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秋蹲在花坛边儿上,开始纠结。
到底要不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去,一探究竟呢?
已经跟踪到这里,不解开谜团,似乎有些不甘心。
可一旦进去,等待自己的就是未知的危险。
心里正盘算的时候,一道黑影压下来。
“咪咪!”穿着泡泡裙的小女孩俯身下来,撑着膝盖好奇的看着他,“你迷路了么?”
倪秋吓了一跳,赶紧躲进花丛里。
果然安逸的日子过久了,已经丢掉了身为猫的警觉。
连有人靠近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小女孩见黑猫钻到花丛里,消失不见,失望的摇摇头,糯糯的说道:“咪咪,你不要怕,我不是坏人哦。”
说着,把腰上的卡通背包拉开,掏出一根火腿肠,一颗果冻,放在花坛上。
倪秋很懊恼,说好的小孩子没耐心呢?
小女孩干脆蹲下来,捧着下巴,眨着水汪汪的眼睛期待的看着。
仿佛倪秋不收下吃的,她就不肯走。
倪秋无奈,只好从花丛的缝隙中探出一只爪子,将火腿肠和果冻捞进来。
这下你满意了吧?
小女孩果然心满意足的走了。
倪秋重新探出头来,打算钻出花坛,刚抬脚,脑门一凉,额头被一条水线精准的命中。
靠,又是熊孩子。
两个拿着水枪的熊孩子,正瞄准倪秋,扣动扳机。
家长呢,家长不管管么?
倪秋在花坛里上蹿下跳,左闪右避,还是被淋了个落汤鸡。
现在的玩具也真是的,这种用活塞杆加压的水枪威力非同小可,滋在身上火辣辣的疼。
倪秋被逼的没办法了,从花坛里跑出来,穿过马路,仓皇逃窜。
刚跑到对面的垃圾桶附后面准备躲起来,旁边传来“嘭”的一声门响,一颗巧克力豆在垃圾桶的铁皮上炸开,碎屑崩到倪秋眼框上。
弹弓?
倪秋头皮都要炸开了。
躲在垃圾箱后面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查看,拿着水枪的熊孩子正气的原地跺脚。
那颗巧克力不是他打的,那又是谁?
不对,倪秋用地蹬腿,原地起跳。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左肩传来剧痛,紧接着是脸颊。
倒地前一秒,嘉吉家干锅鸭爪爪餐厅门口,工装男站在门口,往下压了压帽檐,把一张弹弓藏到袖子里,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向他走过来。
倪秋做了个噩梦,又回到一切的开端,掉进西夏大学的珍珠湖,被冰冷的湖水包裹,铺天盖地的湖水往鼻腔涌入,肺泡仿佛被针扎了一样疼。
“哗”又是一浪打过来,倪秋从噩梦中醒过来,又继续另一场真是存在的噩梦。
身处的环境好象一处烂尾楼,安静得有些可怕,空旷的房间里充斥着呛人的腐臭味。
他四肢被胶带缠着,倒吊在天花板上。
头下不远处的水泥承重墙上,拴着一只不知道品种的大型犬,面目狰狞,流着口水打盹。
这只大型犬的脚下,又不少小型动物的尸体,有的浑身沾满血迹,还没凝固显然死了没多久。
也有一些已经拼凑不到一起的尸块,已经干瘪,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根据毛色纹路,可以看出有猫,还有小狗。
这是什么鬼地方?
显然不是晕倒之前的嘉吉家干锅鸭爪爪餐厅。
另外倪秋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那封定时邮件发出去了没有?
宁妈和宁爸有没有展开营救?
即便展开营救,又能不能找到这个鬼地方?
倪秋心里没底。
眼下的情况,只能尝试着自救。
倪秋挣扎了一下,胶带缠得很结实。
他试了试,还好爪子能正常伸缩。
倪秋一边观察四周情况,一边尝试着用爪子割开胶带。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算在胶带上撕开了一个缺口。
倪秋连抓带咬,终于把束缚解开了。
蹑手蹑脚的离开房间,倪秋想逃到开阔的地方最好找到地标性的建筑,确定自己的位置。
走廊里很暗,腐臭味更浓。
好在这种环境并不会给一只猫带来麻烦。
转过拐角,阳光刺进眼睛。
前方壑然开朗,好象是这栋烂尾建筑的大厅。
有人。
还有猫的叫声,是惨叫。
倪秋躲到承重墙后面,小心翼翼的查看。
大厅中间摆着几张破沙发,沙发上坐着个人,看背影好象是个男人,不是工装男。
男人穿着皮夹克,右手拿着手持相机,脚边蹲着一只被剪掉尾巴的罗威纳。
又一声惨叫传来,倪秋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顺着惨叫声音看过去。
男人的前面,一只狸花猫正被两条狗撕咬。
或者说是撕扯。
一只狗咬住狸花猫的尾巴,一只狗咬住狸花猫的前爪。
两只狗嘶吼着甩头撕扯。
看样子要把狸花猫撕成碎片才罢休。
倪秋忽然想到,这大概是虐猫视频的制作基地。
所以,他被工装男倒卖给虐猫视频的制作者了?
抬头再看,被虐杀的对象不仅仅是猫,还有不少小型犬。
就比如那只黄色的田园犬,看着比谢宝庆大不了多少,此时正吊在空中,小腹处缠着很粗的绳子,绳子下面坠着砖头。
小狗的身子被拉的很长,砖头上还有不少由于死前失禁流下来的排泄物。
另一边又传来脚步声,又来人了。
倪秋赶紧躲起来,侧着耳朵听声。
是工装男的声音,正在跟手持相机的家伙说话。
“老五,那只黑猫料理了么?”
原来手持相机这家伙叫老五,他说:“急什么,好饭不怕晚。”
“小心夜长梦多。”工装男提醒道:“那只黑猫邪性得很,跟了我一路,我告诉你可得小心点,别阴沟里翻了船。”
老五鄙夷的‘嘁’了一声,满不在乎的说道:“这行的饭碗我捧了将近十年,什么样的阿猫阿狗没见过?就是退役的警犬,折在我手上的也不在少数。一只猫而已,翻不了天。”
“行了,我知道你够变态了,你心里有数就行。另外大哥让我告诉你,餐厅没货了。”
餐厅没货了,这是什么暗号么?倪秋心想。
十多秒过后,他想到一种可能,然后浑身泛冷,胃里开始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