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缝漏进冷光，刺得索菲亚眼睫颤了颤。
宿醉的灼痛从喉咙烧到胃里，翻江倒海，她撑着榻沿坐起身，浑身发软，刚动就呕出一口酸水混着酒沫，狼狈地伏在床边干呕。
段祥瑞早醒了，军容齐整，就倚在桌边看她，指尖转着枚军徽：“吐干净，省得路上难受。”
索菲亚咳得撕心裂肺，胃里空了才缓过来，脸色惨白，唇瓣干裂，抬头看他：“谢元帅。”
“归我了，就别半死不活的。”段祥瑞丢过一杯温水，又递了块干帕，“擦擦，跟我走。”
她接了水灌下，漱了口，帕子擦净唇角酒渍，起身时脚步虚浮，段祥瑞伸手扶了一把，力道稳，没半分怜香惜玉，只攥着她手腕往外带。
“去哪？”索菲亚低声问。
“龙国驻汉斯大使馆。”段祥瑞推门，寒风卷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卡尔给的指挥权，得落地。西线、南线同盟国中将以上正职，全召去联军司令部，我要见人。”
索菲亚心头一凛，酒醒了大半。
指挥权不是幌子，是真要攥死西线南线，卡尔是真割肉，段祥瑞是真敢接。
两人登车，车厢里暖，段祥瑞扔给她一件厚军大衣，是龙国制式，带着淡淡的硝烟味，盖住她一身酒气和凌乱衣衫。
“从今日起，你做我副官。”段祥瑞目视前方，语气不容置喙，“李和那套，学。传令、记令、对接将领，样样得拎得清，你是汉斯公主，你的脸，比我龙国十道军令管用。”
索菲亚裹紧大衣，点头：“是，元帅。”
她懂，不是真让她做副官打杂，是借她公主身份，压同盟国将领的傲气，压威廉残党的心思，更是让卡尔彻底放心——她彻底归了段祥瑞，汉斯再无退路。
车行稳，直奔大使馆。
使馆早清了场，门口站着龙国卫兵，见段祥瑞下车，齐齐敬礼，声震巷弄。
索菲亚跟在他身后，身姿挺直，虽面色未复，却半点不怯，公主的仪态刻在骨里，哪怕满身酒气，依旧压得住场。
进了使馆正厅，参谋总长早候着，见两人进来，递上一份名册，沉声汇：“元帅，按您令，西线、南线同盟国正职中将以上将领，已传令联军司令部集结，限一个时辰内到齐。”
段祥瑞接过名册，扫了一眼，指尖敲着纸页：“龙国仆从军编制，再跟她讲一遍。”
参谋转头看向索菲亚，语速利落：“仆从军最基干为团，一团满编万人；八至十个团为突击军；若干突击军合为集团军，直属元帅调遣。西线现辖四个集团军，南线两个，合50万人57个团，后续兵力正在整编。”
索菲亚颔首：“清楚了。”
段祥瑞收起名册，扔给她：“拿着，一会见人，念给我听。哪些是卡尔的心腹，哪些是威廉残党，哪些是墙头草，你比我清楚，帮我筛。”
索菲亚接过名册，指尖触到纸页，微凉，心头明镜似的。
段祥瑞要的不只是指挥权，是要摸清西线南线的底细，清掉异心，攥死兵权，她这个副官，是钥匙，也是筛子。
“使馆备车，去联军司令部。”段祥瑞起身，率先往外走。
索菲亚快步跟上，步履已稳，宿醉的难受压下去，只剩冷静。
她是汉斯公主，是卡尔的赔罪礼，是段祥瑞的副官，更是西线南线指挥权落地的楔子。
车再启动，直奔联军司令部。
沿途街面戒严，亲卫护卫。
索菲亚掀开车帘瞥了一眼，心头轻叹。
日本仆从军，炮灰而已，要多少有多少，死了就补，龙国耗得起，汉斯耗不起，这就是段祥瑞的底气，是龙国的底气。
卡尔坑龙国在先，送她送指挥权在后，说到底，是汉斯怕了，怕龙国撤了仆从军，怕威廉残党反扑，怕西线南线崩盘。
而段祥瑞，要的就是这份怕，要的就是西线南线的绝对指挥权，要的就是龙国在欧陆，横着走。
车厢里静，段祥瑞闭目养神，气息沉稳。
索菲亚捧着名册，默记将领信息，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心里已然有了数。
联军司令部不远，片刻即到。
大门敞开，各国将领的车已陆续抵达，中将以上军衔，肩章锃亮，气场逼人，却都规规矩矩候在门外，没人敢先入。
见段祥瑞的车到，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过来，落在他身上，又落在他身侧的索菲亚身上，神色各异。
震惊、错愕、忌惮、不屑，样样都有。
段祥瑞推门下车，一身龙国元帅服，肩章缀金星，气场凛冽，扫过众人，声如洪钟：“卡尔陛下亲授西线、南线联军指挥权，即日起，由本座全权执掌。闲杂人等退，正职将领随我入内！”
话音落，索菲亚紧随下车，捧着名册，立在他身侧，清冷开口：“汉斯索菲亚公主，现任段元帅副官，点将。”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公主的威仪，更带着段祥瑞的底气，一字一句，砸在众人心头。
威廉残党的将领脸色骤变，卡尔心腹面色复杂，墙头草们当即低头。
没人敢质疑。
没人敢不服。
段祥瑞瞥了一眼索菲亚，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这副官，没白要。
抬手，率先迈入司令部大门。
索菲亚捧着名册，稳步跟上，身后，一众同盟国高级将领，鱼贯而入，脚步声整齐，却掩不住心底的震动。
西线南线，从今往后，姓段，姓龙。
数百万大军，皆听段祥瑞一人号令。
司令部议事厅，长桌铺展，地图满墙，段祥瑞落座主位，抬手示意索菲亚站在身侧，沉声道：“人齐，议事。先报西线南线兵力部署，再报近期战事，最后，本座定调。”
索菲亚翻开名册，清声开口：“西线，冯克中将！”
酒劲彻底散了，索菲亚立得笔直，眼底只剩清明与冷厉。
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汉斯公主，她是段祥瑞的刀，是龙国的棋，是西线南线指挥权的见证者，更是执行者。
段祥瑞靠在椅背上，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满厅将领，唇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
指挥权到手，炮灰就位，西线南线，尽在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