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防线，宇宙边缘。
周星辰立于虚空，身后是集结完毕的各族强者，身前是无尽的黑暗。那黑暗中，至高意志的波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仿佛一头即将苏醒的洪荒巨兽，每一次呼吸都让宇宙震颤。
“来了。”周星辰低语，目光如电，穿透黑暗。
轰——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黑暗深处，一道无法形容的裂缝缓缓张开。那不是空间的裂缝，而是法则的断裂，是宇宙本源的撕裂。裂缝中，无尽的光芒涌出，那光芒冰冷、纯粹、不含一丝情感，仿佛能冻结灵魂。
光芒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那身影无法用大小形容，无法用形态定义，它既存在又不存在，既真实又虚幻。它只是“存在”本身，是“意志”的具现化。
至高意志，苏醒了。
“蝼蚁。”一个冰冷的声音响彻宇宙，不是语言，而是直接作用于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的波动，“反抗，毫无意义。”
声音落下，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席卷而来。天渊防线上的各族强者，包括道尊在内，都感到灵魂仿佛被冻结，身体无法动弹，思维近乎停滞。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是蝼蚁面对苍天的绝望。
唯有周星辰，岿然不动。他周身大道符文流转，众生愿力化作金色光晕，将至高意志的威压隔绝在外。
“至高意志，你收割宇宙，毁灭文明，罪孽滔天。今日，我周星辰，代表人族，代表这方宇宙所有生灵，与你一战！”周星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有趣。”至高意志的声音依旧冰冷，“区区大道境，也敢妄言反抗？你可知，我创造归墟，创造混沌塔，创造祭祀，甚至创造这方宇宙？你的一切，都是我赋予的。反抗我，即是反抗你的本源。”
“创造者，未必是主宰者。”周星辰摇头，“生命自有其意志，宇宙自有其规律。你虽创造了这一切，但无权决定它们的存亡。”
“无知。”至高意志似乎失去了交谈的兴趣，抬手一指。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光芒射出，那不是能量，不是法则，而是“存在”本身被抹除的力量。光芒所过之处，空间、时间、物质、能量，一切的一切，都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小心！”白灵儿惊呼，但她的声音被冻结在喉咙里，无法发出。
周星辰面色凝重，双手结印，混沌塔虚影在身前浮现，塔灵化作屏障，挡在前方。
轰！
光芒与混沌塔碰撞，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冲击。混沌塔剧烈震颤，塔灵发出痛苦的嘶吼，但终究挡住了这一击。
“哦？混沌塔认你为主了？”至高意志似乎有些意外，“看来祭祀那个叛徒，临死前还给我留了点麻烦。”
“不止是混沌塔！”周星辰大喝，体内大道之力与众生愿力融合，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轰向至高意志。
光柱中，蕴含着他对道的理解，对众生的守护，对未来的希望。这是他的全力一击，足以毁灭一方宇宙。
然而，至高意志只是轻轻抬手，光柱便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大道境后期，融合众生愿力，确实不错。但，还不够。”至高意志的声音依旧冰冷，“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它双手张开，整个宇宙开始震颤。无数星系的光芒暗淡，无数生命的灵魂战栗。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从至高意志体内爆发，仿佛要将整个宇宙吞噬。
“它在吸收宇宙本源！”塔灵惊恐道，“它要毁灭这方宇宙，重归混沌！”
“阻止它！”周星辰怒吼，全力催动混沌塔，试图镇压这股吸力。但混沌塔的力量，在至高意志面前，如同杯水车薪，无法阻挡。
各族强者也纷纷出手，但他们的攻击，连至高意志的衣角都碰不到，便被无形之力化解。
绝望，笼罩在所有人心头。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白灵儿眼中含泪，看向周星辰。
周星辰沉默，眼中闪过无数思绪。突然，他看向手中的混沌塔，看向塔灵，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心头浮现。
“塔灵，你说过，混沌塔是混沌之力的具现化，而混沌，是宇宙的本源之一，对吗？”周星辰问道。
“是的，主人。”塔灵回答。
“那么，如果我以自身为引，以混沌塔为媒介，融合这方宇宙的所有本源，包括众生愿力，能否短暂地达到‘归一’之境？”周星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主人，您想……”塔灵震惊，“这太危险了！归一境是传说中的境界，从未有人达到过。强行融合所有本源，您的身体和灵魂会承受不住，崩溃的！”
“没有别的选择了。”周星辰看向白灵儿，看向身后的各族强者，看向那无数正在祈祷的生命，“为了他们，我必须一试。”
“星辰，不要！”白灵儿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想要阻止，但己经晚了。
周星辰深吸一口气，体内大道之力彻底爆发。他双手托起混沌塔，口中念诵古老的咒文。那是人仙传承中，最禁忌的秘术——以身合道！
“以我之身，承宇宙之重！”
“以我之魂，载众生之愿！”
“混沌为基，大道为引，万法归一！”
轰！
混沌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周星辰的身体开始虚化，化作无数光点，与混沌塔融为一体。与此同时，整个宇宙的本源之力，开始向他汇聚。星辰之力、生命之力、时空之力、法则之力……一切的一切，都如同百川归海，涌入他的体内。
“疯了！”至高意志终于变色，“你竟敢强行冲击归一境？找死！”
它不再保留，全力出手，试图打断周星辰的融合。但己经晚了。周星辰的身体己经与混沌塔、与宇宙本源、与众生愿力，开始了不可逆的融合。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看到了宇宙的诞生与毁灭，看到了无数文明的兴衰，看到了兆亿生灵的悲欢离合。他看到了“道”的起点，也看到了“道”的终点。
“原来，这就是归一……”周星辰喃喃自语。
他的身体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无法形容的光。那光中，蕴含着一切，又超越了一切。它既是周星辰，又不是周星辰。它是“一”，是“全”，是宇宙的终极体现。
“武神劫，启。”光团中，传出周星辰的声音，但己经没有了情感，只有纯粹的“道”。
光团缓缓移动，所过之处，至高意志的力量如冰雪消融。至高意志终于慌了，它疯狂攻击，但一切手段都如泥牛入海，无法对光团造成任何伤害。
“不！这不可能！区区蝼蚁，怎么可能达到归一境！”至高意志怒吼。
“归一，不是境界，而是觉悟。”光团中，周星辰的声音依旧平静，“你创造了宇宙，却不懂宇宙。你创造了生命，却不懂生命。你，才是真正的无知。”
光团缓缓包裹住至高意志，至高意志的怒吼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消失。
宇宙，恢复了平静。
光团悬浮在虚空，缓缓旋转。白灵儿泪流满面，想要靠近，却被无形的力量阻挡。
“星辰，回来……”她低声呼唤。
光团微微颤动，似乎有所回应，但终究没有恢复人形。
“主人他……”塔灵化作的小人儿出现在白灵儿肩头，声音哽咽，“他融合了所有本源，达到了归一境，但也失去了自我。现在的他，既是周星辰，也是宇宙本身，是‘道’的化身。”
“没有办法让他回来吗？”白灵儿不甘心地问。
“或许……有。”塔灵犹豫道，“众生愿力。主人融合了众生愿力，与宇宙生灵有着深刻的联系。如果所有生灵，都真心呼唤他，或许能唤醒他内心深处的人性，让他从‘道’中归来。”
白灵儿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她转身，看向身后的各族强者，看向那无尽的星空。
“诸位，周星辰为了我们，牺牲了自己。现在，该我们为他做点什么了。”她声音坚定，“请所有人，无论种族，无论强弱，无论身在何处，都闭上眼睛，呼唤他的名字，呼唤他的归来！”
各族强者点头，纷纷盘膝而坐，闭目凝神。他们的声音，通过特殊的传讯手段，传遍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周星辰，归来！”
“希望之光，归来！”
“救世主，归来！”
无数声音，无数呼唤，跨越光年，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涌向那团光。
光团开始剧烈颤动，仿佛在挣扎。白灵儿泪眼朦胧，继续呼唤：“星辰，回来吧，我们需要你，我……需要你。”
终于，光团中，传出一声微弱的叹息。
“灵儿……”
光团开始收缩，逐渐凝聚成人形。光芒散去，周星辰的身影重新出现。他看起来与之前并无二致，但眼中多了一丝沧桑，一丝明悟。
“我回来了。”他轻声说。
白灵儿再也忍不住，扑入他的怀中，痛哭失声。周星辰轻拍她的后背，眼中满是温柔。
“主人，您……”塔灵小心翼翼地问。
“我没事。”周星辰摇头，“我看到了‘归一’的风景，但也明白了，那不是我追求的。我追求的，从来不是力量的极致，而是……守护。”
他看向宇宙深处，那里，至高意志的痕迹己经彻底消失。
“至高意志，己经被消灭了？”李青山问道。
“不，它没有被消灭。”周星辰摇头，“它只是被‘归一’的力量同化了。它本就是宇宙的一部分，现在，它回归了本源。”
“那它还会卷土重来吗？”赵无极担忧地问。
“不会了。”周星辰微笑，“因为宇宙，己经有了新的‘意志’。”
“新的意志？”众人疑惑。
“是的。”周星辰点头，目光深邃，“那就是‘众生’。从今以后，宇宙的意志，将由所有生灵共同决定。不再有至高无上的主宰，只有众生的选择与未来。”
众人震撼，随即欢呼。这意味着，他们真正获得了自由，获得了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
“走吧，回家。”周星辰牵起白灵儿的手，轻声道。
“嗯，回家。”白灵儿破涕为笑。
一行人撕裂空间，返回希望大阵。宇宙，迎来了新的纪元。
而在无人知晓的虚空深处，一颗微小的光点悄然闪烁。那是至高意志最后的一丝残留，它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但却顽强地存活着。
“周星辰……你以为，这样就能结束了吗？”光点中，传出微不可察的波动，“宇宙的轮回，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