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头烫到指尖的瞬间，贝蒂猛地缩手。通讯器里，联军司令拉乌尔的咆哮几乎震碎听筒：
“贝蒂！北海西段的惨败我已经压不住了！凡尔登前线快撑不住了。上面让我们立刻解决掉汉斯和龙国的联合舰队，打通北海运输线！你部撤回朴茨茅斯，休整三天，全员出港！”
贝蒂捏紧通讯器，指节发白。窗外，支援舰队正排成单纵列驶向朴茨茅斯。海面上漂浮的残骸在阳光下刺眼地晃荡。他张了张嘴，只吐出两个字：
“明白。”
电流声戛然而止。
三天后，朴茨茅斯军港。
战舰如钢铁森林般挤满锚地。80多艘战列舰以及密密麻麻的轻型舰艇，将港口塞得近乎窒息。上空盘旋着数千架战机，机翼上红蓝与三色旗交错。
贝蒂站在新旗舰伊丽莎白女王号的舰桥上，脸色铁青。身旁的高卢舰队司令达尔朗同样面沉如水——他的舰队在上次交火中也折损不小。
“拉乌尔司令的命令很清楚。”达尔朗声音冰冷，“三天后全员出港，战机群搜索北海。一旦发现敌主力，立即进攻。”
贝蒂点了点头，嗓音依旧沙哑：“你部战机准备如何？”
“已就绪。高卢战机将与贵国协同，组成搜索网覆盖北海。发现即攻击，同时发送坐标。”
贝蒂不再说话。他走到舰桥边缘举起望远镜。远方海天一线，灰蒙蒙的云层低垂。
决战。这个词在他脑中轰鸣。
同一时刻，汉斯与龙国联合舰队。
吕特晏斯站在巴伐利亚号舰桥上，望着港内集结的舰队，神情平静。
“李帅。”吕特晏斯开口，“侦察机发现代英与高卢联军正在朴茨茅斯集结，战机频繁训练。他们准备总攻了。”
李和微微颔首：“凡尔登前线给他们压力太大。这次，他们必会倾巢而出。”
“我们如何应对？”
“全员集结。”李和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汉斯与龙国所有舰艇出动，侦察机全面升空搜索北海。发现敌踪立即标记，全军进入战备状态。”
他顿了顿，望向远海：
“我们要在这里，与他们打一场决定北海归属的决战。”
吕特晏斯挺直背脊：“明白！”
当日下午，北海天空骤然忙碌。
汉斯与龙国的侦察机率先升空，机翼上铁十字与金龙旗赫然在目。不久后，代英与高卢的战机亦呼啸而起。双方如同展开一张无形的巨网，在北海灰蓝的天幕下反复梳掠。
次日清晨，第一场遭遇战爆发。
一架代英侦察机在北海中部发现汉斯同僚。双方几乎同时转向，在空中划出激烈的弧线。追逐持续了五分钟，汉斯飞行员凭借一个急剧的横滚绕至敌机后方，机炮喷出火舌。
炮弹撕裂了代英侦察机的左翼。飞机失控旋转，拖着黑烟坠海，炸起一团火球。
汉斯飞行员刚松口气，三架代英战斗机陡然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弹雨笼罩了他的座机。三十秒后，这架侦察机亦化作海面上一朵绽开的烈焰。
一换一。但双方都未发现对方主力舰队的位置。
朴茨茅斯，伊丽莎白女王号舰桥。
贝蒂将战报摔在指挥台上，玻璃震得发颤：“废物！连一架侦察机都护不住！”
达尔朗按住他的肩：“贝蒂将军，冷静。一次小规模遭遇战无关大局。我们的搜索网还在扩大，很快会有结果。”
话音未落，通讯器再度响起。拉乌尔的声音压着怒火：
“贝蒂！达尔朗！七十二小时内找到敌主力并歼灭！做不到，你们一起上军事法庭！”
通讯切断。
贝蒂与达尔朗对视一眼，彼此眼中俱是寒意。
没有退路了。
贝蒂抓起内部通讯器，声音传遍全舰乃至整个港口：
“所有战机，立即起飞！展开地毯式搜索！舰艇部队全员战备，随时准备出港！”
港口上空，引擎的轰鸣汇成持续不断的雷声。
汉斯与龙国联合舰队基地外海。
李和站在旗舰龙凤号舰桥上，读完战报后神色未变。吕特晏斯立于身侧，同样平静。
“小胜一场，但未暴露我主力位置。”吕特晏斯道。
李和望向远天：“他们会投入更多飞机，搜索会更密集。传令：全军出港，于北海中部列双纵阵。侦察机部队扩大搜索半径，所有舰艇进入一级战备。”
他微微眯起眼睛：
“决战之地，由我们选定。”
北海的天空彻底沦为猎场。
代英与高卢的战机以三机编队为单位，在预划分的扇形区域内反复穿梭。飞行员们瞪大双眼搜索海面任何异常——一道不同寻常的航迹、一片反光、甚至海水颜色的微妙变化。
压力随时间流逝累积。
贝蒂在舰桥上来回踱步。达尔朗盯着海图，参谋们低声交换着毫无进展的情报。
下午三时十七分，通讯台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叫：
“这里是银鸥七号！北海中部，坐标e-4区域发现大量烟柱！重复，e-4区域发现敌舰队！正在测算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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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桥内空气瞬间凝固。
贝蒂扑到通讯器前：“银鸥七号，保持距离观察！立即传回详细数据！”
“目测战列舰超过十五艘……航母三至四艘……护航舰艇数量众多！上帝，他们全在那儿！”
达尔朗已对身旁参谋下令：“命令所有战机向e-4区域集结！舰队按第一方案出港，全速前进！”
港口内，汽笛声此起彼伏。铁锚破水，巨舰开始挪动庞大的身躯。
e-4海域。
李和通过望远镜看到天际出现的几个黑点——敌方侦察机。他放下镜筒，对吕特晏斯淡然道：
“他们找到了。”
吕特晏斯点头，转身传令：“全军进入战斗阵型！航母舰载机升空，夺取制空权！主力舰炮组准备！”
汉斯与龙国的舰队开始变换阵型。战列舰向前突出，航母转向迎风，甲板上战机依次弹射升空。海面被犁出无数白色航迹，如同巨兽苏醒时伸展的脉络。
朴茨茅斯外海，代英与高卢联合舰队正全速驶向预定坐标。
贝蒂站在敞开的舰桥窗前，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他想起三天前那片漂满残骸的海，那些没能回来的人。掌心被指甲掐出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刺痛仍在。
达尔朗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支烟。两人默默点燃。
“我们会赢吗？”达尔朗忽然问。
贝蒂吐出一口烟，望着前方海平线：
“必须赢。”
否则凡尔登将崩溃，否则北海永无宁日，否则那些沉入海底的眼睛永不能瞑目。
远处，第一批战机编队已化作天边的黑点，正向战场扑去。
北海最后的决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