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喉陨落后的第七天，昆仑山脉。
白灵儿站在昆仑主峰之巅，手中握着那枚温热的七彩玉石——归一塔的沉睡形态。玉石表面流淌着微弱的道韵，证明周星辰的意识还在沉睡，但何时能醒来，没有人知道。
七天前的血战虽然击退了混沌生物，但代价沉重。本源受损超过60，防御力下降了至少八成，己经不足以抵御下次大规模入侵。而她自己，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根基受损严重，实力从武帝巅峰跌落至武皇初期，且难以恢复。
“监测到混沌能量残留。”万道武帝的机械躯体现身在山顶，金色的武道纹路黯淡了许多，“混沌之喉死后，它的本源没有完全消散，而是渗入了昆仑地脉。如果不管，整个昆仑山脉会在一年内被彻底‘混沌化’。”
“有什么办法净化吗？”白灵儿问。
“理论上，用归一周星辰留下的归一塔可以吸收混沌能量。但塔在沉睡，强行唤醒会导致周星辰意识受损。”万道武帝的机械眼看向白灵儿，“所以我们需要另一条路——昆仑禁地。”
“昆仑禁地？”白灵儿皱眉，“那不是仙族古籍中记载的传说吗？”
“不是传说。”玄机子长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这位老人拄着拐杖，在弟子搀扶下缓缓走上山顶，“昆仑禁地确实存在，而且我进去过。”
众人惊讶地看向玄机子。昆仑禁地是仙族最高机密，传说中埋葬着仙族始祖，也封印着足以毁灭世界的禁忌力量。历代只有仙族族长有资格知晓禁地位置，且一生只能进入一次。
“三百年前，我还是仙族圣子时，曾随上代族长进入禁地接受传承。”玄机子回忆道，“禁地深处有一口‘洗道池’，池水能净化一切异种能量。如果能将混沌能量引入洗道池，或许能化解危机。”
“但禁地肯定有守护吧？”夜歌女爵问。
“不仅有守护，还有三关考验。”玄机子神色凝重，“第一关‘问道’，考验心性。第二关‘问道’，考验道心。第三关‘守道’，考验意志。当年我是仙族圣子，有始祖血脉，才勉强通过。你们现在实力大损，进去就是送死。”
“可我们没有选择。”绿吟长老走来，她的世界树枝条在混沌能量侵蚀下开始枯萎，“混沌能量不除，昆仑不保。昆仑是地球灵脉中枢，昆仑失守，整个人类防线都会崩溃。”
“而且混沌议会不会善罢甘休。”万道武帝调出星图，“最新监测显示，又有一支混沌舰队在太阳系外围集结，这次领军的很可能是第八长老。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挡不住。”
所有人都沉默了。进禁地是九死一生，不进禁地是十死无生。
“我去。”白灵儿突然开口。
“你现在的修为”玄机子想劝阻。
“修为虽然跌了，但道心还在。”白灵儿握紧手中的玉石，“而且归一塔在我这里，如果真遇到生死危机，或许能唤醒周星辰。这是最保险的选择。”
“我陪你去。”夜歌女爵道，“我的暗影之体对禁地的一些陷阱有抗性。”
“也算我一个。”绿吟长老笑道，“世界树的生命感知，应该能避开不少危险。”
三人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她们能活下来，是无数人用命换来的。现在轮到她们，为守护而战了。
玄机子长老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罢了。既然你们心意己决，老夫就为你们开启禁地之门。但记住，进入禁地后，一切只能靠你们自己。如果三日内不出来，禁地会永久封闭，你们也会”
“我们知道。”白灵儿平静地说。
昆仑山脉深处，一个被遗忘的古祭坛。
玄机子长老咬破指尖，在祭坛上画出古老的仙族符文。每一笔画下，他脸上的皱纹就多一道，白发就多一缕——这是以寿元为代价，强行开启禁地。
当最后一个符文完成，祭坛中央裂开一道光门。门内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隐约有锁链拖地的声音传来。
“记住，三日，无论成败，必须出来。”玄机子说完，喷出一口金色的仙血，倒地昏迷。
白灵儿三人毫不犹豫，踏入光门。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这是一片荒芜的平原，平原尽头有三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山峰上分别刻着三个大字——问、道、守。
“看来这就是三关了。”夜歌观察着西周，“奇怪，这里没有混沌能量的气息，反而很纯净。”
“因为禁地是独立空间，与外界隔绝。”绿吟的生命感知扩散开，“但我感觉不到任何生命迹象，连微生物都没有。这里是绝对的死地。”
三人走向第一座“问”峰。刚踏入山脚范围，眼前景象骤然变化。
白灵儿发现自己回到了昆仑基地，时间是三年前，浩劫降临前。周星辰正在教她如何控制万道之体，阳光洒在他脸上，温暖而真实。
“如果一切能重来，你会怎么做？”一个声音在她心中响起。
与此同时，夜歌发现自己回到了血族古堡，族人还在，夜歌女爵的妹妹正拉着她的手撒娇。绿吟则回到了森之民的母星，世界树枝繁叶茂，生灵和谐。
“幻境？”三人都意识到了，但幻境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人想沉溺其中。
“这不是简单的幻境。”白灵儿冷静分析，“‘问’峰问的是本心。它把我们最渴望的、最遗憾的、最放不下的东西呈现出来，考验我们能否坚守现在的道路。”
“那我们该怎么破？”夜歌咬牙，她的幻境中，妹妹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接受，然后放下。”绿吟闭上眼，“我选择守护现在的生灵，不是抛弃过去的族人。这是我的道。”
三人同时盘膝坐下，在幻境中入定。她们经历了最渴望的美好，也经历了最痛苦的别离，但最终，都睁开了眼。
“我选择现实，因为那里有我要守护的人。”白灵儿站起，幻境破碎。
“我选择未来，因为逝者己逝，生者还需前行。”夜歌起身，血族古堡消散。
“我选择希望，因为只有在绝望中依然前行，才对得起曾经的牺牲。”绿吟站起，母星化作光点。
第一关，过。
第二座“道”峰，考验道心。
三人面前出现三尊雕像，分别是混沌、秩序、暗影的化身。雕像开口，声音宏大如钟：
“何为道？”
这是最根本的问题，也是最难回答的问题。道可道，非常道，真正的道无法用语言描述。
但三人必须回答。
“道是守护。”白灵儿说，“守护珍视的一切，守护存在的意义，守护希望。”
“道是平衡。”夜歌说，“光明与黑暗，生命与死亡，秩序与混乱，一切对立又统一，这就是道。”
“道是延续。”绿吟说，“生命延续，文明延续，精神延续。只要还有延续，就有道。”
雕像沉默，然后同时碎裂。从碎裂的雕像中，走出三个与她们一模一样的人影。
“证明你的道。”人影说。
于是，白灵儿对战“混沌白灵儿”，夜歌对战“秩序夜歌”，绿吟对战“暗影绿吟”。这是一场自己与自己的战斗，道心与道心的碰撞。
白灵儿用守护之意对抗混沌的吞噬，夜歌用平衡之道对抗秩序的僵化，绿吟用延续之志对抗暗影的湮灭。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当三人精疲力竭时，她们的人影终于开口：
“道心坚定，可过。”
第二关，过。
第三座“守”峰，考验意志。
这次没有幻境，没有敌人，只有一片空旷的山顶。山顶中央，悬浮着一口清澈见底的池塘——洗道池。
“这就是终点？”夜歌疑惑。
“不，考验才刚开始。”绿吟脸色凝重，“你们看池水。”
池水倒映出的，不是她们现在的样子，而是未来的景象。白灵儿看到自己燃烧最后一点生命力，为周星辰挡下致命一击。夜歌看到自己引爆暗影核心，与敌人同归于尽。绿吟看到自己将世界树化作屏障，保护最后一批人类撤离。
“这是我们注定的结局？”夜歌声音颤抖。
“是可能的未来之一。”池水上方，一个模糊的身影浮现，那是禁地的守护灵，“洗道池能照见命运，你们看到的，是如果继续走下去，最可能发生的未来。现在，你们还要继续吗？”
三人沉默。她们不怕死，但看到自己注定牺牲的未来，依然会感到恐惧、不甘、甚至动摇。
“如果这是守护的代价，我愿意。”白灵儿突然笑了，“周星辰为我、为所有人牺牲了那么多次，现在轮到我，很公平。”
“我的族人早就死了，现在的生命是捡来的。”夜歌平静地说，“用捡来的命换更多人活下去，很划算。”
“世界树的意义就是守护。”绿吟望向池水中的倒影，“能死在守护的路上，是我的荣幸。”
守护灵沉默良久，最终叹息：“你们通过了。洗道池，可以用。但记住，用了洗道池，你们的命运就会与看到的未来绑定。也就是说，你们会走上注定的牺牲之路。”
“那又如何？”白灵儿走向洗道池，“至少在那之前，我们还能做很多事。”
她取出归一塔，将其投入池中。池水瞬间沸腾，七彩光芒冲天而起。塔身表面的混沌能量被池水净化、剥离，而塔内的周星辰意识，在纯净的道韵滋养下，开始加速恢复。
“有效果！”夜歌惊喜。
但就在这时，整个禁地突然剧烈震动！山峰崩塌，大地开裂，天空中出现无数裂痕。裂痕外，隐约可见昆仑山脉的景象——那里正在爆发大战！混沌舰队提前到了，正在猛攻血色长城！
“糟了！禁地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绿吟惊呼，“我们在这里过了三天，外界可能只过了三小时！混沌议会是算准了时间，趁我们不在发动总攻！”
洗道池还在运转，归一塔的净化至少还需要一天。可外界的长城，可能连三小时都撑不住。
“必须出去！”白灵儿想收回归一塔，但塔在净化过程中无法移动。
“你们走，我留下。”夜歌突然说，“我的暗影之体可以暂时维持禁地稳定，为净化争取时间。你们出去守长城。”
“可你一个人”绿吟想反对。
“这是最优解。”夜歌露出笑容，“别忘了，在池水的未来里，我就是这么死的。与其在战场上死，不如在这里，为你们争取时间。”
她不再多说，暗影之体完全展开，化作一张巨网覆盖整个禁地空间，强行稳定崩解的结构。但每稳定一秒，她的身体就透明一分。
“走！”她嘶吼。
白灵儿和绿吟咬牙，冲向出口。在离开禁地的最后一刻，她们回头，看到夜歌的身影几乎完全透明，但她还在坚持，还在微笑。
“告诉周星辰，我不后悔。”
光门闭合，禁地永久封闭。夜歌女爵，陨落。
而外界，混沌大军压境，血色长城摇摇欲坠。白灵儿和绿吟带着尚未完全净化的归一塔冲出，面对的，是比七天前更恐怖的绝境。
昆仑禁地的考验通过了，但真正的血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