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4时02分，北海海流速度攀升至5节，浪涌拍打在“巴伐利亚号”320米长的舰体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指挥塔内，通讯兵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中将阁下！第7侦查编队奥托少校加密电文，确认封锁线西段存在三道反潜网，沿岸部署2座152毫米岸防炮阵地，初步标定敌警戒舰艇群坐标：北纬51°12′，西经1°28′。另敌反潜巡逻机存在空域间隙，每30分钟轮换一次，窗口期约8分钟！”
吕特晏斯缓缓放下测距仪，转身走进指挥塔。
巨大的海图桌占据了舱室中央，北海封锁线的每一处暗礁、每一道雷区、每一个预设炮位都被标注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指落在第7编队传回的红色标记上，指尖划过代英警戒舰艇群的位置，最终停在“巴伐利亚号”当前的坐标点上。
“距离敌警戒群，多少海里？”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普鲁士军官特有的严谨。
“报告阁下，直线距离27海里，我编队当前航速12节，保持战列线阵型，舷侧对敌，随时可转入战斗航速。”航海长立刻俯身报告，手中的计算尺飞速滑动。
“水上侦察机小队，准备起飞。”吕特晏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达命令，“第一小队，2架he-12，分两路执行侦查任务：一号机，航向175度，低空突防，利用敌巡逻机窗口期，穿透至第一道反潜网后方，标定代英岸防炮阵地的精确射界与火力死角；二号机，航向185度，爬升至3000米高度，实施广域侦查，重点搜索代英封锁舰队！”
“第二小队，2架he-12，作为预备队，在我编队上空1000米处巡逻，负责中继通讯与应急侦查。所有侦察机，携带无线电定位浮标，发现敌舰即刻投放，传回实时坐标！记住，侦查优先，避免与敌战斗机交火，一旦暴露，立刻返航！”
“明白！”航空参谋大声领命，转身冲向甲板。
此时的“巴伐利亚号”前甲板，两架水上侦察机已经被吊臂吊起，稳稳地放在了海面之上。飞行员跳上驾驶舱，拉动引擎，螺旋桨开始飞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呼啸。海面的浪涌让侦察机的浮筒上下颠簸，但飞行员们却面不改色，他们都是汉斯海军最优秀的侦查飞行员，对北海的海况了如指掌。
凌晨4时10分，第一小队的两架he-12侦察机，如同两只矫健的海鸟，贴着海面，向东南方向飞去。一号机压低高度，几乎擦着浪尖飞行，机身两侧的浮筒时不时溅起白色的水花。飞行员紧握着操纵杆，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夜雾，耳朵里听着无线电通讯器里的倒计时——还有3分钟，就是敌反潜巡逻机的窗口期。
二号机则迅速爬升，很快就突破了夜雾的笼罩，到达了3000米的高度。飞行员推开机舱盖，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脸颊生疼。但他却毫不在意，举起望远镜，向下方的海面望去。广阔的北海在他的脚下铺展开来，代英的反潜网如同一条黑色的长蛇，蜿蜒在海面上，而那些警戒舰艇，则像一群渺小的蚂蚁，在蛇的周围来回游动。
指挥塔内，吕特晏斯紧盯着无线电接收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着侦察机传回的信号。他的身后，战列分舰队的各舰指挥官，都通过内部通讯系统，实时收听着侦查情报。3艘“巴伐利亚”级战列舰的主炮，已经全部预热完毕，炮口缓缓扬起，指向东南方向。这些380毫米的巨炮，是汉斯海军的骄傲，有效射程超过30海里，能够轻易击穿代英战列舰的侧舷装甲。
“报告阁下！一号机传回情报，成功穿透第一道反潜网，标定代英岸防炮阵地精确坐标：北纬51°08′，西经1°32′。阵地前方存在一处暗礁群，水深不足10米，为火力死角！岸防炮的射界为160度至200度，无法覆盖暗礁群后方区域！”
“好！”吕特晏斯微微点头，手指在海图上的暗礁群位置画了一个圈，“记录下来，这是我们后续突破的关键通道。”
就在这时，无线电接收机里，突然传来了二号机飞行员急促的声音：“发现敌舰！发现敌舰！大量敌舰！！初步判断，为代英皇家海军第2战列巡洋分舰队，包含3艘‘狮’级战列巡洋舰，5艘‘无敌’级战列巡洋舰，配属8艘轻巡洋舰，12艘驱逐舰！阵型为单纵列，航向350度，航速18节！正在向封锁线西段集结！”
“什么？！”指挥塔内，一片哗然。代英的战列巡洋分舰队，竟然提前集结在了封锁线西段，这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吕特晏斯却异常冷静，他立刻下令：“二号机，继续跟踪，投放无线电定位浮标，传回敌舰的实时航速与航向！第一小队，侦查任务完成，立刻返航！第二小队，升空，接替一号机与二号机的任务，重点监控敌战列巡洋分舰队的动向！”
“明白！”
很快，二号机投放的无线电定位浮标，开始源源不断地向指挥塔传回敌舰的实时坐标。海图兵立刻在海图上标注出敌舰的位置，并用红色的箭头，标出了他们的航向。吕特晏斯盯着海图，手指在敌舰的阵型与自己编队的阵型之间，快速移动着。
“敌战列巡洋分舰队，航速18节，航向350度，正在向我们的方向逼近。”航海长大声报告，“按照当前航速，我们将在1小时后，进入他们的射程范围。”
“我们的航速，提升至16节。”吕特晏斯下令，“战列分舰队，调整阵型，由单纵列改为双横列，‘巴伐利亚号’、‘巴登号’、‘符腾堡号’为左列，‘国王号’、‘大选帝侯号’为右列，间距500米。配属的轻巡洋舰与驱逐舰，前出至编队前方10海里，组成反潜与防空屏障。所有战列舰，主炮装填穿甲弹，副炮装填高爆弹，防空炮全员就位，随时准备战斗！”
“明白！”
命令下达后，整个战列分舰队立刻行动起来。3艘“巴伐利亚”级战列舰与2艘“国王”级战列舰，如同五条钢铁巨龙，在海面上缓缓调整着阵型。引擎的轰鸣声变得更加响亮，舰体的航速也在不断提升。轻巡洋舰与驱逐舰则加速前出，很快就消失在了晨雾之中。
指挥塔内，无线电接收机里，不断传来各舰的报告：“巴登号，阵型调整完毕，主炮预热完毕！”“国王号，防空炮全员就位，反潜屏障布置完毕！”“符腾堡号，侦察机中继通讯正常，敌舰坐标实时更新！”
吕特晏斯再次走到露天观测台，举起测距仪，向东南方向望去。此时，晨光已经穿透了夜雾，洒在了海面上。他能够隐约看到，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个黑色的小点，那就是代英的战列巡洋分舰队。
“通讯兵，加密电文，发送给主力旗舰龙凤号。”吕特晏斯下令，“内容：汉斯海军第1战列分舰队，于凌晨4时02分前出至封锁线西段外围预设阵位，引导水上侦察机实施全域侦查，成功标定代英岸防炮阵地精确坐标与火力死角，发现代英皇家海军第2战列巡洋分舰队主力，坐标北纬51°05′，西经1°25′，阵型单纵列，航向350度，航速18节。我编队已调整阵型，进入战斗状态，随时可实施火力打击，请求主力舰队指示！”
通讯兵立刻忙碌起来。
吕特晏斯则放下测距仪，转身看向指挥塔内的众将。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最终停留在了海图上的敌舰坐标上。
“诸位，”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指挥塔，“北海的黎明，已经到来。而我们，将用代英人的鲜血，来染红这片碧海！此战，关乎北境联合舰队的生死，关乎汉斯海军的荣耀！我要求你们，拿出普鲁士军人的勇气与决心，奋勇杀敌，绝不后退！”
“奋勇杀敌！绝不后退！”
指挥塔内，众将齐声高呼。
凌晨5时05分，汉斯海军第1战列分舰队，与代英皇家海军第2战列巡洋分舰队，在北海封锁线西段外围，相距20海里的海面上，遥遥相对。双方的战舰，都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主炮的炮口，指向了对方的舰体。防空炮的炮管，指向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