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分,西山别墅外围。
山林寂静,只有夜枭偶尔的啼叫划破黑暗。
方辉亲自带了六个兄弟,都是跟着他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老班底。
这些人早年或多或少都受过张殿军的恩惠,更重要的是,他们对方辉的忠诚到了可以托付性命的地步。
“辉哥,外围四个保镖,两个在门口抽烟,两个在车库附近转悠。”
“都是专业出身,不好对付。”
方辉趴在别墅对面山坡的灌木丛里,夜视望远镜里清晰地显示着别墅周围的布防。
“按计划,分两组,同时行动。”
“记住,要活的。”
四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夜色,门口的两个保镖正在闲聊。
“这鬼地方,大半夜的还得站岗赵公子在里面倒是快活。”
“少说两句吧,这活儿钱多事少,知足吧”
话音未落,两道黑影从侧面扑出。
捂嘴,锁喉,注射,动作一气呵成,两支麻醉针精准地扎进颈侧。
两个保镖眼睛瞪大,挣扎几下就软了下去。
车库那边传来轻微的闷响,很快也归于寂静。
“外围清除完毕。”
方辉正要下令进入别墅,变故突生。
别墅二楼的一扇窗户突然打开,一个穿着睡衣的保镖探出头来。
这应该是赵卫东的贴身保镖,显然听到了什么动静。
“不好!”
那保镖反应极快,几乎在开窗的同时就拔出了手枪。
他对着楼下黑影处开了一枪,虽然装了消音器,但子弹打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砰!”
别墅里的灯光瞬间全亮,更多的脚步声从里面传来。
“强攻!抓人!”
别墅内,赵卫东惊醒。
枪声响起时,赵卫东正做着噩梦。
梦里张殿军拿着一把狙击枪,枪口对着他,眼神冰冷。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浑身冷汗,窗外的动静让他瞬间清醒。
多年的纨绔生涯练就了他对危险的本能反应,他第一个念头不是去看发生了什么,而是跑!
床头柜里有一把上了膛的手枪,但他看都没看。
他光着脚冲到衣柜前,拉开暗格,里面有一个应急包。
现金,护照,几张不记名电话卡,这是老爷子早就让他准备的,没想到真用上了。
楼下已经传来打斗声和闷哼声,赵卫东抓起应急包,推开卧室的洗手间。
那里有个不起眼的通风口,可以直接通到别墅后墙的灌木丛。
这是他当初装修时特意留的后路,连保镖都不知道。
别墅外,张殿军趴在距离别墅六百米外的一个制高点。
夜视瞄准镜里,他看到方辉的人已经和别墅里的保镖交上火。
对方显然也是好手,虽然人数劣势,但依托别墅地形,打得很有章法。
张殿军的呼吸很平稳,武警部队的经历让他即使在最紧张的情况下也能保持绝对的冷静。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急着开枪。
他在等
等那个畜生出现!
三分钟,方辉的人已经攻入别墅一楼,但二楼的抵抗依然激烈。
突然,瞄准镜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从别墅后墙的灌木丛里狼狈地爬出来,光着脚,手里提着个包。
赵卫东!
张殿军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调整呼吸,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套住了那个正在狂奔的身影。
赵卫东冲到了自己的路虎揽胜前,手抖得几乎拿不稳钥匙。
开了三次才打开车门,一头钻进去,引擎轰鸣。
张殿军的手指从扳机护圈移到了扳机,他瞄准了路虎的左前轮,然后扣动扳机。
“噗——”
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枪只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路虎的左前轮应声爆裂,车辆猛地一偏。
张殿军迅速拉栓上膛,瞄准右前轮,第二枪,右前轮也爆了。
路虎彻底失控,撞在路边的一棵树上,引擎盖冒起白烟。
赵卫东捂着流血的额头从车里爬出来,左腿被变形的车门卡住,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随后一声闷响,子弹入肉的声音在这片小天地里轻轻作响。
“救命!救命啊!”
赵卫东对着空旷的山林大喊,声音里全是恐惧。
远处,几个黑影快速接近。
赵卫东想跑,但左腿根本使不上劲。
他这才发现,小腿上有一个血洞。
不是车祸造成的,是枪伤。
子弹精准地打穿了他的腓骨,不致命,但足以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你们你们是谁?我爹是赵紫寅!省政法委书记!你们敢动我”
黑影已经到了跟前,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道疤。
他看了一眼赵卫东的腿伤,冷笑一声道:“赵公子,这时候搬你爹出来,晚了。”
“你们要钱?要多少?我给你们!一百万?五百万?”
疤脸汉子摇摇头,一挥手。
两个人上前,架起赵卫东就往一辆面包车上拖。
“放开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张殿军!是张殿军让你们来的对不对?他不敢杀我!他不敢!”
赵卫东挣扎着,嘶吼着。
回答他的是一记精准的手刀,打在颈侧。
赵卫东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面包车在夜色中驶离西山,路上,有人给赵卫东的腿伤做了简单包扎。
止了血,但没处理子弹,剧痛让赵卫东在半路上醒了过来。
“啊我的腿”
车里坐着三个人,疤脸汉子坐在他对面,正在擦拭一把匕首。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要钱我给钱,要什么我都给放过我”
疤脸汉子抬起头,眼神像看一堆垃圾一样。
“赵公子,你这些年干了多少缺德事,自己心里没数吗?”
“被你逼死的那个女大学生,她爹去年跳了江。”
“被你弄垮的那家民营企业,老板现在在街上捡破烂。”
“还有那些被你玩弄,威胁的女人”
他凑近赵卫东,匕首的刀尖轻轻划过赵卫东的脸。
“这就叫因果报应。”
赵卫东浑身发抖,裤子湿了一片。
他失禁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让我给我爹打个电话,他会补偿多少钱都行。”
疤脸汉子失去了耐心,一拳砸在赵卫东太阳穴上,赵卫东再次昏死过去。
面包车开进汉州市郊一个废弃的建筑工地,这里曾经是方辉开发的楼盘,后来因为资金链断裂停工,成了烂尾工程。
地下车库里,灯光昏暗。
赵卫东被拖下车,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周围站着五六个面无表情的汉子。
“各位大哥,有话好说。”
疤脸汉子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赵公子,今天请你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答得好,也许还能活着离开。”
“答得不好”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你问!我什么都说!”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第一,你手里那些女人的视频,放在哪里?”
“在我西山别墅的保险柜里!密码是!还有备份备份在省城悦来宾馆301房间的暗格里。”
“第二,你这些年做了多少违法乱纪的事?”
赵卫东像是倒豆子一样,把他知道的,参与的甚至只是听说的事全说了出来。
行贿,敲诈,操纵招投标,侵吞国有资产一桩桩,一件件,多如牛毛,疤脸汉子让旁边的人全程录音。
“第三,张厅长夫人林静的视频,除了你,还有谁有备份?”
“没没人有备份就我一个人有。”
疤脸汉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笑说道:“赵公子,你不老实啊。”
他站起身,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钳子。
“等等等!我说!李瑶!李瑶可能偷拍了!”
“她那天也在别墅!”
赵卫东也不管李瑶有没有,反正他现在得求生。
疤脸汉子点点头,示意手下记录。
问话持续了两个小时,赵卫东把他四十年来干的坏事几乎全交代了,包括一些连他爹都不知道的事。
天快亮时,问话结束。
疤脸汉子收起录音设备,走到赵卫东面前。
“赵公子,知道为什么带你到这里吗?”他问。
赵卫东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因为这里”
疤脸汉子环视四周,然后狞笑道:“就是你之前强拆的那片城中村。”
“当时你为了赶工期,让手下半夜放火,烧死了两户人家,六口人。”
“记得吗?”
赵卫东的脸色惨白,他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事。
但后来老爷子出面摆平了,赔了钱,压下了媒体
“那六个人里,有一个是我表哥。”
疤脸汉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如同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老婆,我表嫂,当时怀着八个月的身孕。”
“一尸两命。”
赵卫东浑身冰凉坏了,他感觉要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