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
那只人面蛛身的怪物,八条长着刚毛的节肢在岩壁上飞快划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裂开了一道缝隙,象是在笑,又象是在流口水,对着江临喷出了一股腥臭的毒液。
“真恶心。”
江临嫌弃地后退一步,手中的墨鳞刀在身前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刀网。
暗红色的刀气如泼墨般挥洒而出,那些毒液还没近身就被高温蒸发成了绿色的烟雾。
但这只蜘蛛精显然比上面的那些女鬼要难缠得多。
它不仅力大无穷,而且异常灵活,竟然懂得利用地形优势,在钟乳石之间来回跳跃,时不时吐出一张黏糊糊的蛛网,试图困住江临。
“想跟我玩捉迷藏?”
“滋滋滋!”
他的身影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焦黑的残影,速度快到了极致。
“给我下来!”
江临瞅准机会,一脚踏在一根钟乳石上借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而出,狠狠一刀劈向蜘蛛精的一条后腿。
“咔嚓!”
那条坚硬如铁的节肢被墨鳞刀直接斩断,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嘶昂——!!”
蜘蛛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岩壁上掉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趁你病,要你命!”
江临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想要补刀。
但就在这时,那只蜘蛛精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江临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竟然哭了?
“呜呜呜…不要杀奴家,奴家只是想找个相公。”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虽然看不出表情,但那声音却变得娇滴滴的,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而且它的身体也在迅速缩小,竟然变成了一个身穿薄纱、楚楚可怜的美女模样——除了脸依然没有五官。
它向着江临伸出了双手,那模样就象是一个等待丈夫归来的小媳妇。
“抱你大爷!”
江临不仅没动心,反而一阵恶寒,“你这张脸都糊成饼了,还想勾引我?当我是瞎子啊!”
他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一刀劈下。
“噗嗤!”
美女的身体瞬间被劈成两半,化作一团黑烟消散。而在地上,只留下了一颗散发着幽光的内丹。
【斩杀幻面蛛妖(灵台境初期),刑毕。】
【掠夺未尽阳数:四十年。】
“呼这地方果然邪门。”
江临捡起内丹和战利品,擦了擦额头的汗。
刚才那只蜘蛛精虽然实力一般,但这幻术和恶心的造型,确实让人防不胜防。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个溶洞并不大,除了那个温泉池子,就只有一条通往深处的信道。
“浅浅她们应该也掉在这附近了。”
江临没有尤豫,顺着信道走了进去。
信道很长,而且岔路极多,就象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江临只能依靠【镇妖册】的法眼,避开那些散发着浓郁死气的死路,一点点摸索前行。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打斗声。
“有人!”
江临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转过一个弯角,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昭青青。
此刻的这位才女,早已没了往日的端庄优雅。她那身淡紫色的流仙裙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白淅的肌肤。
头发也乱了,脸上还沾着灰尘,看起来狼狈不堪。
而在她面前,围着三只身高两米、手持骨棒的骷髅兵。
这些骷髅兵浑身漆黑,骨骼坚硬如铁,每一击都能在岩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小姐小心!”
跟在昭青青身边的小丫鬟春桃,此时正举着一面小圆盾,拼死护在自家小姐身前。
但她只有聚血境的修为,哪里是这些灵台境骷髅兵的对手?
“砰!”
一只骷髅兵一棒子砸在圆盾上,直接将春桃震飞了出去,口吐鲜血。
“春桃!”
昭青青惊呼一声,想要去救,却被另外两只骷髅兵拦住了去路。
“该死的!这阵法怎么不管用?!”
昭青青手里拿着几枚阵旗,急得满头大汗。
她虽然理论知识丰富,但真正到了这种生死搏杀的时刻,还是有些手忙脚乱。
她布下的几个小型防御阵,在骷髅兵的暴力攻击下,根本撑不了多久。
“桀桀桀,细皮嫩肉的小娘子,正好给爷当下酒菜!”
为首的一只骷髅兵竟然口吐人言,显然是有了灵智。
它挥舞着骨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昭青青的头顶。
昭青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没想到,自己堂堂昭家千金,竟然会死在这个阴暗潮湿的鬼地方,而且还是死在一堆骨头架子手里。
“江公子,你在哪?”
在这最后一刻,她脑海中浮现出的,竟然是那个男人的身影。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昭青青睁开眼,只见一把漆黑的长刀横在自己头顶,稳稳地架住了那根粗大的骨棒。
而在刀锋之下,是一个不算宽阔、却无比坚实的背影。
“抱歉,来晚了。”
江临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却让昭青青瞬间红了眼框。
“江江公子!”
“躲远点,看我怎么拆了这堆排骨!”
江临双臂发力,修罗灵气爆发。看书屋晓税网 冕废跃渎
“给我滚!”
他猛地一掀,将那只骷髅兵震退数步。
紧接着,他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脚下雷光一闪,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了骷髅兵群中。
刀光如瀑,火光四溅。
那些坚硬无比的黑骨,在墨鳞刀的锋利和修罗火的灼烧下,就象是干柴遇到了烈火,瞬间崩碎、燃烧。
“啊——!!”
骷髅兵发出凄厉的惨叫,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腿骨已经被斩断了。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三只不可一世的骷髅兵,就变成了地上一堆散发着焦臭味的骨粉。
“呼搞定。”
江临收刀入鞘,转身看向昭青青。
“没事吧?”
他伸出手,想要拉她起来。
昭青青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什么礼教,直接扑进了江临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江临愣了一下,手僵在半空,抱也不是,推也不是。
“咳咳那个,昭小姐,咱们还在墓里呢,注意点形象。”
“我不管!我就要抱!”
昭青青把头埋在他胸口,死活不肯撒手,“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要是你再晚来一步,我就我就”
“好了好了,没事了。”
江临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就象是在哄小孩一样,“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听到这句话,昭青青的身子微微一颤,心里象是被灌了一勺蜜糖,甜得发腻。
“江公子,你这是在向我承诺吗?”
她抬起头,那双还挂着泪珠的眼睛里,闪铄着名为“期待”的光芒。
“呃”
江临头皮发麻。
这问题怎么回答?这可是送命题啊!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怎么糊弄过去的时候。
“啧啧啧,真是感人至深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信道另一头传来。
“某些人刚才还喊着救命,现在就开始投怀送抱了?也不嫌害臊!”
江临和昭青青同时转头。
只见苏浅浅正双手抱胸,靠在岩壁上,一脸不爽地看着他们。
而在她旁边,还站着那个傻大个阿蛮,正好奇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似乎在想这是在干什么。
“浅浅?你也在这儿?”江临惊喜道。
“哼!我要是不在这儿,怎么能看到这么精彩的戏码?”
苏浅浅走过来,一把将昭青青从江临怀里拽了出来。
“起开!这是我哥哥!要抱也是我抱!”
说着,她示威似的挽住了江临的骼膊,还故意蹭了蹭。
“你”
昭青青气结,但一想到刚才确实有些失态,脸顿时红得象个苹果。
“行了行了,人齐了就好。”
江临连忙打圆场,“慕大人呢?你们看到她了吗?”
“没看到。”
苏浅浅摇了摇头,“我和阿蛮掉下来后就一直在一起,没碰到慕姐姐,不过”
她指了指信道深处,“我闻到了慕姐姐的气味,还有一股很浓的血腥味。”
“血腥味?”
江临心中一紧,“不好!慕大人可能遇到麻烦了!快走!”
信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祭坛。
祭坛四周立着四根刻满符文的石柱,中间是一口悬浮在半空的青铜棺椁。
此刻,慕清影正被困在祭坛中央。
她的周围,围着数十个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个个身手不凡,而且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而在外围,还站着一个带着面具的神秘人——正是之前抢走了《万妖录》残卷的那个家伙!
“慕镇抚使,别挣扎了。”
神秘人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声音沙哑,“这‘四象锁灵阵’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在阵里,你的灵力会被压制三成,而且无法使用剑气。你今天是插翅难逃了。”
“卑鄙!”
慕清影咬着牙,身上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染红,显然受了不轻的伤。但她依然死死握着手中的剑,没有一丝退缩。
“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神秘人指了指慕清影怀里露出的一角卷轴,“那本《阵法真解》,不是你该拿的东西。”
原来,慕清影掉下来后,不仅没有受伤,反而误打误撞闯进了一间密室,得到了一本关于上古阵法的秘籍。
但这也被一直潜伏在暗处的神秘人发现了,这才有了这场围杀。
“想要?自己来拿!”
慕清影冷笑一声,再次挥剑。
“找死!给我上!杀了她!”
神秘人一挥手,黑衣人们蜂拥而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暴喝从入口处传来。
江临带着三人冲了进来。
“敢动我的人?问过我手里的刀了吗?!”
江临一马当先,墨鳞刀带着炽热的修罗火,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直接撞进了黑衣人的包围圈。
“轰!”
一名黑衣人躲闪不及,直接被江临一刀劈飞,撞在石柱上,当场毙命。
“江临?!”
慕清影看到江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又变成了担忧,“别过来!这是陷阱!”
“陷阱又如何?”
江临咧嘴一笑,站在慕清影身前,用背影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把你带出去!”
“阿蛮!开路!浅浅!控场!昭小姐!破阵!”
“收到!”
三人齐声应喝。
阿蛮怒吼一声,挥舞着大棒子冲了上去,象是一辆重型坦克,将那些黑衣人撞得东倒西歪。
苏浅浅双手结印,粉红色的迷雾瞬间笼罩全场,让那些黑衣人的动作变得迟缓。
而昭青青则冷静地观察着四周的石柱,很快就找到了阵眼。
“干三连,坤六断一破!”
她掷出一枚阵旗,精准地插在了一根石柱的缝隙里。
“嗡!”
石柱上的符文瞬间黯淡下去,压制慕清影的那股无形力量也随之消散。
“好机会!”
慕清影感到灵力恢复,瞬间气势大涨。
无数道剑气从她体内爆发,如同暴雨梨花般射向四周。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黑衣人瞬间倒下一大片。
“该死!”
神秘人见势不妙,知道大势已去。
他狠狠地瞪了江临一眼,“小子,坏我好事,这笔帐我记下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扔下一颗烟雾弹,借着烟雾的掩护,转身钻进了一条暗道。
“别追!”
江临拦住了想要追击的众人,“先把慕大人的伤治好要紧。”
他扶住摇摇欲坠的慕清影,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满身的血迹,眼中满是心疼。
“大人,你没事吧?”
“死不了。”
慕清影摇了摇头,虽然虚弱,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她看着江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那是。”
江临帮她包扎伤口,“你是我的老板,你要是死了,谁给我发工资啊?”
“噗嗤!”
慕清影忍不住笑了,这一笑,如同冰雪消融,美得让人窒息。
旁边的苏浅浅和昭青青看着这一幕,心里虽然有些酸溜溜的,但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刚才如果不是江临拼死相救,慕清影可能真的就交代在这里了。
“好了,叙旧的话以后再说。”
江临站起身,看向祭坛中央那口悬浮的青铜棺椁。
“既然来都来了,总得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宝贝吧?”
他有种预感,那本真正的《万妖录》,就在这口棺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