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那头被激怒的冰蚕王还在肆虐,但已经不需要江临他们去操心了。
慕清影带着三十名暗影卫如同神兵天降,结成战阵,将那头巨兽死死困在了山谷之中。
而江临,则带着苏浅浅、阿蛮,还有那个瑟瑟发抖的小乞丐,一路策马狂奔,赶回了幽州城。
天还没亮,靖安司的大堂里就已经灯火通明。
那些平日里总是迟到早退的百户、总旗们,今天却来得格外齐整。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昨晚城外的动静,眼神中既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
“听说了吗?黑风岭那边好象出大事了,连镇魔司都惊动了。”
“我也听说了,好象是有妖兽暴动。你说那姓江的小子是不是死在里面了?”
“我看悬。李家庄那案子本来就是死局,他又没带多少人,多半是凶多吉少。可惜了那把墨鳞刀啊”
王铁柱靠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两个铁胆,脸上带着一抹冷笑:“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想立功想疯了。这次要是折了,我看那位新来的慕大人怎么收场。”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
“砰!”
靖安司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一阵寒风卷着雪花灌了进来,吹得大堂里的烛火一阵摇曳。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三道身影从风雪中走了进来。
为首的少年一身黑衣,身上虽然沾满了泥土和血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手里提着一个还在滴血的包裹,身后背着那把漆黑的墨鳞刀,每走一步,身上的煞气就重一分。
正是江临。
在他身后,是一脸兴奋的苏浅浅和正在啃着大骨头的阿蛮。
“哟,都在呢?”
江临走进大堂,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发愣的同僚,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看来各位大人都很关心我的生死啊,这么早就来给我收尸了?”
“你你没死?!”
王铁柱手里的铁胆差点掉在地上,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可是打听过了,李家庄那边涉及到了叶家,那是真正的龙潭虎穴,这小子怎么可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托王总旗的福,命硬,阎王爷不敢收。”
江临走到大堂中央的那张长桌前,随手将手里的包裹往桌上一扔。
“咕噜噜”
包裹散开,一颗圆滚滚的人头滚了出来,正好滚到了王铁柱的脚边。
那人头面容狰狞,双眼圆睁,正是叶家供奉——叶九。
“啊!!这这是”
王铁柱吓得往后跳了一步,待看清那张脸后,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叶九?!叶家的毒师供奉?!”
在场的人都是老江湖,自然认得叶九这张脸。
这可是灵台境的强者啊!在幽州城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怎么就这么被人砍了脑袋?
“这这真是你杀的?”
有人颤声问道。
“不然呢?难不成是他自己切下来送给我的?”
江临拍了拍手上的血迹,从怀里掏出了那本厚厚的帐簿,以及从叶九身上搜出来的叶家令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啪!”
一声脆响,震得所有人心里一颤。
“这是叶家炼制冰魄蛊、残害百姓的帐本。这是叶九的身份令牌。还有门外那个证人——当初从李家庄逃出来的小乞丐。”
江临环视四周,声音冰冷而有力。
“人证、物证俱在。李家庄十三口灭门惨案,凶手就是叶家!这个案子,我破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象看怪物一样看着江临。
一天。
仅仅一天时间!
这个新来的毛头小子,不仅破了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鬼案,还顺藤摸瓜端了叶家的老巢,甚至还斩杀了一名灵台境的供奉!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吗?
这是把叶家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啊!
“好!好样的!”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后堂传来。
慕清影身披战甲,步履匆匆地走了出来。她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刚镇压完冰蚕王),但眼中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她走到江临面前,看了看桌上的人头和帐簿,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江临,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容。
“江临,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她转身面向众人,举起手中的镇抚使金令。
“现在,还有谁不服?还有谁觉得这把墨鳞刀,他不配拿?”
底下鸦雀无声。
王铁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那个血淋淋的人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服了。
彻底服了。
这小子不仅有背景,更有实力,还有胆子。这种人,惹不起。
“既然没人说话,那就按规矩办。”
慕清影大声宣布,“传我命令!即刻起,升江临为靖安司总旗,统领第一大队!另外,赏灵石五百,记大功一次!”
“谢大人!”
江临拱手行礼,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反而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慢着!”
就在这时,大堂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紧接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
一群身穿锦衣、气势汹汹的家丁冲了进来,将靖安司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紫袍、面容威严的老者。
他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身后跟着两个气息深沉的中年人,一看就是高手。
【人族:叶啸天(叶家家主)】
【性格:霸道、护短、唯利是图。】
【当前状态:极度愤怒。
“叶家主?您怎么来了?”
王铁柱等人看到来人,脸色一变,连忙让开一条路。
叶家在幽州的势力太大了,哪怕是靖安司也不敢轻易得罪。
“哼!我再不来,有些人就要骑到我叶家头上了!”
叶啸天冷哼一声,目光如电,直刺慕清影和江临。
他看了一眼桌上叶九的人头,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慕大人,这就是你靖安司的待客之道?”
叶啸天指着江临,厉声质问道,“纵容手下行凶,无故杀害我叶家供奉,还污蔑我叶家炼制毒蛊!你这是要向我叶家宣战吗?”
“宣战?”
慕清影毫不示弱,迎着叶啸天的目光走了上去。
“叶家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的人是在查案,是在缉拿凶手。至于叶九”
她指了指那本帐簿,“这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不仅杀了李家庄十三口,还抓了上百个平民去做活体实验。这样的人渣,杀了他,是替天行道,是为民除害!怎么,叶家主要为这种人喊冤?”
“一派胡言!”
叶啸天当然不会承认,“这帐簿分明是你们伪造的!叶九虽然是我家供奉,但他平日里深居简出,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我看是你们靖安司为了立功,故意栽赃陷害!”
“来人!把这个杀人凶手给我拿下!带回府里严加审问!”
他一挥手,身后的两个中年人立刻上前,想要强行带走江临。
这两个中年人都是灵台境中期的高手,气息外放,压得周围的空气都有些凝固。
“我看谁敢!”
慕清影拔剑出鞘,挡在江临身前。
“这里是靖安司!是朝廷的衙门!叶啸天,你想造反吗?”
“造反?”
叶啸天冷笑,“朝廷?天高皇帝远,在幽州,我叶家就是王法!今天这人,我抓定了!我看谁拦得住!”
他这也是被逼急了。
黑风岭的事情闹得太大,冰蚕王虽然被镇压了,但消息肯定瞒不住。
如果不把江临这个知情人控制住,不把那些证据毁掉,叶家就真的完了。
所以,他必须硬刚。
哪怕是撕破脸,也要把这事儿压下去。
“想抓我?”
一直没说话的江临突然笑了。
他推开慕清影,一步步走到叶啸天面前。
面对两个灵台境高手的威压,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把手里的墨鳞刀拔了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叶家主,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江临看着叶啸天,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你以为这里还是你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
“我告诉你,时代变了。”
“以前,靖安司没钱没人没骨头,所以任由你们欺负,但现在”
江临猛地举起手中的帐簿,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现在,证据在我手里!道理在我这边!刀也在我手里!”
“你想抓我?可以。但你得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问问幽州城的百姓答不答应!”
“来啊!动手啊!”
江临大吼一声,身上的修罗灵气爆发,整个人如同燃烧的火焰。
“只要你敢动我一下,明天这本帐簿就会贴满幽州城的大街小巷!到时候,我看你叶家还能不能在幽州立足!我看那镇魔司的大将军,还敢不敢保你!”
“你”
叶啸天被江临的气势震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这么硬气,这么疯狂!
这简直就是个亡命徒!
他更怕的是江临手里那个帐簿。如果真的曝光了,那叶家数百年的声誉就毁了,甚至可能会被朝廷清算。
“好!好得很!”
叶啸天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不敢赌。
他狠狠地瞪了江临一眼,又看了看一脸坚决的慕清影,知道今天这人是带不走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慕大人,江总旗,咱们走着瞧!”
“从今天起,我叶家商行,断绝与靖安司的一切往来!我倒要看看,没有了粮草和丹药,你们这破衙门还能撑几天!”
说完,他一甩袖子,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虽然是放了狠话,但谁都看得出来,这是落荒而逃。
“赢了?”
大堂里的众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那个在幽州呼风唤雨、连镇魔司都要给面子的叶家,竟然在靖安司吃了瘪?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骂跑了?
“赢了!”
苏浅浅第一个跳了起来,欢呼道,“哥哥太帅了!吓死那个老乌龟!”
慕清影收剑入鞘,看着叶啸天离去的背影,眉头却微微皱起。
“赢是赢了,但麻烦也来了。”
她叹了口气,“叶家断供,这对我们来说,可是个大问题。靖安司本来就穷,要是没了粮草”
“怕什么。”
江临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他不卖,咱们就不能自己想办法?再说了”
他拍了拍怀里的储物袋(那是从叶九身上搜来的),里面装满了从矿洞里顺手牵羊的灵石和材料。
“咱们现在有钱了。有钱,还怕买不到东西?”
“叶家想封锁我们?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封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