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遭遇不明云团！”
“雷达致盲！光学传感器失效！”
舰桥内，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血红。
原本漆黑深邃的太空，此刻变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灰。
那不是云。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那无数细小的灰色颗粒，正像蝗虫过境一般，密密麻麻地附着在【叹息之墙】那流光溢彩的光壳上。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通过舰体传导进来。
“这不是陨石灰。”
零站在陆远的座椅旁，那双星河般的眼眸里闪过无数数据流。
“这是‘清理者’的先锋军——【纳米噬神虫】。”
“它们靠吞噬能量为生。”
“我们的护盾越强，它们吃得越欢。”
“照这个速度，两分钟后，护盾就会被啃穿。十分钟后，这艘船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两分钟？”
陆远冷哼一声，依然稳稳地坐在指挥椅上。
他看着那些趴在窗户上、甚至开始试图钻进缝隙的灰色虫群，眼神里只有厌恶。
像是看着家里突然冒出来的蟑螂。
“静香。”
“在！老板！”
工藤静香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出了残影，额头上全是汗水。
“【天照之心】现在的输出功率是多少？”
“我让你管安全了吗？”
陆远的声音冷得像冰。
“把多出来的能量，全部灌进护盾发生器。”
“老板？！那样反应堆会炸的！而且护盾过载会……”
“执行命令。”
没有任何解释。
也没有任何犹豫。
工藤静香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明白了！能量限制解除！过载模式……启动！！”
轰————！！！！
整艘战舰猛地一震。
位于舰体中段的几十个辅助反应堆同时熄火，所有的能量都被强行抽取，汇聚到了那颗核心的【天照之心】里。
紧接着。
相良千雪感觉手中的八尺琼勾玉变得滚烫无比，仿佛握着一颗太阳。
“千雪，开灯。”
陆远淡淡道。
相良千雪发出一声清啸。
原本还是半透明防御状态的【叹息之墙】，瞬间变了。
它不再折射光线。
而是……变成了光。
数亿度的高温，顺着护盾表面爆发开来。
滋滋滋滋滋————
没有什么壮烈的爆炸。
只有这种单纯的热量。
那些附着在护盾上的纳米虫群，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被气化成了等离子态。
灰色的雾霾，就像是被烈日暴晒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退散。
“既然喜欢吃能量。”
陆远看着窗外那绚烂的烟花。
“那就撑死你们。”
雾霾散尽。
那轮苍白的月亮，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此时，战舰距离月球表面，已经不足一万公里。
这个距离，用肉眼都能看清那些环形山和月海。
但是。
这真的是月球吗？
“老板……你看那个。”
她指着窗外，声音有些发颤。
只见那巨大的月面上。
那些原本熟悉的环形山——第谷坑、哥白尼坑……竟然开始……移动了。
就像是脸上的痘痘突然活了过来。
它们在缓缓位移、重组。
巨大的裂纹在月面上蔓延，像是眼角的鱼尾纹。
那种令人san值狂掉的景象，让整个舰桥陷入了死寂。
“原来如此。”
陆远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舷窗前。
他看着那个正在发生巨变的星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所谓的月亮。”
“不过是你闭着眼睛时的眼皮。”
轰隆隆隆————
那是来自灵魂层面的震动。
月球……睁眼了。
那原本灰白色的地表，像是两扇巨大的眼睑，缓缓向上下拉开。
露出了下面……
那颗占据了半个星球体积的……
紫色眼球。
那只眼睛里没有瞳孔。
只有无数旋转的星云和深渊。
当它完全睁开的那一刻。
一股无法形容的精神冲击，瞬间席卷了整艘战舰。
噗通！
舰桥上，几个精神力较弱的操作员直接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就连身经百战的秦岚，此刻也不得不扶着桌子，死死咬着舌尖才能保持清醒。
“这就是……‘清理者’的本体？”
“不。”
零的声音依然冷静，但多了一丝凝重。
“这只是它用来‘看’的一只眼睛。”
“它在审视我们。”
“就像人类审视显微镜下的细菌。”
嗡——
那只巨眼里，紫色的光芒开始汇聚。
显然。
它看够了。
它准备……杀菌了。
“审视？”
陆远笑了。
笑得肆无忌惮，笑得杀气腾腾。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被东西盯着看。”
“尤其是一只……偷窥狂的眼睛。”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那个早就已经跃跃欲试、把手指按在红色按钮上发抖的女人。
“达莎。”
“你的那些大烟花。”
陆远指了指窗外那只占据了整个视野的紫色巨眼。
“能不能给它……做个全麻？”
“全麻？”
达莎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
“这种剂量，别说是全麻！”
“这可是能让上帝都安乐死的剂量啊！！”
“给我……发射！！！”
砰！
她狠狠地砸下了那个红色的发射钮。
【武器系统解锁。】
【朗基努斯之枪……点火。】
那根填装了枚核弹头的“真理之杖”。
并没有像常规导弹那样飞出去。
因为……
那是内爆。
轰——————！！！！！！！！！
即使是在真空的太空里。
所有人仿佛都听到了那一声来自地狱的咆哮。
那是地球上所有核武库在一瞬间同时引爆的声音。
一万三千颗太阳在金属柱的尾部同时炸裂。
那股恐怖到了极点的辐射压和推进力，在一瞬间突破了物理材料的极限。
但因为那个“神代护盾”技术的包裹，这股力量没有炸膛，而是被迫……向前喷射。
唰！！！
那根五公里长的金属撞角。
消失了。
因为它太快了。
在那一瞬间，它被加速到了光速的百分之一。
那就是一道光。
一道纯粹由钢铁、辐射和人类的愤怒凝聚而成的……审判之光。
紫色的巨眼才刚刚凝聚起能量，准备发射死光。
但这道“人类之光”已经到了。
噗嗤！！
那个声音，就像是用烧红的铁钎插进了一块巨大的豆腐里。
没有任何阻碍。
【朗基努斯之枪】带着千亿焦耳的动能。
精准地。
无情地。
深深地。
插进了那只紫色巨眼的正中央。
轰隆隆隆隆————
剧痛。
即便是星球级的生物，在这一刻也感受到了那种直透灵魂的剧痛。
紫色的巨眼瞬间布满了血丝——那是喷涌而出的黑色岩浆。
巨大的眼球开始痉挛、抽搐。
原本准备发射的死光，因为剧痛而失控，在月球表面胡乱扫射，把自己的一圈“眼皮”（山脉）炸得粉碎。
“中了！！！”
舰桥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达莎兴奋地直接跳到了桌子上，抓起那个空伏特加瓶子就像是在扔手雷。
“这就叫物理致盲！！”
“这就叫眼保健操！！”
陆远看着那只正在痛苦挣扎的巨眼，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放松。
因为他知道。
这才刚刚开始。
“别高兴得太早。”
他冷冷道。
“这只是一只眼睛。”
“真正的大脑……”
“还在后面。”
话音未落。
那只受创的巨眼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诡异的波动。
不是能量波。
而是……声波。
一种可以直接在真空中传播的声波。
【啦……啦啦……】
【宝宝……睡……】
【窗外……黑……】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温柔。
凄婉。
却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舰桥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那个声音……
那个正在哼唱着摇篮曲的声音……
竟然和此时还躺在医疗舱里昏迷不醒的陆安……一模一样！！
“安安？”
小雅捂着嘴，惊恐地看着陆远。
陆远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芒。
那不是安安。
那个声音里的沧桑和古老，起码跨越了亿万年。
“零。”
陆远沉声道。
“那是谁？”
零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一直没有感情的机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那是……】
【也是……】
【我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