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星坠冥!
那幅自绽放的芙蓉花苞中浮现的诡异星图,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沈清弦的脑海。帝王之星向着死亡星域滑落,这绝非吉兆,而是王朝倾覆、天下大乱的预兆!是针对赵构?还是指向其他?
她不敢怠慢,立刻通过墨家与赵明月的情报网络,将这惊人的发现和星图拓片,火速传回了金陵天工阁。
几乎与此同时,一个更加确切、同样令人震惊的消息,如同野火般在高层悄然蔓延——钦天监一位年逾古稀、德高望重的老臣,周怀远,在观测到某种罕见星象后,竟于深夜冒死闯入已被赵构控制的宫禁,欲面见被软禁的小皇帝,呈报“帝星将坠,国祚动荡”的凶兆!结果可想而知,周怀远当即被拿下,打入天牢,生死不明。
但这消息,以及那含糊却致命的“帝星将坠”四字预言,却如同长了翅膀,无法遏制地流传开来。尤其是在赵构麾下那些并非铁板一块、尚有几分忠君思想或自身算计的官员心中,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金陵,天工阁密室。
赵明月看着沈清弦传回的星图拓片,以及周怀远事件的情报,秀眉紧锁:“星图与钦天监的观测相互印证…‘帝星将坠’…这预言指向的,恐怕就是赵构!他的倒行逆施,已引发天怒!”
墨尘沉吟道:“这对我们是机遇,也是挑战。机遇在于,此预言会动摇赵构统治的合法性,使其内部产生裂痕;挑战在于,赵构为稳固权位,必定会更加疯狂地寻找‘续命’之法,甚至可能加速那‘大黑天’邪神的降临仪式!”
他看向那悬浮在半空、与玉盒保持着能量连接的狴犴铠:“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文渊(伤势稍稳)。”
文渊挣扎起身:“学生在。”
“你既已取得功名,便借此身份,暗中联络那些对预言感到不安、对赵构所为不满的官员,小心试探,看看能否从中分化、拉拢。”墨尘目光锐利,“同时,散播消息,将黄河决堤的人祸与这‘帝星将坠’的天象联系起来!坐实他赵构失德败行,天弃之!”
“是!”
视线转回太行山,灵枢谷。
沈清弦在护卫的护送下,依照青囊残页上的简陋地图,历经艰险,终于找到了那处被群山环抱、云雾缭绕的隐秘山谷。谷口瘴气弥漫,毒虫遍布,若非她医术高超,提前配制了解毒丹药,根本无法踏入半步。
进入谷中,景象豁然开朗。这里仿佛自成天地,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呼吸一口都让人觉得浑身舒坦。山谷中心,有一口不过丈许见方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却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碧绿色,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勃勃生机——正是先天乙木之精汇聚而成的灵泉!
沈清弦大喜过望,立刻以玉瓶收取灵泉,并盘膝坐在潭边,运转药王谷心法,引导乙木之精入体,滋养那近乎枯竭的本源。翠绿色的生机能量如同甘霖,流淌过她受损的经脉,鬓角那刺眼的霜白,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转灰,再转黑!
她受损的本源,正在被修复!
然而,就在她沉浸于疗伤之时,怀中被她置于灵泉旁的玉盒,再次发生了异变。吸收了乙木之精的芙蓉花苞,光芒愈发温润饱满,那幅“帝星坠冥”的星图再次自主浮现,并且比之前更加清晰!更令人惊讶的是,星图旁边,竟缓缓浮现出几个扭曲、诡异,仿佛由阴影构成的古老文字!
沈清弦不认得这种文字,但其形态,竟与青囊残页角落处,那几个被标注为“禁忌之文”的注释,有八九分相似!她立刻取出残页对照,心脏狂跳——这些文字,据残页暗示,与某种沟通幽冥、窃取生机的邪法有关!
难道这星图,并非单纯的天象示警,而是与“大黑天”的仪式直接关联?!这朵由段逸龙魂本源和诸多力量形成的花苞,因其特殊性,竟能窥探到那邪神仪式的某种轨迹?
就在沈清弦为这惊人发现而心神剧震时,山谷外突然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和护卫的厉声警告!
“有埋伏!保护沈姑娘!”
沈清弦猛地收功,将玉盒贴身藏好,冲出隐匿之处。只见谷口方向,她带来的精锐护卫正与一群身着黑色劲装、招式狠辣诡谲的神秘人激烈交战。这些黑衣人武功路数迥异于中原,带着浓烈的海外异域风格,而且手段极其毒辣,动辄同归于尽,护卫已然死伤惨重!
“是‘龙雀’的人?!”一个念头划过沈清弦脑海。赵明月最后收到的警告——“龙雀非友”!
为首的一名黑衣人,目光如同毒蛇,瞬间锁定了沈清弦,用生硬的汉语喝道:“交出…星图…和…生命之源…饶你不死!”
他们竟然是为了星图和乙木之精而来!他们如何得知此地?又如何知道星图之事?难道“龙雀”与赵构、甚至与“大黑天”也有勾结?
不容沈清弦细想,那黑衣人首领已然突破护卫的拦截,化作一道黑烟,直扑她而来!掌风凌厉,带着腐蚀性的黑气!
沈清弦伤势未愈,不敢硬接,施展轻功疾退,同时银针如雨射出,却都被对方周身的黑气荡开。
眼看就要被追上,沈清弦把心一横,将刚刚吸纳、尚未完全炼化的一股精纯乙木之精逼出指尖,混合着药王谷秘传的“破邪金针”手法,猛地点向对方眉心!
“嗤——!”
乙木之精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破邪金光,似乎恰好克制那阴邪的黑气,黑衣人首领惨叫一声,眉心冒起一股黑烟,踉跄后退,惊疑不定地看着沈清弦。
趁此机会,沈清弦迅速后撤,与剩余护卫汇合。但黑衣人数量占优,且个个悍不畏死,他们依旧被死死围住,形势岌岌可危。
就在这危急关头,异变再生!
灵枢谷深处,那口乙木灵泉突然剧烈翻涌,碧绿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光芒中,隐约传来一声苍老而疲惫的叹息:
“海外邪佞…安敢觊觎…神州灵脉…”
随着叹息声,无数粗壮的绿色藤蔓如同活物般从地面、从山壁疯狂涌出,缠绕向那些黑衣人!藤蔓坚韧无比,且带着净化之力,黑衣人的黑气触之即散,瞬间被捆得结结实实,发出凄厉惨叫,身体竟如同被抽干般迅速枯萎!
那黑衣人首领见势不妙,猛地咬碎口中某物,喷出一口黑血,身形陡然模糊,化作一道血光,竟强行冲破了藤蔓的束缚,头也不回地遁出山谷,消失不见。
藤蔓缓缓退回,灵泉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留下满地黑衣人的干尸,以及惊魂未定的沈清弦和护卫。
一个苍老的声音直接在沈清弦心底响起:“孩子…乙木之精你可取用,但需慎之…星图所示,大劫将至…速携‘希望之火’…前往…昆仑墟…寻找…失落的神农鼎…或可…逆转因果…”
声音渐渐微弱,最终消散。
沈清弦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灵枢谷中,竟然隐藏着一位神秘的存在!他(她)提到了“海外邪佞”、“神州灵脉”,提到了“希望之火”(是指芙蓉花苞吗?),更指明了下一步的方向——昆仑墟,神农鼎!
沈清弦不敢久留,迅速收集了足够的乙木之精,带着护卫立刻撤离了灵枢谷。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道身影踉跄着出现在谷口附近的山道上。他浑身湿透,布满泥泞与伤痕,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脸色青灰,正是被洪水冲走、侥幸生还的萧寒!
他凭借顽强的意志爬上了高地,又一路艰难跋涉,冥冥中似乎被某种力量引导,来到了这太行深处。他怀中,那枚得自韩世忠、疑似传国玉玺的物件,正隔着油布,散发出与灵枢谷方向隐隐共鸣的、微弱的龙气波动…
而与此同时,在临安皇宫深处,那座秘密供奉“大黑天”邪神的阴暗殿宇内。
玄冥子看着水晶球中显示的、灵枢谷方向冲天而起的乙木光华以及那骤然消失的感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转身,对着那尊三头六臂、吞噬生魂的邪佛雕像,匍匐在地,颤声道:
“尊神…‘钥匙’…似乎被…另一股来自海外的力量…干扰了…”
那邪佛雕像中间那颗头颅,紧闭的双眼,竟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露出其中…
一片虚无的混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