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家属区,倪秋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女生寝室,或者说整个西夏大学的学生宿舍都是禁止养宠物的。
除此之外,还禁用大功率电器。
尽管以上两种情况屡禁不止,个别同学偷偷用大功率电器,偷偷饲养宠物。
宿管阿姨和大爷会不定期抽查,当然举报违规行为的情况也不少。
比如每年评定奖助学金前期,都会掀起一波举报的小高潮。
听说有的寝室三个人能建四个聊天群,把心思全都用到邪路上了。
都说屁股决定脑袋,倪秋现在身为一只猫,其实也不太赞同在寝室养猫。
简单来说,寝室养猫,害人害猫害己。
首先,猫会掉毛。
尤其到了夏天,更是进入狂脱期。
倪秋自己也是如此,有时候倪秋看着自己屁股下的小垫子也会庆幸,幸好脱掉的不是头发,否则哭都找不到调。
其次猫屎很臭,哪怕勤换猫砂还是臭,夏天能通风还好,到了冬天,那味道简直了。
最重要的是,猫会搞破坏。
咬电线,咬鼠标线,咬网线,拔网线
偶尔发神经到处乱跳,打翻水杯,打碎化妆品,撕作业,挂到正在晾晒的衣服上荡秋千,咬拖鞋,甚至抓伤咬伤人。
反正家属区这些猫饲主,几乎全员带伤,只是轻重区别。
而且猫的作息时间和人相反。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白天不熬猫,晚上猫熬人。
总之,你学习的时候,猫捣乱。
你工作的时候,猫捣乱。
你捣乱的时候,那你就是猫。
虽然西夏大学禁止学生养猫,但不禁止撸猫。
早些时候,面对到学生宿舍窜门的猫,宿管阿姨和宿管大爷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阻拦。
但是不能过夜。
当然特别脏的除外。
变化发生在惯偷展昭开始偷内衣之后。
所以说展昭是害群之猫。
倪秋在心里把展昭又骂了好几遍。
不能光明正大的走正门,又要爬床翻墙,很苦恼。
他记得常薇的宿舍在7号211。
虽然楼层不高,但7号宿舍外墙并不是那种粗糙的材质,无处借力,根本爬不上去。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楼上有人喊他的名字。
“泥球,这!”
常薇从窗口探出来招手,接着返回去,从二楼吊下来一个拴着绳子的红色塑料桶。
好吧。
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
他怎么没想过这种办法呢。
倪秋小跑过去,钻到桶里,坐好。
第一次坐人工电梯,希望绳子结实。
常薇攥住绳子,慢慢往上拉。
快接近窗台的时候,倪秋从桶里跳出来。
崔倩裹着被子活象一只笨拙的企鹅,只露出一颗脑袋,顶着乱蓬蓬的头发。
见到倪秋,她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偏偏又带着慵懒的鼻腔儿,很嫌弃的说:“怎么空着手来的?有你这样探望病号的么?”
倪秋刚想跳下窗台,前爪僵住,悬在半空。
听说猫尴尬的时候会装作自己很忙。
他的爪子好象自己有了思想,主动凑到嘴边,舌头也蠢蠢欲动。
好在控制住了,没舔下去。
常薇把他抱下去,轻轻放在地上,面色古怪的解释道:“别理她,大姨妈来了,发疯乱咬人。”
“常!大!妞!”被说到痛脚的崔倩有些气急败坏,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是感冒,感冒!”
“当着我和泥球的面,怕什么?”常薇耸耸肩,揶揄道:“不是你说的么,泥球又不是外人,不信你让倪秋钻进被子里去看看。”
看什么?倪秋不解。
崔倩嘴硬道:“我在发汗,而且这是有科学依据的,病号需要休息,需要充足的失眠,裸睡最健康。”
我靠,玩这么大?
倪秋不知道再往前走合适不合适了。
再是一只猫,可他这具皮囊里揣着人的灵魂呢。
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他当然可以装傻卖痴,跳上去使出一招老太太钻被窝,体验一下温香满怀。
可占这点小便宜,对于一只猫来说又有什么用?
她俩还在斗嘴。
常薇端着肩膀戏谑道:“恩,裸睡健康,可你健康了么?病秧子!”
崔倩则不甘示弱的回击:“我这是娇弱,我见尤怜懂么?你这种力能扛鼎的女汉子才是异类。”
常薇挺胸,收腹,提臀,手扶着下颌po了个造型,“我妈说了,我这是健美,丰满,你羡慕不来的。”
不过看崔倩的样子,感冒好象很严重,脸色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好象在发高烧呢。
倪秋跳上桌子,敲敲水杯。
没吃药么?
两人同时止住。
常薇指着水杯,憋笑道:“泥球让你多喝热水!”
翻译错误,倪秋急得挠头。
低头的功夫,正好看见压在桌子上的制药工程三班名单。
他暗戳戳的把名单勾出来,伸爪,挠!
看着名单上被扣掉的半个“药”字,常薇和崔倩同时愣住。
感冒吃药这样简单的道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也不意外,符合倪秋心里对大学生的刻板印象。
只是没想到,常薇也这么蠢萌!
常薇则一拍脑袋,苦着脸说:“完蛋,帮你买药的事,我给忘了!”
“我记得抽屉里还有点以前的感冒药。”常薇拉开抽屉,翻找一会,拿着药盒仔细查看,“过期了。”
而且暑假期间,校医院也关门了。
“等等,我去隔壁宿舍看看。”隔壁宿舍是兄弟班,平时在一块上大课,关系处得还行。
不到一分钟,常薇空手而归。
“没要到。”也不意外,现在并不是感冒的高发季,除了个别细心的,很少有人常备感冒药。
倪秋叹气,没办法了,还是得他出手。
因为家里有个小朋友,宁家一年四季常备常用药。
倪秋拍了拍过期的药盒,走到窗台边,跳进塑料桶,“喵”了一声。
这个信号,常薇明白。
拉着桶慢慢把倪秋放下去。
不到十分钟,倪秋去而复返,堪称神速。
坐着塑料桶回到宿舍,倪秋将被铝箔包着的感冒药放在桌子上。
他特意检查过,没过期。
放心大胆的吃。
崔倩裹着被子磨磨蹭蹭的下床,拿起药,撕开包装。
“是感冒药么?怎么这么奇怪?”
的确很奇怪,不是片状,也不是丸状,而是一种很圆润的子弹状。
常薇说:“大概是儿童感冒药,所以才设计得这么卡通吧,我看看。”
捡起药的包装,常薇脸色变得极为精彩。
崔倩抢过来一看,目定口呆。
“栓剂”
包装上还加粗加大印着:直肠给药,快速吸收!
“泥!球!我真的会栓q!”
倪秋又玩起了那张制药三班的名单。
别管栓不栓,你就说他是不是药吧。
哪有小孩子爱吃药的,栓剂不是很正常嘛。
你看你,还急!
不就是戳屁股么,我还被棉签戳过呢。
而且宁妈也说,没被戳过屁股的人生是不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