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学校后,倪秋又被禁足了。
宁妈指着倪秋的鼻子数落道:“你就是惹祸的根苗,拍婚纱照庆功都能庆到派出所去,也就是和谐社会救了你。”
倪秋在心里吐槽,你这是受害者有罪论,而且这跟和谐社会有什么关系?
宁妈一看倪秋就是不服气呢,掏出手机塞到倪秋面前。
“看看,这是中世纪的欧洲街头,一群黑袍人正围着火堆举行仪式。他们拎起尖叫的黑猫投入烈焰,焦糊味混合着民众的欢呼升腾而起,这可不是什么虐猫仪式。因为教宗格里高利九世颁布的《罗马之声》通谕中,将黑猫与异端邪教绑定,声称恶魔会化身黑猫接受信徒跪拜,还有一部分黑猫成为女巫的帮凶,充当做法的魔童。”
倪秋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好可怕。
毕竟严格意义上,身为化工学院准副教授的宁妈,回到中世纪,大概就相当于那种神神叨叨的炼金术师了吧?
沙发上,宁可可看起来是在吃冰淇淋,实则注意力全放在阳台这边。
毕竟专心吃冰淇淋的人是不会把勺子送到鼻孔里的。
宁爸则翘着二郎腿,很没主见的对宁妈言听计从,然后又开始煽风点火。
“恩,我看他最近也很欠打。”越说越觉得可行,宁爸点头道:“实在不行,趁咱们到可可姥姥家过暑假之前好好收拾这小混蛋一顿,先让他长长记性,不然等他自己在家时,还不无法无天?”
按照他的思路,这叫预防性教训。
毕竟真等自家猫犯错再打就迟了。
总之,教训你是因为关心你,打你是为你好。
倪秋又过起了隐居阳台的日子。
吃饱了睡,睡饱了吃,除了无聊,其实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无聊,则是因为他始终没学会象展昭阿杜和库尔勒那样自娱自乐。
比如让嘴巴和爪子打架,或者让嘴巴和尾巴打架,爪子劝架。
另外,据他禁足这几天的观察,展昭又开始重操旧业了。
下午两点多,展昭从七栋五单元三楼厨房鬼鬼祟祟的爬出来,嘴里叼着一条蜡笔小新联名款“大象”卡通内裤。
第二天早上不到八点半,依旧是七栋,一只拖鞋先从楼道里飞出来,紧接着是头顶女士运动内衣疯狂逃窜的展昭。
这家伙还会盲跑呢。
中午午饭过后,展昭顺着防盗窗和外墙水管,爬到宁家阳台外,对着倪秋惨兮兮的发出嚎叫,然后试图去叼走他屁股下的小垫子,被他迎头痛击,一爪抽在脑壳上,狼狈逃走。
这家伙现在简直是偷胆包天。
倪秋感受到了深深的冒犯。
好在晚饭之前,库尔勒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安慰。
依旧是顺着防盗窗和外墙水管,不过库尔勒爬上来并非为偷东西,而是送礼。
库尔勒嘴里叼着一只又肥又大的麻雀。
库尔勒丢下麻雀,又在窗外陪着倪秋蹲了一会,走了。
那只麻雀,在库尔勒走后睁开眼睛,挣扎着扑腾翅膀。
这时候倪秋才发现不对。
这根本就不是一只麻雀,而是一只喜鹊的幼鸟。
我的天,库尔勒那家伙去掏喜鹊窝了。
这只喜鹊太小,羽毛还没丰满,看上去就象一只刺猬,总之长得很潦草。
倪秋觉得,库尔勒或许是觉得自己被禁足,心情不好,这才送来一个新鲜的小零食,来逗自己开心。
这才是真正的猫朋狗友,甩出展昭八百倍。
可惜倪秋没有吃刺身的爱好,只能心领。
放生?
也不行!
首先,倪秋自己还在禁足中,蜗居阳台。
其次,这只喜鹊太小,大概还不会飞,如果会飞,早就飞走了。
放生的话会成为其他猫口中的小零食。
最后,学校附近好象没有成群的喜鹊活动,小喜鹊没法归群。
最近的喜鹊巢也在学校北门的街道对面那排杨树上。
家属区倒是有几只喜鹊成鸟活动,却人人喊打,因为那些喜鹊会跳进小卖部偷零食。
要不,先养着。
就当无聊时养个宠物?
话说人类无聊时,也会养个宠物解闷儿。
正好阳台外面,有一盆被宁可可放生的虎皮兰。
之所以说是放生,因为是幼儿园时,花儿老师布置的作业,让小朋友们养一盆花,再做一幅画。
宁可可是深得卸磨杀驴精髓的。
作业做完,再没去管这盆虎皮兰长得如何。
好在虎皮兰这种植物,就象打不死的小强,顽强到超乎想象,靠着西北内陆地区这点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雨水,依旧活着。
倪秋撕了些纸条,团成能够保温的蓬松状态,铺在花盆里。
喜鹊的食性好象很杂,算是个好消息。
如果是个纯肉食的小鸟,倪秋真养不起。
捧来两个酸奶盒,一盒倒上猫粮,一盒倒点清水,也算是废物利用,帮家里的猫粮去产能了。
一开始的时候,小喜鹊并不吃。
一猫一鸟,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
或许是察觉到这只黑猫没有把自己当猫粮的意图,小喜鹊才开始享用黑猫的猫粮。
看着小喜鹊啄食猫粮,倪秋总算明白什么叫黄口小儿了。
真特么能吃!
十分钟后
真特么能拉!
凭着这只小喜鹊的努力,这盆虎皮兰想不拙壮成长都不行。
倪秋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这盆虎皮兰会不会被肥力烧死。
听说喜鹊都很聪明,智商不比鹦鹉科的差,毕竟是鸦科大佬,据说喜鹊还是唯一一种通过镜象测试的鸟类。
如果喜鹊这么聪明,大概能通过训练,在固定的地方进食和排泄吧?
所以,训练的方法是什么?
左手胡萝卜,右手大棒?
正确的行为,奖励几粒猫粮。
错误的行为,抽一爪子?
不会有人说他虐待动物吧?
然后,他惊奇的发现,小喜鹊好象真能创建这方面的反射。
时间过得飞快,晚饭前,楼道传来脚步声。
倪秋以为是宁爸或者宁妈回来了,赶紧拿纸条把小喜鹊盖住,伪装好,还竖起爪子“哈”了一声,示意安静别出声。
进来的是白苗。
话说有一段时间没见白苗了。
就连最近去餐厅上班打卡,白苗也不在店里。
倪秋盯着白苗手里的钥匙,喵了一声。
哪来的?
白苗甩了甩,笑道:“你猫爹给我的,又被禁足了?”
倪秋扭头,不想理他了。
“说正事,奶牛怀孕了。”
怀孕就怀孕呗,你牛行了吧,有什么可眩耀的。
哎,不对。
倪秋干张着嘴,白苗说的不是奶牛的饲主,而是奶牛。
奶牛?
怀孕的是奶牛?
中毒之后,身体完全恢复了么?
所以,是什么意思?
倪秋探究的看着白苗。
白苗“嘁”了一声,像深闺怨妇一样幽幽说道:“所以你不想负责对么?”
负责?
负什么责?
自从奶牛出院,倪秋和奶牛近距离接触的次数寥寥无几,而且还都是在餐厅橱窗,众目睽睽,大庭广众。
倪秋愤怒了,原来你见我不能开口反驳,所以肆无忌惮的泼脏水是吧?
白苗当然知道让奶牛怀孕的那家伙不是倪秋,他今天来就是诈一诈,看看能不能从倪秋这获得一点线索。
果然,这只黑猫炸着毛,发出“嗷呜”的干嚎声,听得人头皮发麻,起鸡皮疙瘩。
白苗嬉皮笑脸,凑上来拽了拽倪秋的尾巴,揶揄道:“呦,瞧您说的,这不显得您枪法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