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扣住扳机的手指，早已失去了知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枪口死死对准前方，任由狂暴的后坐力撞击着肩膀，将一整匣的愤怒与恐惧，倾泻而出。
哒哒哒哒哒！
枪声在狭窄的二楼走廊里，汇聚成一道毁灭的洪流。
16的点射声与手枪的脆响，被ak47狂野的咆哮彻底淹没。
火光，硝烟，跳动的弹壳，还有墙壁上迸溅的水泥碎屑，构成了一幅混乱至极的死亡画卷。
三十发子弹，在几秒钟内打得干干净净。
枪膛里传来空仓挂机的脆响。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周明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手臂因为过度紧张而剧烈颤抖。
他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硝烟向前看去。
电梯门口，那两名美国大兵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一个仰面朝天，胸口被打成了筛子，手里的16掉在一旁。
另一个则趴在地上，后背上几个巨大的弹孔还在向外冒着血，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便再也不动了。
赢了。
他竟然在近距离的对射中，一打二，赢了。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混合着第一次亲手杀人的巨大冲击，冲刷着他的神经。
他想笑，又想吐。
就在这时。
一股尖锐的剧痛，从身体各处同时炸开，瞬间攫住了他全部的意识。
周明闷哼一声，身体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地。
ak47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体力像是被瞬间抽空，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怎么回事？
他费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军服上，多了几个崭新的破洞。
右侧大腿，两个黑洞洞的弹孔正汩汩地向外冒血。
左边小腿，同样中了一弹，剧痛钻心。
左臂也传来一阵无力感，显然也被子弹贯穿。
最要命的，是右侧小腹。
那里同样多了一个弹孔，温热的血液正迅速浸透军服，在身下汇成一滩黏腻的血泊。
要死了。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正随着血液一起，从这些狰狞的伤口中飞速流逝。
楼梯间里，还有一个人。
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就算不失血过多而死，也只会被对方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补刀。
周明挣扎着，想要起身，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他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瞬间。
一道熟悉的机械提示音，在他脑海里突兀地响起。
【检测到宿主击杀普通美国大兵两名，获得功勋值：2点。】
系统！
周明涣散的意识，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猛地清醒过来。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语言精通没用，功勋商店里其他都是些买不起的枪械载具。
怎么办！
就在他近乎绝望地翻到最后一页时，一个被挤在角落里的选项，映入他的视野。
【重伤恢复（递进版）：瞬间修复宿主所有非致命性创伤。消耗功勋值：2点。】
曙光！
这是唯一的曙光！
递进版是什么意思？周明已经没时间去思考。
他只犹豫了不到一秒，便在心里狂吼着做出了选择。
“兑换！立刻兑换！”
选择确认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凭空在他体内生成，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刷过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左腿撕裂般的剧痛，在短短一秒内迅速消退。
右腿麻木的知觉，如同潮水般回归。
小腹那个最致命的伤口，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流血戛然而止。
周明浑身一震，一股久违的力量感重新灌注进四肢百骸。
他猛地一用力，竟然就这么从血泊中坐了起来。
他不敢置信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军服上的弹孔还在，但他伸手一摸，小腹的伤口已经彻底愈合，只留下一片粉色的新肉。
大腿完好如初，仿佛刚刚那两个血洞只是他的幻觉。
他抬起左臂，握了握拳，力量充沛。
真的全都恢复了！
他又立刻呼叫出系统面板，再次看向那个选项。
【重伤恢复（递进版）：消耗功勋值：4点。】
原来如此。
递进版的意思，是每次使用的消耗都会翻倍。
周明瞬间冷静了下来。
这次是运气好，杀了两个人，刚好够2点功勋。
下一次，就需要4点。
这不是一个可以无限依赖的底牌。
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捡起ak47，生疏地卸下空弹匣，从腰间摸出一个新的，咔哒一声装了上去。
还剩三个弹匣，两颗手雷。
危机，还没有解除。
楼梯间里那个家伙，随时可能上来。
周明快步走出电梯，没有去管地上的尸体。
他现在必须立刻找个地方，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躲进房间？等于放弃主动权，是死路。
守在电梯口？敌人看到同伴尸体，绝不会上当。
一个冰冷而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敌人认为自己会埋伏在二楼，那自己偏偏就不在二楼。
周明转身，重新走回电梯。
他再次按下了通往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合拢，在一阵呻吟中缓缓下降。
回到一楼大堂，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那个他不久前才逃出来的楼梯间。
透过门上被子弹打出的破洞，可以清楚地看到楼梯间里空无一人。
周明推开残破的门，闪身进去。
他将身体压得很低，端着枪，一步一步地踏上楼梯。
动员兵的薄底军靴，此刻让他走起路来几乎没有声音。
嗒，嗒，嗒。
他自己的心跳声，在死寂的楼梯间里清晰可闻。
很快，他抵达了二楼的楼梯口。
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贴着墙壁，缓缓探出半个头。
视线顺着走廊，投向不远处的电梯方向。
一个转角，正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但他能听到，那边有轻微的响动。
周明屏住呼吸，猫着腰，如同捕食的猎豹，一点一点地向转角挪动。
终于，他来到了转角处。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肌肉绷紧到极致，猛地闪身而出！
枪口瞬间对准了电梯口的方向！
那个之前在楼梯上与他对峙的美国兵，果然在那里！
他正蹲在地上，伸手探查着同伴的尸体，背对自己。
一个完美的背身！
周明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再无一丝波澜。
刚刚的濒死体验和奇迹般的恢复，已经将他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软弱彻底碾碎。
杀人是什么感觉？
是活下去的感觉。
功勋值是什么？
是命！
他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冰冷的准星稳稳套住了对方的后脑。
开枪！
只要扣下扳机，就能再获得至少1点功勋。
有了功勋，就等于多了一条命！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压下扳机的瞬间。
那个美国大兵的动作，却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对方并没有在检查伤口。
他从同伴的尸体上，拿起了一个黑色的对讲机，凑到了嘴边！
“……ayday，ayday！support…other one…”
不好！
周明能听懂这几个词，其中最重要的一个词——支援！
他要呼叫增援！
周明的大脑瞬间炸响警钟！
没有时间切换单发模式了！
也没有时间去瞄准了！
杀！
必须在他把话说完之前，杀了他！
周明再无半分迟疑，身体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思考。
他将枪托死死抵在肩上，对着那个背影，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ak47再次发出愤怒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