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秋不动声色,思绪飞转。
此人的路数太野,到底是正是邪,倪秋没把握,所以不敢表态。
而且宁爸教导过他,猫咪就要有猫咪的样子,要高冷,要敢于说不。
陈真单方面以为倪秋的沉默是默认,他从扶手箱摸出一包香烟,叼出一根,没点,皱着眉说:“我的确去过火场,不过火不是我放的,人也不是我杀的,我也我不会给自己找麻烦。我只能告诉你,雇主交给我的任务就是找一个u盘。”
“至于u盘的外形,颜色,材质,以及里面的内容,雇主没说,做咱们这行的,收钱办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这样雇主才能放心,也免得引火烧身。”
很有道理,说了跟没说一样,倪秋依旧无动于衷。
而且谁给你是咱们?
别套近乎,我可是正经猫。
陈真很平静的继续介绍:“被害人叫王慧茹,九八年出生,无业,以前做过平面模特,当过酒托,我的雇主怀疑她受竞争对手指使,色诱我雇主公司的高管,窃取商业机密。”
倪秋看了陈真一眼,经过他的描述,倪秋更有理由怀疑他是凶手了。
如果陈真没有撒谎,这名叫王慧茹的死者就是陈真雇主的死对头。
陈真受雇来处理此事,索要u盘不成,杀人灭口,合情合理。
“这个女人是个难缠的角色,大概连她的雇主也没想到她为了防止卸磨杀驴留了一手,并且联系了我的雇主,想两头通吃。”
说着,陈真给倪秋播放了一段电话录音。
女人的声音很娇媚,连拷贝的备份都听得人浑身酥麻。
录音的内容与陈真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很少儿不宜,似乎是羞羞的时候偷录的。
那个男的是谁,陈真没说。
合理猜测,倪秋觉得那个男的有很大的可能是王慧茹的雇主。
兔子不吃窝边草,单纯的雇佣关系,如果和雇主滚到床上,单纯的利益交换掺杂了肉欲,就变味了,通常都会坏事。
从这点上来说,王慧茹和王慧茹的雇主都很不讲职业道德。
倪秋想起网上的一句话,很有道理。
做大哥的,要管得住二弟,如果管不住二弟,那么他就是大哥,你才是二弟。
当然录音有可能造假,不能只凭藉主观判断就妄下结论。
而且这件事太过于离谱,有些超出了倪秋的认知。
半世为人,半世为猫,加在一块也没经历过这种事情。
“你的时间不多了。”
陈真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皱眉道:“消防员还在救火,一旦火势被扑灭,警察肯定会接管现场,警察不是吃干饭的,会很容易查出王慧茹是死于他杀,一旦以凶杀案立案调查,案发现场会被保护起来,到那时候,哪怕你是一只猫,也别想浑水摸鱼溜进去。”
陈真当然能看出倪秋在尤豫。
这种关键的时候,正确的方法是咄咄相逼,帮倪秋做决定。
不能放任他胡思乱想,否则这件事就彻底没戏了。
“我发誓,所说的句句属实,如果撒谎骗你,让我一辈子打光棍,找不到老婆,行了吧?”
发这么狠的誓?
倪秋内心有些动摇。
变成猫以后,倪秋觉得冥冥中是有天意的。
那就信他一回?
陈真急了,指着倪秋吼道:“我跟你讲,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已经很有诚意了。而且我的雇主说过,拿到u盘之后,他只要一份拷贝,然后会将u盘交给警方,绝不会阻挠警察办案。”
好吧。
考虑得很周到,倪秋心里的天平已经逐渐朝陈真的方向倾斜。
抬起爪子,举在半空。
陈真笑了,抿起嘴角抬手跟倪秋击掌。
“不管成不成,算我欠你个人情。”
陈真降落车窗,点着烟嘴里的烟,抽了一口。
倪秋踩在车窗上,刚要往出跳,有个美女朝的士走来。
对方拉开后座车门,坐进来,关上车门,甩了甩头发。
“帅哥,到火车站多少钱?”
陈真说:“打表开票的话25。”
“不打表呢?”
“也是25。”
“”
美女的大脑有些宕机,挑眉道:“那就打表,是多少就给你多少。”
陈真摇头,“我不打表。”
“为什么?”美女乘客很不解。
“因为我不走。”
“你这人有病吧,不走你应什么声?”
“谢谢,我没病,你只问我到火车站多少钱,也没问我走不走呀?”
“你我投诉你,拒载。”美女瞪了陈真一眼,气哼哼的落车,摔门离开。
陈真摊手,瞄了一眼副驾驶仪表台方向的信息公示栏,嘀咕道:“随便你,反正我又不是车主。”
倪秋傻眼,歪着脑袋瞧了瞧信息公示栏上的司机信息。
果然不是陈真的名字。
然后倪秋鄙夷的看着陈真——偷车贼!
陈真抬抬眼皮,哼道:“看屁,你识字么?”
倪秋甩了甩尾巴,我识不识字你管不着。
不过有一点你猜对了,我刚才是在看屁。
看来你很有自知之明嘛。
陈真发怒前,倪秋跳下了车窗。
“泥球,注意安全,量力而为,如果你不行,就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前半句倪秋很感动,后半句就很刺耳了。
玩小脑筋,cpu我。
什么叫不行就算了?
这句话就等于酒桌上说,要不你换啤的吧,白的我帮你喝。
或者和女朋友做羞羞的事情时,对方说,不行就睡吧,一分钟也很有进步很厉害了。
倪秋很生气。
上次在烂尾楼,是方老二不讲武德,用弹弓来偷袭我这个涉世未深的小猫咪在先。
如果我有心理准备,肯定三拳两脚,把方老二揍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妈。
你不信的话,完全可以去西夏大学查查我的数据。
倪秋一边在心里碎碎念,反驳陈真,一边跳上围墙,踩着保安室的屋顶进入小区。
三辆消防救援车协同作战,明火已经渐渐被控制住了。
不过现在消防员还没有贸然冲进火场。
因为整栋楼的群众都已经被疏散了,而且着火的五楼是顶楼,火势波及到其他住户的可能很小。
消防员的策略是继续给着火点附近降温,把波及到其他住户的可能性降到零,最大程度降低群众的财产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