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也想住新地窝子。
所有人一起苦的时候,苦本身就没什么。
可一群新来的人反而能因为地窝子不足,立刻要住上更加明亮宽敞的新地窝子,不平衡的感觉就滋生了。
其中要是有人再挑唆一下,事情就会立刻变得很严重。
几个青年组织起来,挡在办公区门口要求更换地窝子。
连续几日这么闹,对工程的进度和新来的成员负面影响都很大。
原本才因为供销社落成,大家开开心心的一起凑热闹,互相结交。
转眼就因为地窝子的事情不平衡。
宁舒颜还没有为自己争取新地窝子,所以这种麻烦找不到她头上。
可她不打算永远住在地窝子里啊。
还想着多盖几个地窝子,搬过去住一段时间没问题后,把原来的地方再改建嘛,到时候就算自己刚来不久,也好说要离开的话。
她在工作,不好出去打探实时消息。
但这不代表没人来送话给她听。
“好像是苟鹏程鼓动的,主要是挑动那些在这边待得久的人,他还建议按照学历分配。”
宁舒颜询问,童爱华同志没有调解吗?
“她年纪摆在那边了,又是个女同志,真要产生碰撞,哪里是一群热血上头的青年人的对手,我看她也很苦恼,正在建议把刚盖起来的这些分给住得久的人住。
说到这里,送话的女同志顿了顿。
吴同志失笑。“有什么不能说的,宁同志我跟你说,那个童大姐啊还提议,供销社用途不大,只运转了一天就几乎停摆,
觉得你是闲职,说有需要的时候,派其他人拿着钱票出去就是了,每个月去一次,或者两个月大采买一次,不必专门弄个岗位吃空饷”
“吃空饷?”
宁舒颜都气乐了,这是冲着自己来的啊。
供销社没有时刻运转,一是因为购买力的问题,二是第一天的时候大家已经把安家必需品买好了。
没有那么多的钱,主要人口也就这百来人,怎么可能每天门庭若市。
想过童爱华肯定会不老实。
没想到这么快。
看来她是真着急了。
宁舒颜靠在柜台上,浅笑一声:“我没意见啊,谁想要我的职位,只要能比我能力更强,更能服务大家的物质需求就来拿。”
至于地窝子的事情,她就不在明面上说了。
她去找谢承勋,邀请老徐,白同志,还有老关,李同志,到家里来做客。
所有的领导层,还是故意只漏了一个童爱华。
谢承勋知道,宁舒颜肯定又要搞事情了,可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去邀请的时候,碰到了童爱华。
她看着谢承勋,自己跟他家里人也算说得上话,如果是宁舒颜那个泼皮辣椒,自己就不凑过去了。
如果是谢承勋自己还真要问问:“谢同志这是家有喜事啊,怎么不邀请一下老大姐。”
话递过来到这个份上,只要没什么仇怨的,都会讲究一个面子情,顺势开口邀请。
童爱华也是这么等的。
而且童爱华笃定,宁舒颜如此泼辣却还要送吃的讨好这个丈夫,肯定是扭不过谢承勋的。
自己被谢承勋邀请,宁舒颜敢说个不字吗。
“不好意思。”
“那我就不客气什么?”童爱华错愕。
她,没听错吧。
谢承勋这后生,跟她说不好意思。
是拒绝?
是拒绝!
那自己刚才的回复,就好像被人邦邦打了两拳。
打得她都有点蒙圈了。
“家里粮食都归媳妇管,计划请客,肯定要按照人数来的,而且谁家也没有多余的粮食,希望您能体谅。”
谢承勋不躲不闪,也没有因为尴尬说了就走开。
而是一板一眼的讲完客气话,然后站在原地,等童爱华的回复。
童爱华:
能说水嫩么?
只能僵硬笑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哦呵呵,原来是这样啊,我也不是非要吃那口饭,就话赶话嘛,有空来大姐家坐坐,大姐家的粮食没这么金贵,呵呵。”
脸上火辣辣,脑袋懵懵的,童爱华转身就走,跟落荒而逃一样。
多年的社交经验,在这对夫妻面前,各有各的法子让她觉得挫败。
宁舒颜!
这种女人。
这种女人活得跟个祸水一样!
好端端的后生,都被糟践成二愣子了!
去你的体谅!
两小时后,宁舒颜家地窝子香味飘飘。
也不是真吃饭,宁舒颜可不喜欢煮饭给一群人吃。
只是围炉煮茶,上了一些点心,然后跟大家拉家常。
先是说一说公厕的事情啦,又问问那种旱厕能不能再申请一批洋灰。
然后聊到工作,再聊到地窝子的新旧问题。
李同志他们是有在商议这件事,打算抓阄。
宁舒颜心道,这不失为一个好法子,但是从根子上来说,还是难以服众。
不如让她去做这个工作,保证让真心想好好做事的人都消停下来。
嗯?
可这给人做心理工作,调解问题等,都是童爱华的活儿啊。
“你是想到什么主意了吗?”
宁舒颜谦虚:“不敢说主意,只是把我从别处看到的一个例子举出来,应该能取个最公平的办法。”
哦?
那大家先听一下。
“是这样的,是先得到一,再进行一加一大于二的一种调解方式,把地窝子的核心问题摘出来,就是:
新来的觉得领导已经以他们的名义申请了材料,他们也花时间去建造了,所以他们就应该住新地窝子。
原来的人觉得以前干过这么多累活苦活,如今大家暂住地窝子都是他们建造的,还接连这么多日同住给他们造成了生活上的影响和时间上的占用,他们才应该在日子好转点的时候,先享受新地窝子,对吧。”
是这样啊,谁都知道。
宁舒颜说那就更应该自己调节了。“新地窝子,和未来垦荒区区域的住宅生活圈子,也有我设计的草图一份工,
如果领导们相信我,我会配合领导们的抓阄方法,让所有人都满意的,而且会在最快的时间内安定下来,
不过那个跳得最凶的,领导们是不是给点教训以儆效尤比较好,毕竟不是领导们不注意底下的人,只是现有条件已经给大家做了长远的安排。”
几人听懂了宁舒颜要揽事,甚至是针对童爱华的工作能力提出了隐晦的批判。
但,话说到这边,还是有一点不理解。
她是想做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