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岛回来,德花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原主的心愿是儿女双全。
德花思量一番,便从系统商城里用积分买了一颗吃了能生龙凤胎的药丸。
得知德花有了身孕,大嫂周曼青拍着胸脯,说得那叫一个笃定。
“德花,你只管安心养着,等孩子生了,大嫂帮你带。
我可是养了两个孩子的妈妈,在带孩子这事儿上老有经验了。
你看我家大宝小宝,让我养得多机灵,多”
话音未落,一旁的小宝就脆生生地插了嘴。
“可姥姥说,我们小时候都是她带大的呀”
话没说完,旁边的大宝已经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弟弟的嘴,连拖带拽地把人往外拉。
这个傻弟弟,真是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没瞧见妈那笑模样都快挂不住了么,搁这儿瞎说什么大实话,不怕回家挨揍啊?
宋景舒知道自己要当爹了,激动得嘴唇直哆嗦。
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遍,愣是没说出句整话来,只紧紧攥着德花的手,眼眶都红了。
自从确认有孕,德花便在家中被当成了大熊猫般精心护着。
彻底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家里所有的家务,宋景舒全揽了过去,从洗衣做饭到打扫整理,半点不让德花沾手。
德花看他忙里忙外,忍不住劝。
“我现在月份还小呢,哪有那么娇贵?
“这些活儿又累不着人,”
德花看着他忙进忙出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你每天在部队已经够忙了,回来还得顾着家里这一摊子”
可宋景舒在这事上格外执拗,任凭她怎么说,只是笑着摇头。
“那不行,”
宋景舒放下手里的抹布,转过身来,语气认真。
“你怀着孩子本就够辛苦的了,这些杂事我来做,再公平不过。”
宋景舒是真心疼德花,那股细致周到的劲儿,连江德全都看在眼里,私下忍不住跟周曼青感叹。
“景舒这小子是真知道疼媳妇。
德花嫁给他,算是嫁对了人。
这妹婿当初可是我亲自把关的,怎么样,你男人我看人的眼光不错吧?”
他话里带着点自得,完全没注意到周曼青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见她不接话,江德全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又凑近了些,继续自顾自地絮叨。
“砰”
周曼青猛地将手里的锅铲重重撂在灶台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是啊,”
她转过身,眼神凉凉地扫过去。
“你怎么就不能跟人家景舒学学,也当个体贴妻子的好丈夫呢?
你看看景舒是怎么对德花的,再看看你,整天忙忙忙,家都快被你当成客栈了。
你自己说说,这些年。你都为这个家做过些什么?”
江德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搞得一愣,下意识道。
“不是在说景舒嘛,怎么绕到我身上来了?
媳妇,你你怎么生气了?”
他反应倒也不慢,见势不对,立刻换上笑脸,狗腿地凑上前。
“是我不好,我平时工作忙,家里事全辛苦媳妇你了。
来,快坐下歇歇,我给你揉揉肩,捏捏腿”
说着便上手又是揉肩又是捶腿,动作殷勤得很。
周曼青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绷不住脸,那股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一会儿就转怒为喜,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一场家庭危机消融于无形,江德全暗暗松了口气。
心里却忍不住咬牙:好你个宋景舒,这回可把我给害惨了。
要不是他反应快,差点就真捅了马蜂窝。
看来,这别人家的好丈夫,以后还是少在自家媳妇面前提为妙。
“德花姐,姐夫对你可真好,就这么几步路,还天天雷打不动地接送你上下班。”
“是啊姐,你跟姐夫是怎么认识的?给我们讲讲呗!”
德花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笑了笑。
“我们啊,是在战场上认识的。
算是枪林弹雨里,一起走过来的生死之交。”
一旁的唐玲按捺不住好奇,凑近了问。
“德花姐,王大夫总念叨,说您在战场上救过他的命,真有这事儿啊?”
德花摆摆手,语气平淡:“我是医务兵,战场上救人本就是分内的事,没什么好讲的。
王叔才是真正的老革命,他救的人,比我多得多。
我这点成绩,跟那些老英雄比起来真不算什么。”
一个穿着作训服、浑身汗湿的男人抱着个裙摆浸透鲜血的孕妇冲进来,声音嘶哑。
“江大夫,救救我媳妇她、她要生了。”
诊室里的谈笑声戛然而止,德花瞬间起身,抓起针包。
“快,把产妇抱进去放到产床上。
晓芳,监测生命体征。”
宋晓芳迅速检查,脸色发白。
“江医生,出血量在增加,胎位不对像是臀位”
德花已俯身触诊,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心头一沉,果然是危险的臀位。
她毫不犹豫抽出两根金针,精准刺入产妇腰腹穴位,涌出的鲜血肉眼可见地缓了下来。
紧接着,她双手覆上产妇高隆的腹部,凝神运劲,以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巧劲缓缓推转
时间在压抑的喘息中流逝,德花额角渗出细汗。
终于,半小时后,一声嘹亮的啼哭从产房传出。
浑身湿漉漉的胖小子被托在掌心,发出第一声响亮的啼哭。
产妇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强撑着看了一眼那皱巴巴的小脸,便再也抵不住疲惫,沉沉睡去。
德花仔细检查了产妇的出血情况与生命体征,确认一切平稳,才将金针一一轻缓取出,消毒收好。
她舒了口气,对守在门口的护士宋晓芳点点头。
宋晓芳会意,快步走到门外,对那个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的男人说道。
“同志,恭喜你,母子平安。
你爱人现在太累睡着了,在产房观察半小时后,你就可以抱她回病房。
今天她和孩子都需要住院观察,你快去办住院手续吧。”
她顿了顿,看着对方仍有些恍惚的脸,语气认真了几分。
“这位大哥,你得好好谢谢我们江医生。
你妻子今天这是臀位难产,要不是江大夫手法高明、处理及时,后果真是不敢想。
你爱人跟孩子,是遇上贵人了。”
赵成功腿一软,差点又瘫坐下去。
他强撑着站起身,对着宋晓芳不住地鞠躬道谢,声音哽咽。
“谢谢,谢谢大夫,谢谢”
他今天训练时他就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要出事,想到临产的妻子,便急忙请了假往家赶。
果然,妻子已开始阵痛。
他明明再三叮嘱过母亲,千万不能在家生,必须去医院。
可老太太还是自作主张,从渔村请了接生婆。
那产婆一摸肚子,当场就变了脸色,直嚷嚷。
“哎呦我的老天爷,这是臀位,要难产的。
我、我可接不了,赶紧送医院,再晚就来不及了。”
赵成功一听,魂都吓飞了,抱起媳妇就往医院狂奔。
此刻听着护士的话,回想一路狂奔时那撕心裂肺的恐慌,他后背的冷汗才后知后觉地涔涔冒出,瞬间浸湿了作训服。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就永远失去阿雪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他心里。
赵成功抹了把脸,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立刻下了决心,拍电报,让老家的大哥马上来,把母亲接回去。
老太太总是这样。
自以为是,固执己见,非得把自己的老观念强加在阿雪身上。
从前那些鸡毛蒜皮的小摩擦,他还能从中调和,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这一次,她为了省那点住院钱,差点把阿雪和孩子的命都给搭进去。
这绝不能再忍了,再忍,他的家都要被老母亲给折腾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