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黑笼监狱。
监狱长办公室,灯火通明。
监狱长李道光跟副监狱长吴世基,半夜被下属叫醒,紧急赶来接听电话。
两人脸色铁青地听着电话那头,医院院长那语无伦次的汇报。
“什么?全死了?三十八个,全都死了?”
李道光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挂断电话,他与吴世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走,去医院!”
事态严重,李道光没有丝毫眈误,火速赶往医院。
片刻钟后。
医院的监控中心内。
李道光和吴世基,面无表情地看完了那段让他们头皮发麻的录像。
当他们看清那只暗红色蜘蛛的真面目时,饶是两人见惯了生死,也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淹没了他们的四肢百骸。
又是它!
又是那只诡异的蜘蛛!
那只杀死了李仁赫和十个囚犯的魔鬼蜘蛛!
囚犯的死,他并不在乎,死多少都无所谓。
可现在,连同韩秉宪在内的七名狱警,也死在了这只诡异的蜘蛛之下。
关键死的太离奇,太邪门了!
李道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股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一点点的瓦解、撕碎、碾压!
……
此时在医院的停尸间,冷得象冰窖。
三十八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整齐地排列在金属停尸床上,将本就宽阔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却掩盖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
医院院长象个犯了错的孩子,弓着腰,站在李道光身边,额头上全是冷汗。
“李……李监狱长,法医初步检查过了。”
“所有死者,死因都是……都是急性神经中毒,心脏骤停!”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毕竟。
一夜之间,在医院死了三十八个病人,这事要是追究起来,后果不是他能承担得起。
李道光没有说话。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真实死因了。
他掀开离自己最近的一张白布。
那是韩秉宪。
他脸上还残留着被黄蜂蜇伤的肿胀,但真正的死因,是眉心处那个比针尖还细微的红点。
吴世基掀开了另一张白布,是张元硕。
同样的死状,同样的红点,出现在他的后颈。
“跟李仁赫他们,一模一样。”
吴世基的声音干涩沙哑,象是被砂纸打磨过。
李道光缓缓盖上白布,动作僵硬。
他转过身,看着抖如筛糠的医院院长,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先封锁消息,等我跟上面沟通好,我会亲自过来善后!”
“从现在开始,所有接触过尸体,看过监控的医护人员,全部签保密协议!”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象刀子一样刮过院长的脸。
“这事要是追究起来,你会有什么后果,自己心里清楚吧?所以,我们必须特殊处理,明白吗?”
院长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放心,我明白,一切按照你的意思来办!”
李道光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走出停尸间。
吴世基紧随其后。
两人坐上返回监狱的专车,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司机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吴世基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手抖得厉害,连着打了好几次火,才点燃一支烟。
他猛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监狱长……”
吴世基的声音,几乎是带着哭腔,“那东西……那东西该不是冲着我们监狱来的吧?我怎么感觉,这么诡异?”
李道光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没有回应。
可吴世基的话,象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冲着监狱来的?
是啊!
监狱里,已经有六十人,死在这只诡异的蜘蛛手里了。
“这哪里是只蜘蛛,这分明就是魔鬼!”
吴世基的声音里充满了崩溃的恐惧。
“闭嘴!”
李道光猛地睁开眼睛,厉声喝道。
他双眼布满血丝,象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这个世界上,哪来什么魔鬼?”
嘴上这么说,可他自己的心脏,却在疯狂地擂鼓。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象一条条光怪陆离的彩带。
可李道光的眼前,却只有一片挥之不去的黑暗。
以及黑暗中,那道快到模糊的暗红色影子。
回到监狱,李道光遣散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
他打开计算机,将医院和监狱的所有相关监控,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
画面里,那只暗红色的蜘蛛,象一个最高效的刺客,精准,致命,来去无踪,神秘诡异。
他想找到一个逻辑上的解释。
可他所有的常识,所有的经验,在这诡异的画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最终,他关掉了所有监控画面。
屏幕上,映出他自己那张疲惫而扭曲的脸。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一张年轻、平静,却让他感到无尽寒意的脸。
陈锋!
李道光猛地从抽屉里拿出一瓶威士忌,没有用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狠狠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烧灼着他的喉咙,却无法驱散心中那股彻骨的寒意。
是巧合吗?
一次是巧合。
两次是巧愈。
那三次,四次呢?
当所有的巧合都指向同一个人时,那还叫巧合吗?
可如果不是巧合……
李道光不敢再想下去。
那个念头,比停尸间里的三十八具尸体加起来,还要让他感到恐惧!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吴世基的电话。
李道光声音有些沙哑,“关于明天狩猎游戏的名单,我想再跟你确认一下。”
“哦?有什么问题吗?”
电话里传来吴世基疑惑的声音。
“那个叫陈锋的华国囚犯,你确定在名单上,对吗?”
“当然,那可是申公子,亲自点名挑选的。”
吴世基肯定地回道。
“那就好。”
李道光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挂断电话,他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快被抽干了。
他看着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眼神里最后的一丝恐惧,被一抹阴冷的疯狂所取代。
管你是什么怪物,管你有什么邪门的手段。
明天,你就会被扔到那座孤岛上。
你将面对的,是猎枪,是强弩,是撕碎血肉的猎犬。
你将变成一具冰冷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还好。
还好,你明天就得死。
这个噩梦,终于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