不敢承认的那个猜测,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他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承认吗?
承认自己怀疑一个死囚能操控黄蜂群?
那他这个监狱长,在别人眼里,岂不成了疯子?
陈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靠向椅背,镣铐发出一阵‘铛铛’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我在监狱里,与外界隔绝,怎么饲养黄蜂群?”
“你去问问那些养蜂人,问问他们,黄蜂会不会听他们的命令去蜇人?”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连绵不绝的重拳,狠狠砸在李道光的心口。
每一个问题,都直击要害。
每一个问题,都符合逻辑。
每一个问题,都让他无法反驳。
李道光又被问住了。
是啊。
这根本不合逻辑。
黄蜂这种低级生物,全凭本能行动,怎么可能听懂人类如此复杂的指令?
它又怎么可能分辨出谁该攻击,谁该放过?
这根本是天方夜谭!
陈锋看着李道光阴晴不定的脸,缓缓收敛了笑容。
“我其实,也只是在赌。”
他声音恢复了平静,“我赌黄蜂更喜欢攻击快速移动的目标,所以我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没想到,真的没被蜇。”
他摊了摊手,镣铐再次作响。
“只能说,我运气好吧。”
运气好?
李道光死死地盯着陈锋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哪怕一丝撒谎的痕迹。
可那里只有一片坦然,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不信。
他一个字都不信!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运气?
哪有运气好到,能让杀人蜂群都为你绕道?
可除了这个解释,他找不到任何其他的解释。
猫狗通人性,主人被欺负,它们会冲上去护主。
但有人能命令黄蜂群去杀人,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天方夜谭。
李道光感觉自己的大脑,变成了一团浆糊。
理智告诉他,陈锋说的是对的,这一切都不符合逻辑,不可能发生。
可他的直觉,他亲眼所见的监控画面,却象魔鬼一样在他耳边疯狂嘶吼。
就是他!
一切的根源,就是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华国青年!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认知,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的神经撕裂。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李道光缓缓靠回椅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颤斗着点燃。
浓烈的烟雾,让李道光剧烈地咳嗽起来。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对面那张年轻的脸,心中那股莫名的寒意,久久无法平息!
此子,太邪门了,不能再留!
绝不能再留了!
李道光想起了jc俱乐部那帮以猎杀活人为乐的权贵们。
明天,正好又是他们挑选一批囚犯做猎物,举办狩猎游戏的日子。
李道光看着陈锋那张平静的脸,眼底的疯狂被一抹阴冷的杀意取代。
既然逻辑无法解释你,那就用最原始的暴力,将你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让你也去做一次猎物,被那帮疯子,活活猎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