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的夜晚来得很快。
那是比地球黑夜更深邃的黑，因为没有月亮（火卫一和火卫二太小了，忽略不计），只有璀璨到让人感到恐惧的银河。
陆远依然坐在那张龙骨椅上。
他没回头，只是轻轻摇晃着手里的空茶杯。
“搞事？”
他笑了。
那笑容在星光下显得有些……妖异。
“杀了多没意思。”
陆远把茶杯递给身后的赛赫美特。
这位刚刚上任的火星总督立刻毕恭毕敬地双手接过，甚至还小心翼翼地用舌尖舔去了杯沿上的一滴茶渍（那是神的赐予）。
“奥米茄。”
“我在，爸爸。”
“那个【基因修复液-iii型】，也就是那个能让人类活到500岁还能保持青春的玩意儿，林婉清是不是已经量产了？”
“是的。”
奥米茄乖巧地回答，顺便在全息屏上投影出一个精致的金色小安瓿瓶。
里面流淌着如同液态黄金般的液体。
“库存量：10万支。成本：每支35元（不含瓶子）。”
“成本多少不重要。”
陆远摆摆手。
“在凡人眼里，这就是神血。”
他站起身，走到栏杆边。
虽然隔着几亿公里，但他仿佛能看到地球上那些躲在暗处窃窃私语的老鼠。
“接陈静姝。”
嗡——
信号跨越星海。
陈静姝的全息影像出现在露台上。
她似乎正在处理文件，看到陆远，立刻放下笔，恭敬低头。
“陛下。”
“静姝啊。”
陆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
“听说有些小朋友不听话？在搞什么‘反神话联盟’？”
陈静姝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是几个前财阀家族的余孽，还有几个不甘心交出军权的小国军阀。我已经让锦衣卫去锁定了，今晚就能……”
“不。”
陆远打断了她。
“别脏了你的手。”
他指了指奥米茄手里的那个金色小瓶子。
“发个公告吧。”
“告诉全世界。”
“神话帝国现在需要选拔36位‘区域代理人’。”
“不仅拥有辖区内的绝对管理权。”
“最重要的是……”
“赐予【永生药剂】一支。”
陈静姝愣了一下。
哪怕是她，呼吸也瞬间急促了一秒。
永生。
这是人类刻在基因里的终极欲望。
“那……考核标准是？”
陆远笑了。
笑得很灿烂。
像个魔鬼。
“很简单。”
“拿着那些‘反叛者’的人头来见我。”
“谁杀得多，谁就是代理人。”
“还有。”
“告诉那些反叛者身边的保镖、司机、秘书、甚至是他们的枕边人。”
“这个机会，对所有人都开放。”
“没有门槛。”
“只要你……手里有刀。”
陈静姝深吸一口气。
她明白了这个命令的含义。
这不仅仅是清洗。
这是一场把人性放在火上烤的……社会实验。
“遵命，吾皇。”
“这就开启……这场游戏。”
地球。
正午。
所有的屏幕——无论是时代广场的大屏，还是贫民窟里的旧电视，甚至是每个人手里的手机。
同时也弹出了一个画面。
那是陈静姝。
她手里拿着那个金色的瓶子。
“奉神皇陆远之命。”
“神话帝国区域代理人选拔，正式开始。”
没有废话。
只有两行字。
【杀叛逆者，得永生。】
以及一份长长的名单。
名单上全是那些大人物的名字，甚至精确到了他们现在的gps坐标。
世界，在这个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在下一秒。
疯了。
这里是“反神话联盟”的核心据点。
圆桌旁坐着十二个人。
全是曾经掌控过世界经济命脉的顶级财阀家主。
“荒谬！”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狠狠地拍着桌子。
他是老罗斯（不是那个雅百布，是旁系的一个野心家）。
“就凭一瓶药水？就想瓦解我们？简直是……”
砰！
枪声。
很突兀。
也很响。
老罗斯的话没说完，他的脑袋就像烂西瓜一样炸开了。
红的白的溅了一桌子。
坐在他对面的那个贵妇尖叫起来。
开枪的，是老罗斯身后的保镖。
那个跟了他三十年、甚至为他挡过子弹的忠诚卫士。
“抱歉，老板。”
保镖面无表情地吹了吹枪口的烟。
他的眼睛通红，充满了贪婪。
“我今年五十了，查出了肺癌。”
“我想活。”
“想活五百年。”
这一声枪响，就像是发令枪。
“杀！！！”
另一位家主的私人医生突然拔出手术刀，直接扎进了雇主的颈动脉。
“那是我的！那是我的永生！！”
“把人头留下！！”
会议室瞬间变成了角斗场。
这群曾经为了利益勾心斗角的“盟友”，现在为了活命，为了那瓶药，开始互相撕咬。
甚至连他们的儿子、情人都加入了混战。
血流成河。
真正的血流成河。
这是某位流亡军阀的旗舰。
他正在和一群泳装模特开香槟庆祝联盟成立。
广播响起的瞬间。
音乐停了。
军阀还没反应过来。
那个刚刚还在他怀里撒娇、说是最爱他的女模特，突然抓起桌上的冰锥。
狠狠地。
扎进了他的眼窝。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撕裂了海风。
“去死吧！老东西！”
女模特满脸是血，表情狰狞得像个厉鬼。
“有了那瓶药，我就是女王！谁还稀罕你的臭钱！！”
甲板上。
所有的水手都拔出了刀。
他们没有救那个军阀。
而是扑向了那个女模特。
为了抢夺那具尸体。
确切地说，是那个脑袋。
“卧槽！看直播！”
“那个平时最拽的学生会主席……被他室友捅了！”
“听说他爸是反叛名单上的第38号……”
“他室友拎着个带血的麻袋去市政厅领赏了！！”
整个地球。
无论是权力的巅峰，还是阴暗的角落。
都在上演着同样的戏码。
信任？
这东西在“永生”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以前大家怕死。
现在大家怕没机会“永生”。
那些名字上了名单的人，此刻就是行走的唐僧肉。
谁都想咬一口。
火星。
烈阳行宫。
陆远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全息墙。
上面分割成数百个小画面。
实时播放着地球上的惨状。
有父子相残。
有夫妻反目。
有仆杀主。
有人为了抢一个人头，把整栋楼都炸了。
“精彩。”
陆远手里端着红酒。
但他没喝。
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就是人性。”
他指着其中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年轻的母亲，为了给生病的孩子抢到那瓶药，竟然拿着菜刀冲进了一群雇佣兵里，最后倒在血泊中。
哪怕是死，她的手还死死抓着那个叛军头目的衣角。
陆远沉默了一秒。
“奥米茄。”
“那个女人……记一下。”
“如果她死了，把她孩子带到伊甸园去。”
“如果她没死……那瓶药，给她。”
“是，爸爸。”
旁边的赛赫美特看得热血沸腾。
她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把地砖都抽出了一道道裂痕。
“老板！这就是战争啊！！”
“虽然没有荣耀，但是……真的够血腥！够刺激！”
“比我在埃及看的那种几十万人的大混战还要脏！”
“这群凡人……真的比野兽还狠。”
“野兽杀戮是为了生存。”
陆远淡淡地说。
“人类杀戮，是为了欲望。”
“不过……”
陆远看着那些红色的名字一个个变灰（代表已被击杀）。
不到三个小时。
“效率挺高的。”
“省得我去动手了。”
“陈静姝。”
陆远对着空气说。
“陛下。”
陈静姝的声音有些颤抖。
显然，这种全球范围内的疯狂，连她都有点遭不住。
“差不多了。”
陆远挥了挥手。
“剩下的几个还没死的，估计也是硬骨头。”
“让哪吒去收个尾吧。”
“别让这场游戏玩脱了，把地球真的玩坏了。”
“还有。”
“那些拿到人头的。”
“让他们来火星领奖。”
“我要亲自……给他们授勋。”
陆远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我要看看。”
“这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蛊王。”
“到底长什么样。”
就在地球杀得昏天黑地的时候。
太阳系边缘。
那艘巨大的金色十字架飞船依然停在那里。
就像被遗忘的垃圾。
加百列坐在王座上。
看着从地球传来的那些杀戮画面。
她的手在发抖。
那是圣典。
“疯子……”
“那个陆远……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他在诱导凡人堕落！他在玩弄灵魂！！”
“大天使长。”
旁边一个六翼天使低声说。
“总部那边……对我们迟迟没有拿下地球表示不满。”
“米迦勒大人说，如果您搞不定……”
“他就要申请动用【大洪水】协议了。”
加百列猛地站起来。
羽翼张开，圣光大作。
“不！”
“这颗星球上有太多的‘种子’（天选之人）。”
“不能毁掉。”
“既然他不讲规矩……”
加百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甚至是……疯狂。
“那我们就陪他玩玩。”
“既然他喜欢玩‘欲望游戏’。”
“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神圣诱惑】。”
她看向火星的方向。
看向那个坐在高山上、不可一世的男人。
“准备我的法衣。”
“最华丽、最神圣、也是……最能勾起雄性本能的那一件。”
“我不信。”
“这个世界上，会有不偷腥的猫。”
“就算是神皇……”
“也逃不过……圣女的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