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五夜。
黑森林的废墟之上,灯火通明。
周明几乎没有合眼,【高级工程学】的知识储备在他脑中化作无数蓝图,【改造视觉】下的数据流更是将每一根破损的线路、每一个烧毁的元件都分析得一清二楚。
“鲍里斯,能量导管b-7区,压力过载,切换到c-4备用线路!”
“老李,空间曲率稳定器的超导线圈,用我给你的合金方案重构,快!”
在他的指挥下,整个营地变成了一座效率高到恐怖的精密工厂。
李建国和鲍里斯一前一后,成了他最可靠的双手,精准地执行着每一个看似天方夜谭的指令。
第五天深夜,当周明将最后一根重新熔铸的能量导管接入核心引擎时。
嗡——
那堆如同史前巨兽骸骨般的废铁中心,一缕微弱到随时可能熄灭的蓝色能量流,如同沉睡巨龙的心跳,缓缓复苏。
整个废墟,发出一声满足的低沉嗡鸣。
“修复完成。”周明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完全充能,需要十五天。”
营地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但周明没有参与庆祝,这十五天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该兑现承诺了。”
几天后。
贞德躺在实验室的手术台上。
“准备好了吗?”
贞德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将自己的后颈暴露在便携式扫描仪下。
周明十指如飞。
【定位主控协议……绕过……】
【检索奴役指令集……格式化……】
【切断上级链接……永久锁定!】
屏幕上,代表着最高权限的图标再次浮现,接着却在周明的一番操作下,连挣扎都做不到,便被彻底撕碎、吞噬!
同一时间,贞德娇躯猛地一颤。
她感觉到,一种自出生起就盘踞在灵魂最深处,如同附骨之蛆般的无形枷锁,在这一刻,被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彻底斩断!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灵魂层面的……自由。
她缓缓睁开眼,那双海一样湛蓝的眼眸里,再无一丝阴霾,只剩下纯粹的澄澈与光。
她后退一步,单膝跪地,将那面沾染了血与火的法兰西战旗横于胸前,对周明行了一个最古老、最庄重的骑士礼。
“自今日起,贞德的剑与魂,皆为您而战。”
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紧接着,是海雷丁。
同样的流程,当那股桎梏被斩断的瞬间,这位征服者猛地握紧了双拳,仰天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仿佛挣脱了囚笼的雄狮。
他大步上前,没有跪下,而是用右拳重重捶击自己的左胸,心脏的位置。
这是阿尔及利亚战士,向他们唯一承认的王,献上心脏的最高礼节。
“我的命,是你给的。”海雷丁的声音雄浑如钟,“从今往后,信使所指,便是我征服的方向!”
这不再是盟友。
而是君臣。
周明坦然接受了两人的效忠。
他走到角落,像拎小鸡一样,将昏迷的塔尼亚胡提了起来,扔到贞德面前。
“他是法兰西的罪人。”
周明声音平静,“他的命运,由法兰西的人民决定。”
这是放权,也是考验。
贞德握紧了手中的旗杆,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焚尽。
“传我命令!”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属于女王的威严与决断,“将塔尼亚胡押回巴黎!三日后,在圣母院广场,伊文队长的十字架前,对他进行公审!”
消息传开,整个欧洲的目光,再次聚焦巴黎。
这不仅是对一个暴君的审判,更是新法兰西的立国宣言。
审判日。
圣母院广场,人山人海。
伊文的十字架依旧矗立,如同一尊沉默的审判神只。
当塔尼亚胡被押上高台时,他抬起头,脸上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病态的狞笑。
他准备好了迎接法国人与阿尔及利亚人的怒火与仇恨。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另一幅景象。
“我控诉!我控诉这个恶魔!”
那个肥胖的葛朗台第一个冲了出来,指着塔尼亚胡,声泪俱下。
“是他!是他欺骗了我们!是他把我们高贵的‘忧圣人’拖入了战争的泥潭!他才是我们民族的罪人!”
“对!是他!”
瘦削的赫尔曼紧随其后,向着高台上的贞德谄媚地高喊,
“女王陛下,我们也是受害者!我们愿意交出所有财富,只求您的宽恕!”
噗通!噗通!
台下,成百上千的“忧圣人”如同排练好一般,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开始争先恐后地咒骂、控诉那个他们曾经奉若神明的领袖,将所有的罪责推得一干二净。
那一张张卑微、谄媚、急于献上忠诚的嘴脸,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
塔尼亚胡脸上的狞笑,一寸寸凝固。
他呆呆地看着台下那些他曾为之奋斗、为之屠戮、为之赌上一切的“同胞”。
看着自己为之奋斗一生的“王道”,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场最荒诞、最无耻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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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癫狂,笑出了眼泪,笑出了涎水。
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高台上,贞德看着这幕丑剧,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她甚至懒得宣判。
“血债,需血来偿。”
她挥了挥手,围在高台四周的士兵,齐刷刷地后退,让开了通路。
瞬间!
台下积攒了无尽仇恨的法国民众与阿尔及利亚人,如同决堤的洪流,咆哮着涌上高台!
然而,最先冲到塔尼亚胡面前的,不是复仇者。
而是那些跪在地上的“忧圣人”!
他们尖叫着,为了向新女王展现自己的“立场”,为了献媚,他们手脚并用,疯狂地推搡、踩踏着彼此,向塔尼亚胡涌来!
混乱中,赫尔曼第一个冲到了塔尼亚胡跟前。
紧接着,一刀刺入塔尼亚胡的心脏。
后面的忧圣人哪肯放过这表忠心的机会。
葛朗台见状一个冲刺,用身体使劲一撞。
赫尔曼连通塔尼亚胡一起被撞倒在地。
塔尼亚胡最后的视野里,是无数双曾经向他跪拜、向他欢呼的脚。
那些脚,此刻正惊恐万状地,毫不留情地,踩过他的身体,踩过他的胸膛,踩过他的脸。
骨骼碎裂的闷响,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
一代枭雄,最终,被自己用一生守护的“王道”,活活踩成了一滩肉泥。
死得窝囊,且讽刺。
当混乱平息,高台上只剩下一片狼藉。
贞德站在高台的边缘,静静地俯瞰着下方神情复杂的民众,以及那群劫后余生、又开始露出谄媚笑容的“忧圣人”。
周明不知何时,已站在她的身旁。
“信使,”贞德轻声开口,没有回头,“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褪去了所有的迷茫与稚嫩,只剩下属于王者的平静与深邃。
“我的王道,不是为了某个族群,而是为了建立一个……能让所有‘人’,活得有尊严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