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国令:楚地官吏一千一百六十八名,其中九百人资助十八路反秦叛军,行径令人发指,罪不容诛。即日起,大秦依法对楚地官吏下达诛杀令,凡楚地所属官吏,依新律诛连九族。此令,即刻布告天下。”
简直疯了!!!
这道诏书颁行天下之后。
咸阳城内,最先得知消息的贵族们只有一个念头——疯了。
紧接着浮现在脑海中的是:将晨这次是认真的。
年初时说过的话,并非戏言。
将晨,是真的打算诛尽楚地所有官员的九族。
说好的法不责众呢?
明明他们人多势众,本以为将晨不敢轻举妄动。
为何他竟真敢动手?
难道将晨不明白,若真的大肆株连,咸阳城内的官吏与贵族将有多少人被卷入其中?
他就不怕整个大秦的行政体系彻底崩溃吗?
长久以来,贵族们始终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王权。
他们坚信,王室必须依靠贵族才能治理天下
是王权有求于贵族,仰仗他们统御四方。
在后世,平民尚能寒窗苦读,搏一个出路。
而在这个时代,他们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
将晨焚书坑儒,所坑杀的是何人?
其中很大一部分,正与贵族关系密切。
焚书坑儒之所以掀起如此波澜,根源仍在贵族。
一旦触及他们的利益,贵族便如饿疯的野狗,疯狂扑咬。
正月十五,诏令下达当日。
整个咸阳城中,将晨一纸调令,征调两万秦锐士入城。
更有千名百战穿甲兵率领。
禁卫军出动逾万。
合计三万一千人马,在全城展开搜捕。
至正月十五月圆之夜,经过一日追缉,受牵连的贵族及被捕者已达万人。
而这仅是一日之内,仅在咸阳一城。
脚步声声震地。
将晨独坐高楼,静望正月十五的圆月。
楼梯上载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公子,大事不好,王贲将军遭遇袭击了。”韩信匆忙禀报。
“什么?”
将晨猛地站起:“不可能,王贲返回的路线绝对保密,怎会遇袭?况且他出发时,我调拨了近百名百战穿金甲护卫随行。就算真遇袭,谁有这等本事?”
但不到一息之间,将晨便冷静下来,沉声问道:“他伤势如何?”
“王贲将军前往寿春途中,刚过召陵便遭遇大批刺客伏击。据报,是十八路天兵联军所为。”韩信答道。
“不可能。王贲的路线极为隐秘,十八路叛军绝无可能知晓。再说那一百名百战穿金甲护卫,除非对方提前埋伏上千 手,否则绝无可能得手。”
将晨望向正月十五的满月,姣洁月光通过阁楼窗户洒落。
他低声自语,眼中寒光凛冽。
“传令李信部,即刻率军南下。”将晨双手紧握窗沿。
眼下将晨无法离开,必须坐镇咸阳。
“但李信将军镇守北方,既要防备北胡又要警剔魏国。若此时调回,魏国趁虚而入,北方必失,蒙恬将军将陷入两面受敌的危局。”韩信担忧道。
确实,如今中原局势错综复杂。
魏国陈兵百万,虽战力不强,但百万之众不容小觑。
将晨其实在施行拖延之策。
魏国百万大军的粮草消耗堪称天文数字。
在奉行攘外必先安内的策略下,将晨迟迟未踏出一统六合的最后一步。
此时攻下魏国只会成为负担。
说实话,统一之路艰难,最难的不是攻城略地,而是如何实现完整和平的统一。
统一后的遗留问题,不仅困扰着秦国,后世也始终存在。
譬如贵族把持大权的现象,这个时代的贵族后来演变为后世的世家门阀。
而后世的世家,又化身大地主,如同吸血鬼般不断蚕食着国力。
比当今的权贵更为荒唐、更为过分。
于是便有了王朝难以逾越三百年的宿命。
这便是盲目追求大一统所埋下的隐患。
如今将晨正持续进行清理整顿。
这是具有前瞻眼光的策略,尽管将晨的许多手段看似残酷无情。
但若不这样做,不狠下决心剜除腐肉,中原大地未来数千年都将持续遭受这些人的侵蚀。
这些社会的蛀虫、忘恩负义之徒的危害。
后世的荒诞程度,无人比将晨更为了解。
因此,将晨决心要将这些彻底清除干净。
其实当前最稳妥的选择是暂停连坐刑罚,转而采取 策略,逐步平定叛乱势力。
但将晨决心强硬到底。
与那些贵族势力抗争到底。
他不明白将晨为何对这些贵族怀有如此深的成见。
但不可否认,这些贵族确实都已延续了数百上千年的传承。
咸阳已经展开行动。
而且一动便是雷霆万钧之势。
将晨原以为南方会按计划推进,昭告天下的诏令也已颁布,未料王贲在召陵遭遇意外。
这完全出乎将晨的预料。
于是将晨传令李信,命他前往主持大局。
眼下将晨身边值得托付之人寥寥,李信之外几无倚重。
韩信作为将晨在咸阳的左膀右臂,自然不可轻易调离。
然而将晨胸中怒火难平。
这些世族贵胄竟敢如此肆无忌惮。
竟将矛头指向王贲。
管家通报之时,韩信正要告退。
片刻后,将晨亲自斟茶奉与王翦。
年过花甲的王翦在这个时代已属高龄。
早年征战沙场留下的旧疾,每逢寒冬便发作难耐。
如今在他身上已可见明显的衰老之态。
这才是忠臣典范。
这才是值得信赖的股肱之臣。
相较之下,蒙氏一族的政治觉悟实在相形见拙。
将晨对王家的好感不由又增几分。
爱子生死未卜,身为父亲怎能不心如焚?
在将晨看来,王家的忠诚毋庸置疑。
但赢政始终对王家心存戒备。
昔年征伐楚国之时,赢政便曾将王贲留在咸阳为质。
而让王翦统兵在外。
历史上蒙氏一族得以崛起,除蒙恬自身才能外,更多是因赢政为制衡功高震主的王家而刻意扶持所致。
“我信得过老将军。拿我的手谕去调八百百战穿金甲,作为王翦老将军的亲卫。”将晨当场拍板。
王翦眼中闪过光芒:“百战穿金甲?臣谢监国恩典。”
若论当今大秦最精锐的部队,非将晨麾下的百战穿金甲莫属。
这支部队随将晨南征北战,屡建奇功,每个士兵都能以一当十——而且面对的还是敌军的精锐之师。
其成名首战,便是以三千兵马冲破燕国数十万大军,从此威震天下。
此次调拨的八百人,正是将晨军中最为精锐的亲卫部队。
王翦见将晨一口气拨给自己八百精锐,立即躬身致谢。
“楚地官场已彻底腐化,老将军切莫心软误事。”将晨郑重叮嘱。
将晨最担心的就是处置不够坚决。
不过比起王贲等年轻将领,他更信赖老成持重的王翦。
王翦深知将晨既已举起屠刀,就绝不会轻易收回。
原本将晨计划双线并进,但因王贲突发状况,只得提前在咸阳行动。如此一来,楚地官员必定会有所警觉。
“事不宜迟,老臣即刻出发。”王翦深知形势紧迫。
“有劳老将军了。”将晨轻叹。
王翦已是年过花甲之人。
“为监国分忧,老臣万死不辞!”王翦言罢转身离去。
“咳咳咳!”
刚走出殿门,王翦便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
将晨凝望着老将军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年事已高的王翦尚且如此忠心耿耿。
相比之下,始终明哲保身的蒙家,让将晨心中生出几分不满。
蒙家本是赢政重点栽培的将门——蒙恬镇守北疆要塞,官拜大将军;其弟蒙毅位居九卿,权倾朝野。
蒙武在大秦军中资历深厚,身经百战,屡次随王翦参与灭国之战,常任其副将。
蒙氏一族堪称大秦最为倚重的家族,无人能及。
然而他们却未能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
值此关头,蒙家仍持观望态度,令将晨深感其不识时务。
相比之下,王家显得更为忠诚。
随着王贲遭遇袭击,
将晨下令封锁咸阳全城,
展开了一场肃清。
此次贵族集团的行动彻底触及了将晨的底线。
这些人至死不知悔改。
仅因举荐制被废除,将晨尚未对贵族集团采取行动,他们便如疯狗般肆意妄为。
科举制本是利国利民之策。
将晨甚至在李斯身边布置了不下五十名百战穿金甲的卫士加以保护。
因为贵族集团已陷入疯狂。
自李斯提出科举制后,针对他的刺杀便接连不断。
这段时日,李斯所遇刺杀次数丝毫不减。
将晨之所以如此坚决应对,
实因身处这个时代,方能深切体会贵族的腐朽与贪婪。
他们尤如国家的毒瘤。
正月十六,许多人在家中战战兢兢地用罢团圆饭的次日,
咸阳城内众多高门大宅被接连踹开,
一队队黑甲兵士面无表情地闯入。
这些黑甲兵士皆出身平民。
自咸阳城下事变及禁卫军受赢漷蛊惑之后,将晨便有意调整咸阳驻军,
陆续替换了许多原有将领。
凡有贵族背景者,包括禁卫军在内,均被将晨不动声色地调往北方,
同时从北方调来众多出身底层的兵士。
可以确定的是,咸阳城周边的将领早已被将晨有意替换成纯粹从底层提拔上来的人,他们与贵族之间毫无牵连。
随着大批黑甲士兵入城,开始缉拿这些贵族。
起初,贵族们都不敢相信。
例如平春侯,在大秦地位尊崇,世袭爵位,家族声名显赫,自百年前便传承至今,无疑是大秦最古老的贵族势力之一。
“砰”的一声,大门被黑甲士兵强行破开。
平春侯顿时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