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日头正毒，海军司令部的议事厅里却静得能听见座钟滴答的声响。
“元帅，樱到了。”卫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门被推开，樱快步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主人，漂亮国驻华大使说要立刻见您！”
李和“嗯”了一声，把电报抄件往桌上一扔：“知道了，让提尔皮茨摄政王过来，就说龙国海军司令部有要事相商，他要是还在使馆里磨磨蹭蹭，漂亮国的事儿，龙国可不管了。”
“是。”
……
没几分钟，脚步声就从门外传来，提尔皮茨脸上带着怒意：“李元帅，你急着叫我来，是为了漂亮国的事？”
李和抬眼看向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不然呢？摄政王以为，代英把齐默尔曼的电报递给漂亮国，是闹着玩的？”
“那是威廉二世在位时的事！”提尔皮茨声音猛地拔高，“是我们这些人把威廉赶下台的！那份电报，是他瞒着所有人，让外交大臣发给墨西哥的！跟现在的汉斯国没有半点关系！”
“有关系没关系，不是你我说了算的。”李和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漂亮国的大使就在外面，他要的是一个交代。齐默尔曼电报里写了什么，摄政王比我清楚——让墨西哥对漂亮国宣战，汉斯国提供军事援助，事成之后，墨西哥能拿回被漂亮国占去的那些土地。这事儿，换谁是漂亮国，谁不生气？”
提尔皮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喘了几口粗气，身体前倾：
“我知道这事儿不地道，可那是威廉的馊主意！现在的汉斯国，根本没想过要招惹漂亮国！我们的潜艇部队，只是在封锁协约国的航线！”
“潜艇？”李和冷笑一声，
“你们的潜艇倒是来着不惧，漂亮国的商船沉了多少艘？现在又出了这么一份电报，漂亮国怎么信你们？”
正说着，卫兵又推门进来：“元帅，漂亮国驻华大使乔治·克里尔求见。”
李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的领口：“让他进来。”
克里尔大步流星地走进议事厅，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攥着一份文件，脸上满是愠怒，看到提尔皮茨也在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李元帅，我没想到，汉斯国的摄政王也在这里。看来，龙国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大使先生，”李和伸出手，与克里尔握了握，“龙国也是刚刚收到消息。请坐，有话慢慢说。”
克里尔甩开李和的手，将手里的文件狠狠摔在桌上：“慢慢说？怎么慢慢说？齐默尔曼电报！汉斯国想挑动墨西哥对我国宣战！这是对漂亮国的公然挑衅！我今天来，是代表漂亮国政府，向龙国，向汉斯国，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提尔皮茨沉声道：“克里尔大使，我以汉斯国摄政王的身份，向漂亮国道歉。那份电报，是前皇帝威廉二世的个人行为，与现任汉斯国政府无关。我们已经撤销了齐默尔曼的外交大臣职务，并且，我们愿意对之前被潜艇误伤的漂亮国商船，进行赔偿。”
“赔偿？”克里尔嗤笑一声，“几条商船的赔偿，就能抵消这份电报带来的威胁？汉斯国的潜艇，还在大西洋上横行霸道！谁知道你们下一个要打的，是不是漂亮国的军舰？”
“我们的潜艇，针对的只是协约国的运输船！”提尔皮茨咬着牙说，“只要是中立国的商船，只要不向协约国运输战争物资，我们的潜艇绝不会主动攻击！”
李和适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争执：“大使先生，摄政王先生，听我说一句。龙国是漂亮国的盟友，这一点，永远不会变。同时，龙国也是同盟国的一员，我们希望同盟国和漂亮国，能保持和平。”
他看向提尔皮茨，眼神锐利如刀：“摄政王，我需要你给汉斯国的潜艇部队下一道死命令——从现在起，任何漂亮国的商船，只要悬挂漂亮国国旗，并且能够证明没有运输协约国的战争物资，汉斯潜艇必须提供护航。听清楚了，是护航，不是拦截，更不是攻击。”
提尔皮茨猛地一怔：“护航？李元帅，这……这不符合我们之前的潜艇战术！”
“战术重要，还是龙国的立场重要？”李和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龙国加入同盟国，是为了打赢战争，不是为了把漂亮国推向协约国的阵营！你要是做不到，同盟国就等着同时面对协约国和漂亮国的夹击吧！”
提尔皮茨看着李和的眼睛，又看了看一旁脸色铁青的克里尔，咬了咬牙：“好！我答应！我立刻给潜艇部队发报，只要是漂亮国的商船，不运协约国的物资，我们就护航！”
李和这才转向克里尔，语气缓和了几分：“大使先生，你也听到了。汉斯国已经承诺，会约束潜艇部队，并且为漂亮国的合法商船提供护航。至于齐默尔曼电报，那确实是前政权的擅自行动，现任汉斯国政府已经明确道歉，并且做出了处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漂亮国也需要按照咱们之前的协议做出承诺，如果漂亮国的商船，私下向协约国运输战争物资，那就是船主的个人行为，与漂亮国政府无关。一旦被汉斯潜艇查获，后果自负。龙国可以做这个见证。”
克里尔的脸色稍缓：“李元帅的话，我会带回漂亮国，向总统汇报。但是，我需要汉斯国政府，出具一份正式的书面承诺。”
“可以！”提尔皮茨立刻应道，“我回去就安排。”
克里尔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好。我希望，汉斯国能说到做到。否则，漂亮国的怒火，不是任何一个国家能承受的。”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李和：“李元帅，龙国是漂亮国的盟友，我希望，龙国能一直记住这一点。”
“大使先生放心。”李和微微颔首，
“龙国的立场，从来都很明确。”
克里尔冷哼一声，离开了议事厅。
议事厅里再次安静下来，提尔皮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李元帅，这次，多谢你从中调解。”
“别忙着谢我。”李和拿起桌上的电报抄件，扔到提尔皮茨面前，“我警告你，提尔皮茨。汉斯国要是再敢出这种幺蛾子，连累龙国，龙国就直接退出同盟国。到时候，你们自己去跟协约国和漂亮国周旋。”
提尔皮茨的脸色一僵，看着李和冰冷的眼神，缓缓低下头：“我明白。以后，汉斯国的任何外交和军事行动，都会先和龙国商量。绝不会再擅自做主。”
李和“嗯”了一声，不再看他，而是朝着门外喊了一声：“樱！”
樱快步走了进来：“元帅，有什么吩咐？”
“备车。”李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我要去总统府，汇报这件事的处理结果。”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提尔皮茨：“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提尔皮茨浑身一震，看着李和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走到走廊拐角处，樱才凑近李和，压低声音：“主人，您觉得，漂亮国和汉斯真的会听话吗？”
李和脚步一顿，眯起了眼睛：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但至少现在，我们把这场冲突，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