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渊剑尖震颤,凝聚的并非耀眼的剑光,而是一点极致的“无”。
那一点“无”吞噬了周遭所有的光线、声音乃至感知,仿佛将时空本身都压缩、抽离,化为了最纯粹、最绝对的湮灭之力。
这是程墨以化神期巅峰修为,融合时空与万灵永恒道则,针对永寂终主那“归零”本质所发出的、足以终结万象的一剑!
剑未发,其势已让整个盆地的空间结构开始哀鸣、崩解,那株枯槁植物顶端黑色圆球内部的星璇旋转骤然变得混乱急促!
就在那一点湮灭剑意即将离剑而出,射向永寂终主本体的刹那——
嗡!嗡!
两道极其黯淡、却蕴含着无比古老与坚韧死亡道韵的幽光,自那枯槁植物下方的黑色镜面骤然升起,交叉挡在了剑意之前!
那并非是能量屏障,而是两件实物!
左侧,是一座微缩了无数倍、仅剩残垣断壁的宫殿虚影!
它通体漆黑,殿宇倾颓,瓦砾崩碎,仿佛经历了无法想象的浩劫,只剩下一个大致轮廓和一小片相对完好的主体结构,但其上依旧镌刻着无数繁复而古老的死亡符文,散发出悲壮而苍凉的守护意志!
幽冥殿!
右侧,是一座同样残破不堪、塔身布满裂痕、甚至塔尖都已缺失的九层黑塔虚影!
塔身摇曳,仿佛随时都会散架,塔内每一层原本应燃烧的幽冥之火都已熄灭,只余下一点点冰冷的余烬,但它依旧倔强地屹立着,塔基与脚下的黑色大地紧密相连,调动着残存的力量!
幽冥塔!
这两件传说中的、伴随永寂终主征战无尽岁月、象征死亡权柄的无上神器,此刻竟是以如此残破、如此悲凉的姿态显现!
它们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攻击,只是默默地、坚定地,交叉横亘在程墨的剑锋与它们的主人之间。
下一刻!嗤——!
程墨那一道凝聚到极致的湮灭剑意,精准地射中了交叉挡格的两件残破神器虚影之上!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也没有僵持与对抗。有的,只是令人心碎的寂灭。
在那绝对湮灭的剑意之下,早已到达极限、仅凭一股不灭执念强行凝聚的幽冥殿和幽冥塔虚影,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遇到了第一缕清风,无声无息地、彻底地化为了漫天飘飞的黑色光尘。
它们甚至连片刻都无法阻挡。
它们存在的最后意义,似乎就只是为了在这最终时刻,于主人身前,完成这最后一次形神俱灭的格挡。
那漫天飘散的黑色光尘,蕴含着无尽的悲凉与不甘,却又带着一种释然的解脱,缓缓消散于空中,仿佛最后诉说着:使命已尽。
程墨的剑,没有再次挥出。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团最终化为虚无的光尘,深邃的眼眸中不起波澜,却仿佛倒映着无数岁月的沧桑与无奈。
即便是敌人,那般伴随无数纪元的守护与忠诚,亦值得一瞬间的静默。
幽启灵在一旁,魂火剧烈摇曳,作为死亡秩序的君主,他能更深刻地感受到那两件神器消散前传递出的极致情绪,那是对主君最后的告别,也是对自身命运的了结。
他握紧了手中的幽冥龙寂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敬意。
高天之上,透过界域观战的织命、烛龙等人,也陷入了沉默。
那是对于“守护”与“毁灭”这对永恒命题的直观感受。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盆地。
唯有那株枯槁的植物,在那两件神器彻底湮灭的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顶端黑色圆球内的星璇几乎要沸腾!
紧接着——“吼!!!!!!”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愤怒与绝望的咆哮,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从那黑色圆球内部炸响,悍然冲击着整个死亡疆域的规则基础!
那咆哮声中,蕴含着无尽的怨毒、刻骨的仇恨,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与惊悸!
“程!墨!”那咆哮化作了两个咬牙切齿、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恶意的音节。
黑色的圆球表面波动,映照出一张扭曲模糊、由无数哀嚎面孔组成的虚幻脸孔,死死地“盯”着撵驾上的程墨。
“你毁我根基!断我道途!灭我臂膀!!”
“但你是杀不死我的!!
咆哮声震得整个盆地都在颤抖,法则紊乱。
“我乃死亡本身!是万物的终点!是永恒的沉寂!”
“只要这世间还有一丝死亡的概念,还有一点终结的意义,我便永存不灭!”
“你今日纵能毁我此茧,碎我此形,不过徒劳!”
“我终将从一切死亡的阴影中归来!时间于我毫无意义!!”
“你!杀!不!死!我!”
它的怒吼充满了癫狂的自信,那是基于其存在本质的宣告。
它并非单纯的生物,它是法则的具象化,是概念性的存在。
毁灭它的形体容易,但要彻底抹去“死亡”这个概念,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也正是它最大的依仗。
面对这蕴含着绝望与疯狂的咆哮,程墨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承渊剑,剑尖再次指向那扭曲的虚幻脸孔,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比永寂终主的死亡宣言更加绝对、更加不容置疑的意味:
“谁告诉你”
“我要杀的,是‘死亡’?”
永寂终主的咆哮戛然而止,那张扭曲的虚幻脸孔上,明显流露出了一丝愕然与不解。
不是杀死亡?那它是什么?
程墨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黑色圆球,看到了其最核心的本质,他的声音如同宇宙法则的宣判,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盆地中:
“你,不过是窃据了死亡权柄、扭曲了终结意义、滋生于万物恐惧之中的”
“癌!”
“一个本该无形无质、维持平衡的法则,因无尽怨念与负面意志而诞生了不该有的、贪婪的‘自我’,进而疯狂吞噬一切,试图将万物都拉入永恒的死寂,以满足你那扭曲的存在感。”
“你不是死亡,你是死亡的病变,是终结的毒瘤。”
“我要做的,并非抹杀死亡。”程墨的剑尖上,开始亮起一种截然不同的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着时空的流转、万灵的祈愿、文明的生机,以及一种纯净到极致的、代表着“秩序”与“净化”的裁决之力!
“我只是”
“来为这病变的法则,做一场切除手术。”
“将你这颗毒瘤,从此方世界的死亡概念中”
“彻底剜除!”
话音落下的瞬间,承渊剑光华大放!不再是湮灭,而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裁定”与“剥离”之力!
目标,直指永寂终主那扭曲的、不该存在的“自我意识”核心!
永寂终主那扭曲的虚幻脸孔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源自本能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