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临淄变故后,这位楚国大将已闭门整日。与燕国公子惺惺相惜,如今只剩被背叛的震怒。
在合纵连横这件事上,项燕虽未明确答复,却也认真思考了其中的可能性。
以他的判断,秦国确实强大,连横抗秦不失为一条可行的策略。
然而,楚王唯一担心的,是燕丹是否值得信赖。
原本楚王已经有所动摇。
谁知转眼之间,燕丹竟行刺扶苏并嫁祸给齐国。
这分明是心怀不轨、暗藏祸心
此人居心叵测。
项燕意识到自己信错了人。
此刻,他不再怀疑——就是燕丹所为。
若非如此,怎会如此凑巧?
“禀报将军,秦国刚刚已正式向齐国宣战。”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紧急军报。
项燕愤怒地拍案而起。
他展开地图,望向驻扎在原燕国境内的二十万秦军。
统军之人正是将晨。
说实话,将晨如今已是年轻一代中最负盛名的将领。
项燕盯着地图,震惊道:“果然狼子野心!秦国步步为营,早已谋划周全——灭赵后驻军中山,随时可攻燕;灭燕后驻军燕地,随时可伐齐。届时前后夹击,魏国必亡。”
但要楚国主动出兵援助齐国,却是不可能的。
尽管项燕看清了秦国的野心,许多人也都明白这一点,但大家仍抱有一丝侥幸。
楚国强大,拥兵六十万,并不惧怕秦国。
项燕也没料到秦国的野心会如此之大。即便灭掉齐、魏两国,他仍认为对楚国影响有限。
然而,他远远低估了局势的严峻,也低估了秦国的野心。
此时,魏国上下正一片欢腾。
满朝文武纷纷向魏王称赞贺喜。
他们不知道,这已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咸阳城中……
将晨身披乌黑战甲,高高立于点将台上。
台下是列阵整齐的五万大军。
与此同时,燕地尚有十五万兵马待命。
合计二十万大军自燕境攻向齐国。
当然,这仅是宣战,并非即刻开战。眼下即将入冬,至少要等到来年春天才能正式用兵。
然而将晨此刻却必须即刻启程。
他高声向将士们喊道:“齐人狼子野心,竟敢袭击我大秦长公子,藐视我大秦威严——我们该当如何?”
声如洪钟,可他目光始终沉静如水。
那肃杀之气席卷全军,引动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杀!杀!杀!”
沸腾的喊杀声震彻云宵。
将晨继续宣告:“齐国与我大秦不共戴天!长公子之仇不能不报!我要你们堂堂正正地对齐国说——”
他略作停顿,随即雷霆般喝道:“若我为弱者,便将我毁灭;若非如此,我必令你复亡!”
最后一声令下,全军沸腾。
吼声如雷,战意灼天。
但知晓内情之人,都不禁暗自摇头。
李斯望着点将台上威风凛凛的将晨,心中百味杂陈。
三公子强势崛起,长公子日渐势微,两位公子矛盾日益加深。
十八公子胡亥,是否还有机会?
毕竟胡亥,已是他的学生。
是的,这些时日以来,李斯已成为胡亥的老师。
胡亥虽年纪尚轻,却展现出过人聪慧,深得赢政偏爱。
此刻他正静立李斯身后,遥望点将台下黑压压的五万大军,眼中满是憧憬。
可当他瞥见不远处赢政眼中对将晨的赞赏与喜悦时,憧憬化作了嫉妒。
胡亥在心中愤懑:为何自己年纪尚小?为何不是长子?
为何同为次子的将晨能乘风而起,独得父王宠爱?为何偏要与他争夺这份父爱?
胡亥在众皇子中年纪最小,却远比将晨更受偏爱。
自从将晨之事后,赢政似乎意识到自己过去对子女的关注太少,因而对表面乖巧讨喜的胡亥格外宠爱,甚至到了纵容的地步。
在赢政的溺爱下,胡亥渐渐得意忘形。
他梦想成为秦王,成为秦二世。
然而他大概从未料到,自己最终未能坐上秦二世之位,反而成了世人眼中的“胡二世”,沦为后世笑柄。
赢政简单勉励了几句,随后为此次出兵定下基调:
“目标齐国,迎回我大秦长公子。”
将晨翻身上马,一骑当先。
赢政目送他离去,眼神复杂,带着几分忧虑。
他心中喜忧参半——对将霸业视为一切的赢政而言,扶苏遇刺反而正中下怀;至于凶手是否为齐国,他并不在意。
马蹄踏地,声响如雷。
这一刻,连赢政也不由心潮澎湃,暗暗握紧双拳。
大军远去,此行路途遥远,真正开战或许要到年后。但赢政期待将晨能象当初伐燕时一样,再次带来惊喜。
咸阳街头,百姓群情激愤,高呼要为仁厚的长公子讨回公道。
扶苏在民间声望极高,虽在朝堂上显得迂阔,却深受百姓爱戴。
将晨一马当先,率二十万秦军伐齐。
消息传至齐国,齐王惊得跌坐在地,冷汗涔涔。此前燕丹曾游说他合纵抗秦,被他拒绝,没想到秦国竟不惜牺牲公子扶苏,仍执意出兵。
是的,这就是牺牲。要明白,眼下扶苏仍在齐国养伤。
“你确定,是将晨?”齐王声音发颤。
人的名,树的影。那个擅长闪电突袭、一战定乾坤的将晨。
世人皆称将晨为战争天才,或许言过其实。
但他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燕丹,燕丹,狼子野心!他与虎谋皮,究竟图谋什么?”齐王瘫坐于地,喃喃说道。
然而,因将晨出手,打着为兄长复仇、救出扶苏的旗号,反而率先攻向齐国。
此事有利有弊。
好处很明显:夹击魏国将更为容易。
况且秦军本就驻扎在燕地,进攻齐国并不困难。
历史上是因燕王喜逃至东辽,燕国陷入混乱。
如今,没有燕王喜的压力,秦国在燕国获得了大量战利品。
不必担心战线拉得过长。
出兵并无大碍。
站在秦王宫外的楼台上,王翦目送将晨离去。
眼中满是欣慰。
若有选择,王翦更希望将晨成为秦国储君。
而非扶苏。
“或许,该站队了……”
但王翦转头看向身旁年轻得多的赢政,忽然意识到自己实在想得太多。
谁能活得更久还未可知,恐怕自己会先于赢政离去。
王翦心中暗叹:我真是自作多情。
“父王,将来我也要当大将军。”
胡亥跑到赢政面前,神色坚定地大声说道。
赢政微微一怔,随即大笑:“好,寡人就等着你当上大将军,超越你三哥。”
然而年幼的胡亥表面欢喜,心底却冷笑。
他要做的,从不是大将军。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秦王宫深处那尊宝座。
将晨离去后不久。
咸阳宫附近的一座府邸中,两位女子 于阁楼。
”阴阳家竟连你都派来了。”
雪女执壶斟茶,望着窗外飘零的落叶,眸中掠过一丝忧色。
战场瞬息万变。
将晨表面风光无限,然树欲静而风不止。
此番乃他首次执掌兵权,且统率二十万之众。
整整二十万大军。
更是赢政全力推动之事。
将晨肩头承载着千钧重担。
所幸冥王心性使然,注定他将勇往直前。
此战胜负已无悬念。
齐国势弱。
军力并不强盛。
虽较魏国稍胜一筹。
与燕国相差无几。
举国征调可集三十万兵马。
将晨坚持先伐齐,意味着难有后援。
若从秦地调兵,抵达燕境需耗时日。
李斯原本不主张伐齐。
然赢政选择信任将晨。
此役关乎将晨前途,胜则满盘皆活,败则万劫不复。
十六年隐忍与心血,或将付诸东流。
”别来无恙,辛苦了。”
蓟城原为燕都,今已成秦军大营。
将晨轻拍守将王贲肩头。
为成就大秦霸业,王贲确已殚精竭虑。
近三载未曾归国。
常年戍守边关。
年少成名的王贲,竟已现沧桑之态。
“哈哈哈,能随将军出征,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王贲毫不掩饰内心的激动。
又是一场灭国大战。
而这一次统领大军的,竟是比他年轻许多的将晨。
才十六岁!
十六岁便统领二十万大军,担任主帅。
想到这里,王贲深深吸了一口气。
如今许多人似乎都忽略了将晨的年纪。
十六岁统帅二十万大军,主导灭国之战,即便不敢说后无来者,也绝对是前无古人。
甚至从将晨的脸上,王贲还能看出几分未脱的稚气。
但他并不担忧。
经历了上一场战役,王贲对将晨充满信心,甚至心生敬佩。
年龄,或许对常人而言是限制。
但对真正的天才来说,年纪从来不是阻碍。
将晨,就是真正的天才。
一位用兵如神的将才。
不仅王贲,整个战国无数人都为之震惊。
此前赢政破格任命将晨为副将,独自领兵三万,已属罕见。
而这一次,更是让他统领二十万大军,征讨齐国。
齐国并非弱国,战国中期它曾是称霸一方的强国。
“说起来,我们这也算是复仇之战。”将晨站在蓟城城头,望向齐国的方向。
“没错!”王贲同样振奋。
这一战对秦国而言,意义非凡。
因为曾经的秦国,竟被齐国打得割地求和。
是的,没有看错。
二十年前,齐国大将匡章率五国联军攻破函谷关,迫使秦国割地赔款。
正是那一战惊醒了秦国,从此开启了崛起之路。
如今,终于到了雪耻的时刻。
“对了,对方的主将仍是匡章。”王贲早已探明消息。
“匡章!”
踏踏踏!!!!
将晨步下城楼,手握长刀。此刀极长,足有五尺半,约合一米八。
这是他特为自己打造的兵器。
行走间,将晨低声自语。
匡章,此人在战国时代堪称传奇。
将晨未曾料到,此人至今尚在。
史书虽未载其卒年,但秦国先灭魏楚,久后方攻齐国。
纵无记载,将晨隐约觉得,这匡章恐怕是个隐藏极深的人物。
“有趣。”
将晨向来乐于接受挑战。
休整未满一年的秦国,因长公子扶苏之事再度兴兵。
须知,秦国已连灭三国!
齐国此次一反常态,未择年轻将领,却起用年近古稀的匡章为将。
“如今什么黄口小儿都敢耀武扬威了!”
匡章面色阴沉,这分明是轻视自己,抑或高看对方。
尽管将晨一战成名,但在戎马一生的匡章看来,十六岁统军与自己对阵,简直是对他的羞辱。
征战一生,垂暮之年竟要与十六岁少年交锋。
虽非所愿,匡章深知此战对秦国至关重要。
“战云笼罩世间。”
齐国某酒肆中,燕丹神情复杂地望向窗外。
行人皆步履匆匆。墨家主张兼爱非攻,燕丹亦秉持此念。
在他与整个墨家眼中,秦国已成乱世之源。
最令燕丹困惑痛心的是,天下人皆视他为秦国暗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