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川?!”
“团长,您没说错吧?!”
李饮那清冷决绝的声音,如同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整个指挥大帐!
“疯了!这绝对是疯了!”一名独臂的营长激动地涨红了脸,唾沫星子横飞,“上甘岭是我们拿命换来的!现在让我们放弃?去那个连敌军部署都一无所知的仁川?这不是去送死吗?!”
“是啊团长!我们一动,漂亮国的飞机大炮马上就得把我们炸成肉泥!”
“请团长三思!”
反对的声音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帐篷的顶棚掀翻。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焦灼、不解与抗拒。
他们可以死,但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去死!
“都给我安静!”
一声清冷的呵斥,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李饮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凡是被她目光触及的指挥员,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挺直了腰杆。
这是独属于她的威严,是在一场场血战中,用一次次奇迹般的胜利,铸就的绝对权威。
大帐内,再次陷入死寂。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压抑。
“李团长。微趣暁说罔 蕪错内容”
政委姜青从人群后方缓缓走出,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油灯的光,看不清眼神。
“作为第七团的政委,我同样不理解这个命令。”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根据组织纪律,如此重大的军事调动,您必须给出一个能够说服所有同志的、合理的解释。”
“否则,我不能同意。”
她站在了李饮的对立面,将自己摆在了“纪律”与“同志”的制高点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李饮和姜青之间。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饮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没有一丝波澜。
她缓缓拿起桌上那张薄如蝉翼的信纸,指尖轻轻抚过上面那熟悉的、苍劲有力的笔迹。
心,微微一痛。
周明,对不起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头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隐去,只剩下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与决然。
“解释?”她看着姜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当然有。”
她没有直接说明计划,而是反问了一句:“你们不好奇,这个东西,是怎么穿过上甘岭的枪林弹雨,精准地送到我面前的吗?”
说着,她指了指正亲昵地用头蹭着她小腿的“小猪”。
众人一愣。
是啊,这个钢铁怪物,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来的?
李饮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直接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答案。
“因为它,和送它来的人,本就是我们自己人。”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一个我亲手安插在敌人心脏,潜伏了数年之久的,最高级别的同志!”
轰!!!
整个大帐,所有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最高级别的同志?潜伏数年?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谋划!
李饮将所有人的震惊尽收眼底,她缓缓展开那张信纸,声音变得低沉而又充满了宿命感。
“这位同志,代号——‘信使’!”
“根据‘信使’传回的绝密情报,我们那位老对手麦克阿瑟,已经决定和爱因斯坦决裂。他将以‘惨败’为借口,率领大军撤离半岛,转而进攻他们的盟友旭日帝国!”
“这,就是我们龙国千载难逢的机会!”
“仁川,是麦克阿瑟撤退的必经之路!我们去那里,不是为了送死,而是要和麦克阿瑟的‘败军’,演一出戏!一出‘假途灭虢’的大戏!”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撤退的路上,撕开一道口子,为爱因斯坦的主力回防旭日帝国,创造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从而,彻底减轻我们在正面战场的压力!”
一番话,掷地有声!
一个宏大、疯狂,却又逻辑严密的惊天计划,被她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计划的宏大与魄力,震得头皮发麻!
原来团长早已在下一盘决定世界格局的大棋!
“信使”
伍千里咀嚼着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代号,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国之利刃,无声潜伏,一朝出鞘,搅动风云!
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英雄史诗吗?!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向前一步,“哐当”一声,双刀交叉于胸前,单膝重重跪地,声如洪钟!
“末将伍千里,愿为团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这一跪,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愿为团长,赴汤蹈火!”
“干他娘的!原来是自己人!”
“打!必须打!”
帐内所有指挥员,胸中的疑虑与恐惧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极致的亢奋与战意!
他们纷纷单膝跪地,用最嘹亮的声音,宣泄着自己的忠诚!
看着眼前群情激奋的场面,政委姜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好!”她忽然抚掌,脸上露出一抹“顾全大局”的笑容,“既然是‘信使’同志的计划,那我自然无条件支持!”
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但是,上甘岭是我军的根基,绝对不容有失!李团长,你带一半的人去仁川执行奇袭任务,我,必须留下一半的兵力,为你们,也为志愿军,守住这最后的火种!”
她的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李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她知道,这是阳谋。
在志愿军的体制下,政委有权对部队的部署提出建议,尤其是在这种“分兵”的情况下。
她若强行拒绝,反而会落人口实,动摇军心。
“好。”
李饮平静地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
她没有再多看姜青一眼,转身,掀开了大帐的门帘。
“第七团,听我命令!”
“目标,仁川!”
“出发!”
冰冷的声音,消散在凛冽的夜风中。
看着李饮带着一半人马,决然远去的背影,姜青镜片下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鸷与快意。
李饮,你终究还是太嫩了。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大帐内只剩下他一人时。
姜青缓缓走到角落那台老旧的通讯电台前,熟练地,拨通了一个从未在任何档案中出现过的,加密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