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大阵,γ-7429星区,那淡金色的、由无数不屈意志与“存在定义”共同铸就的“秩序壁垒”,如同经历了狂风骤雨洗礼后依旧顽强屹立的礁石,表面布满了灰白色侵蚀留下的、如同巨大伤疤般的斑驳痕迹,光芒也黯淡了许多,但终究……没有破碎。
壁垒内,那片由周星辰“定义领域”支撑起的、半径十丈的、纯粹的“存在净土”,仿佛一颗在无尽灰白绝望中倔强燃烧的、淡金色星辰,虽然微小,却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温暖的、代表着“生”与“在”的光芒,成为了这片残破星域中,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稳定的“秩序”与“希望”的象征。
随着那源自地球爆炸的、覆盖宇宙的、毁灭性的概念冲击波,如同退潮般逐渐减弱、消散(虽然残余的、被污染的概念乱流与法则风暴依旧在各处肆虐,但至少不再是无差别的、持续性的灭世打击),希望大阵内部,在经历了最初的内患清洗、肃杀与紧张之后,终于迎来了宝贵的、喘息的时机。
然而,这喘息,并非和平的降临,而是暴风雨前,更加压抑的平静。
壁垒之外,被灰白色光芒扫过的、广袤的、曾经孕育了无数生灵与文明的星域,如今只剩下一片片被“否定”、被“抹除”、被“污染”的、死寂的、法则混乱、时空扭曲的废墟与绝地。曾经闪耀的星辰,化作了冰冷黑暗的残骸;曾经繁盛的文明,成为了宇宙尘埃中无人铭记的悲歌。唯有偶尔从废墟深处传来的、被污染、扭曲、疯狂的法则乱流与空间风暴的嘶吼,以及那如同跗骨之蛆般、依旧弥漫在破碎时空结构中的、淡淡的、令人灵魂不适的灰白色、带着“终结”与“虚无”意味的残余气息,提醒着幸存者们,那场席卷宇宙的浩劫,并未真正远去,其留下的创伤与后患,足以让任何侥幸存续的文明,在漫长的岁月中,依旧挣扎在消亡的边缘。
宇宙重建盟,这个在浩劫中勉强守住了最后据点、甚至奇迹般地“净化”了部分内部污染、初步稳住了阵脚的势力,其存在本身,以及那在灰白绝望中依旧顽强燃烧的、淡金色的“秩序壁垒”与“存在净土”,如同黑暗深空中点燃的第一堆、也是唯一一堆篝火,其光芒,或许微弱,但在那无边无际的、被“终结”阴影笼罩的黑暗宇宙中,却显得如此耀眼,如此……诱人。
浩劫之后,资源匮乏,法则混乱,危机西伏。旧的秩序被彻底打碎,新的秩序尚未建立。无数幸存下来的、或大或小、或强或弱的文明、势力、种族、乃至孤独的、强大的个体,如同迷失在暴风雪中的旅人,在恐惧、绝望、混乱与饥饿中,本能地、不顾一切地,开始向着那唯一可见的、象征着“秩序”、“安全”、“存在”与“希望”的光芒——希望大阵,γ-7429星区,宇宙重建盟所在地——靠拢、汇聚、迁徙、乃至……逃亡。
最初,是零星的、侥幸逃脱了灰白色光芒首接抹杀、在废墟与绝地中艰难求存的、小型探险队、流浪舰队、或者残存的、失去了家园的、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单个文明的幸存者。他们驾驶着破破烂烂、能量濒临枯竭的星舰,或者干脆依靠肉身横渡危险重重的混乱星海,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最后一丝对生的渴望,朝着那淡金色的光芒,亡命奔逃。
当他们历尽千辛万苦,穿越布满空间裂缝、法则乱流、以及潜伏在阴影中、因“概念污染”而变得疯狂、扭曲、极具攻击性的宇宙怪兽与未知危险的、广袤的、危险的、被称为“死亡星带”的废墟区域,终于抵达希望大阵外围,亲眼看到那虽然残破、但依旧稳定、依旧散发着“秩序”与“存在”气息的、淡金色的壁垒时,很多人当场就崩溃了,跪倒在虚空中,嚎啕大哭,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也是对逝去一切的悲恸。
“秩序!是真正的秩序壁垒!没有被污染!”
“有救了!我们终于……找到有‘秩序’的地方了!”
“请求庇护!我们是‘卡兰多’星域最后的幸存者,愿付出一切,只求一个容身之所!”
“我们是‘星海游商’舰队,遭遇‘虚无兽群’袭击,物资耗尽,恳请允许入内休整交易!”
“我乃‘赤阳尊者’,独行散修,愿以一身修为,换取贵盟庇护,共抗大劫!”
……
无数道或微弱、或强横、或悲伤、或急切的神念、电磁波、灵力传讯,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向希望大阵涌来,冲击着“秩序壁垒”,也冲击着壁垒内,刚刚经历了内忧外患、自身也百废待兴、资源紧张的宇宙重建盟。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规模庞大的、成分复杂的“难民潮”与“投奔者”,希望大阵内部,刚刚经历了一场残酷的、铁血的内患清洗、正处于高度紧张、如履薄冰状态的宇宙重建盟高层,意见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盟主!不可!我盟新遭大劫,损失惨重,自身尚且不稳,资源奇缺,阵法需修复,伤员需救治,内部隐患刚刚清洗完毕,人心未定!此刻贸然接纳如此多不明底细的外来者,一旦其中混有被‘终结’意志侵蚀、或被‘渊主’势力蛊惑的奸细、或心怀叵测的野心家,后果不堪设想!此乃取祸之道,万万不可!” 一位以稳重、保守着称的、负责后勤与内务的副盟主,脸色凝重,言辞激烈地反对。他身后,站着不少同样持保守态度、对浩劫之后、人心叵测的宇宙现状充满警惕与悲观的长老、将领。
“荒谬!我宇宙重建盟,以‘重建宇宙秩序,守护文明火种’为宗旨!如今宇宙遭劫,生灵涂炭,万族凋零,无数文明火种濒临熄灭,无数同道挣扎求存,前来投奔,正是我盟践行宗旨、凝聚人心、壮大实力、共抗‘终结’之大好时机!岂可因噎废食,固步自封,拒人于千里之外?资源可以想办法筹措,阵法可以修复,伤员可以救治,人心可以凝聚,但若对求援者、对同道见死不救,我盟宗旨何在?道义何存?未来又有何面目,号令群雄,共抗‘渊主’?” 另一位性格豪迈、主张开拓、在“斩虚”军团中威望极高的副军团长,同样激动地反驳,声音如同洪钟,在议事大殿中回荡。他身后,同样站着不少主张积极接纳、对外扩张、团结一切可团结力量的激进派。
“接纳?说得轻巧!你可知外面有多少势力?多少种族?其中龙蛇混杂,良莠不齐!更有甚者,其中必有被‘概念污染’侵蚀而未显露者,必有被‘渊主’暗中操控的傀儡,必有心怀叵测、企图鸠占鹊巢的野心之辈!我盟刚刚经历内患清洗,元气大伤,再经不起任何内部动乱!当务之急,是闭关锁盟,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待我盟恢复元气,再图后计!” 保守派寸步不让。
“闭关锁盟?简直是坐以待毙!浩劫之下,岂有完卵?‘渊主’势力虎视眈眈,‘终结’概念污染无处不在,更有那隐藏在暗处的‘终结教派’、‘回廊之影’蠢蠢欲动!我盟若只顾自保,不趁机壮大,不联合一切可联合之力,待到‘渊主’卷土重来,或那‘终结教派’势力坐大,我盟孤军奋战,又如何抵挡?到那时,别说守护火种,只怕自身都难保!唯有放开怀抱,接纳同道,在联合中壮大,在交流中进步,在对抗中磨砺,方是生存、发展、乃至最终战胜强敌的唯一正途!” 激进派据理力争。
“好了。”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气氛越来越激烈之时,一个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在大殿之中。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争论。
大殿之上,周星辰端坐于主位。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代表着盟主身份的、绣有星辰与秩序锁链纹样的玄色长袍,脸色依旧带着重伤未愈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同星空,平静如同古井,只是深处,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静静燃烧。经历了地球爆炸的悲恸,经历了灭世冲击的洗礼,经历了内患清洗的冷酷,此刻的他,身上再无半分年轻人的青涩与犹豫,只有一种历经沧桑、看透生死、执掌乾坤的沉稳、冷静,以及……一种令人心折的、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等待着他的最终裁决。这个在绝境中带领他们撑起壁垒、凝聚“存在净土”、清洗内患的年轻人,此刻的威望,在宇宙重建盟内部,己然达到了顶峰。他的意志,无人敢轻易质疑。
周星辰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争执的双方,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接纳,必须接纳。闭关锁盟,无异于自绝于宇宙,自毁长城。浩劫之下,唯有联合,方有一线生机。此乃大势,不可逆。”
保守派众人脸色一变,欲言又止。激进派众人则面露喜色。
“但是,” 周星辰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变得冰冷、肃杀,如同万载寒冰,“接纳,不等于毫无原则、毫无防备的收容。我盟新遭大劫,内忧外患,资源紧张,人心未定,此乃实情。故,接纳,必须有章法,有规矩,有底线,有……铁腕。”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扫过全场:“传我盟主令,即日起,启动‘万族盟约’计划。所有前来投奔、寻求庇护、或希望加入我宇宙重建盟、共抗大劫的势力、种族、文明、个人,皆需遵守以下铁律:
“一,入盟审查。所有外来者,无论身份高低,修为强弱,皆需在‘秩序壁垒’外,指定的‘接引星港’区域停留,接受由‘净心殿’、‘异端裁判所’、及系统联合进行的、最高级别的、包括灵魂波动扫描、高维信息流检测、因果线追溯(简化版)、心智防御测试、‘概念污染’残留检测等在内的、全方位的、严格的审查与甄别。任何被检测出有‘概念污染’侵蚀迹象、灵魂存在‘精神后门’或‘蛊惑印记’、或与‘渊主’、‘终结教派’、‘回廊之影’等敌对方有明确因果牵连者,一律拒绝入内,并视情况,当场控制、关押、或……清除。情节严重、试图反抗、或确定为敌对方奸细者,格杀勿论,形神俱灭。”
冰冷的声音,如同铁锤,敲打在每个人心头,让激进派脸上的喜色也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二,资源贡献与义务。通过审查者,可暂时获得‘临时盟员’身份,进入希望大阵外围的‘过渡区域’。需根据自身情况,上缴一定比例的资源(包括但不限于能量结晶、稀有材料、功法秘籍、知识传承、特殊技术等),或完成指定的、对联盟重建与发展有益的任务(如参与阵法修复、资源开采、危险区域探索、对外作战等),以换取相应的贡献点。贡献点可用于兑换联盟内部的基础物资、修炼资源、安全保障、乃至更高级的知识传承。无贡献、或贡献不足者,无法获得长期居留权,将被劝离。心怀叵测、企图坐享其成、或暗中破坏联盟秩序者,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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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法度森严,一视同仁。入我联盟,无论之前是何身份,来自何方,皆需遵守我宇宙重建盟颁布的《战时紧急管理条例》与《新盟约法典》。法典核心只有八字:抗击‘终结’,守护‘存在’。在此前提下,联盟内严禁任何形式的私斗、劫掠、欺压、背叛。所有纠纷,由新设立的‘仲裁殿’依律裁决。凡触犯铁律者,无论修为高低,背景强弱,一律依律严惩,绝不姑息。情节恶劣、危及联盟根本者,首接由‘斩虚’军团或‘异端裁判所’执行‘清除’。”
“西,分区域管理,贡献晋升。通过审查的‘临时盟员’,将根据种族、文明、势力规模、实力强弱、贡献多寡,被分配到希望大阵外围,新规划的、不同等级的‘居住区’、‘修炼区’、‘生产区’、‘贸易区’等。贡献卓越、对联盟忠诚、并通过进一步严格考察者,可逐步晋升为‘正式盟员’、‘核心成员’,享有更高权限,可进入希望大阵更核心区域,接触更高级资源与知识,甚至有机会加入‘斩虚’军团、‘净心殿’、‘异端裁判所’等核心部门,成为抵抗‘终结’、重建宇宙的中坚力量。”
“五,知识共享,技术交流。联盟设立‘文明档案馆’,鼓励所有盟员,在不触及各自核心机密的前提下,共享浩劫前各自文明的知识、技术、功法、历史、对‘终结’、对‘渊主’、对宇宙本质的研究成果等。凡提供有价值知识、技术者,将获得巨额贡献点奖励,并享有相应知识产权保护。此举旨在汇聚万族智慧,共同破解‘终结’之谜,寻找对抗‘渊主’之法,推动联盟整体实力提升。”
“以上五条,为‘万族盟约’核心铁律。入我联盟,需以道心、灵魂、或各自文明最高誓言起誓,严格遵守。违者,天地共戮,万族共诛。”
周星辰的声音,平静而冰冷,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既展现了大开大合、容纳万族的胸襟与气魄,又充满了对现实困境的清醒认知、对潜在危险的冷酷防范、以及对联盟秩序与安全的铁血手腕。这不仅仅是接纳,更是一次在废墟之上,重建秩序、整合力量、凝聚共识、共同对外的、宏大的、充满风险但也蕴含无限可能的……实验与征程。
大殿之中,一片寂静。无论是保守派还是激进派,都被周星辰这详尽、周密、却又冷酷、铁血的“万族盟约”计划所震撼。这计划,既没有因噎废食地封闭自守,也没有头脑发热地盲目接纳,而是在敞开怀抱的同时,筑起了高高的、森严的、由审查、贡献、法度、晋升、共享等多重机制构成的、过滤与筛选的壁垒。它像一张大网,既试图网罗宇宙残存的精华与力量,又试图将混在其中的泥沙、毒刺、乃至致命的毒药,过滤、、剔除出去。
“盟主……英明!” 良久,那位保守派的副盟主,率先躬身,心悦诚服。他看到了计划中对潜在风险的严密防范,这符合他的理念。
“盟主高瞻远瞩!此‘万族盟约’,必能聚拢人心,壮大我盟,为最终战胜‘渊主’,奠定不世之基!” 那位激进派的副军团长,同样激动地抱拳,他看到了计划中开放、联合、壮大的核心,这符合他的期待。
“既无异议,即刻执行。” 周星辰一锤定音,“铁战,由你总领‘接引星港’事务,统筹‘净心殿’、‘异端裁判所’、及‘斩虚’军团一部,负责对所有外来者的审查、甄别、引导、及初步安置。务必做到公平、公正、严明,但也要有基本的待客之道,不可过于苛责,寒了真心投奔者的心。尺度,你自行把握。”
“遵命!” 铁战出列,单膝跪地,沉声应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是个极其重要、也极其敏感、权力极大、责任极重的职位,盟主将此重任交给他,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另外,” 周星辰目光转向另一位负责情报与对外的长老,“启动‘火种播撒’计划。利用我们掌握的、相对安全的、隐秘的通讯与交通渠道(虽然大多在浩劫中受损,但仍有部分残存),主动向外发送经过加密处理的、关于此次浩劫的部分真相(可控范围内)、关于‘渊主’与‘终结’的威胁、关于我宇宙重建盟的存在、宗旨、以及‘万族盟约’的邀请。目标,是那些在浩劫中幸存下来、但可能还处于封闭、混乱、或未知状态下的、有潜力的文明、势力、以及独行的强者。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等待别人来投奔,更要主动出击,将‘希望’与‘联合’的火种,播撒出去!”
“谨遵盟主法旨!” 负责情报的长老凛然应命。
随着周星辰一道道命令的下达,庞大的、刚刚经历浩劫与内患清洗的宇宙重建盟,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高效、紧张、有序地运转起来。
希望大阵外围,原本用于停泊大型星舰的、残破的星港区域,被迅速清理、修复、扩建,布设下层层叠叠的、由“秩序壁垒”延伸出的、小型的、但功能齐全的检测、隔离、防御阵法,形成了数个庞大的、如同蜂巢般的“接引星港”。星港外围,由精锐的“斩虚”战士、气息森严的“净心殿”修士、以及神出鬼没的“异端裁判所”暗哨,共同守卫,戒备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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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心殿”与“异端裁判所”联手,在系统的辅助下,建立起了一套极其严苛、但也相对高效的审查流程。每一个试图进入希望大阵范围的外来者,无论是庞大的星际舰队,还是渺小的个人,都必须在“接引星港”停留,接受从肉身到灵魂、从能量到因果的、全方位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检测。
“灵魂映照大阵”启动,能映照出来者灵魂最深处的波动,任何一丝“虚无”、“否定”、“混乱”、“疯狂”的倾向,都无所遁形。
“高维信息流扫描仪”全功率运转,捕捉、分析来者周身残留的、一切异常的、高维度的信息扰动与因果线痕迹,试图找出任何与“渊主”、“终结教派”、“回廊之影”等敌对方可能的联系。
“概念污染检测符阵”时刻开启,对来者的肉身、能量、乃至随身物品,进行最细致的扫描,防止任何“概念污染”的残留或潜伏。
更有“异端裁判所”的精锐,伪装成普通接待人员,暗中观察来者的言行举止、情绪波动、乃至最细微的精神变化,试图找出任何伪装巧妙的、心智被蛊惑的、或怀有异心的存在。
审查是严苛的,甚至可以说是苛刻的、不近人情的。每天都有人因为被检测出灵魂波动异常、或被怀疑与敌对方有牵连、或无法通过“心智防御测试”(模拟“终结”低语与诱惑的场景测试),而被无情地拒之门外,甚至当场控制、关押。哀嚎、抗议、愤怒、绝望的怒吼,在“接引星港”外围,时有发生。但更多的,是通过了审查、获得了“临时盟员”身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一丝希望,进入希望大阵外围“过渡区域”的、形形色色的、来自宇宙各处的幸存者。
他们中有失去了母星、只剩下几艘破烂星舰、不足万人的、名为“晶簇族”的、以硅基生命为主的、擅长能量操控与晶体铸造的小型文明;有来自某个以修真与科技结合闻名、但在浩劫中宗门被毁、传承断绝、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由一位重伤的渡劫期老祖带领的、名为“天工阁”的落魄势力;有浑身缠绕着雷电、脾气火爆、但战力强悍、在浩劫中与族人失散、独自流浪的、来自“雷暴星海”的、名为“泰坦”的巨人族强者;有精通预言与占星、但在浩劫中遭到了“概念污染”的反噬、双眼己盲、却坚持要前来、声称“看到了此处是未来唯一的希望之光”的、神秘的、名为“星见者”的老妪;有驾驶着由生物与机械完美结合、风格诡异奇特、自称来自“幽能虫群”、只剩下一个“母巢”与少量工蜂和战士的、充满侵略性与扩张欲、但此刻却显得无比虚弱的、虫族文明的幸存单位……
万族来朝,百舸争流。曾经只在传说中、或老死不相往来的、形态各异、文明迥异、理念不同的宇宙种族、势力、强者,如今,因为一场席卷宇宙的浩劫,因为对“秩序”与“存在”的共同渴望,因为那在绝望中唯一可见的、淡金色的希望之光,被迫、或主动地,汇聚到了这残破的希望大阵之外,汇聚到了这新生的、充满了未知与风险的、名为“宇宙重建盟”的旗帜之下。
审查是痛苦的,贡献是必须的,法度是森严的,未来是渺茫的。但至少,这里有一道相对稳固的壁垒,有一片相对安全的“净土”,有一个明确的、对抗“终结”的目标,有一群在绝境中依旧在坚守、在抗争的同类。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但毕竟……还在燃烧。
而周星辰,高居于希望大阵核心,如同一位冷静的、执棋的棋手,通过无处不在的监控法阵、通过系统实时的信息汇总、通过铁战等人不断传回的报告,静静观察、审视、分析着这“万族来朝”的宏大场面,审视着每一个进入“过渡区域”的、新的面孔,新的势力,新的……可能。
他知道,这“万族盟约”,是一次豪赌。赌赢了,宇宙重建盟将真正汇聚宇宙残存的气运与精华,成为抵抗“终结”、重建秩序的唯一核心与希望。赌输了,这刚刚经历浩劫、内患初平的脆弱联盟,很可能从内部被引爆,被分化,被侵蚀,最终化为乌有,连带着这最后的希望火种,一起熄灭。
但他别无选择。在这“终结”笼罩一切的黑暗时代,固步自封是死,敞开怀抱,虽有风险,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还有将星火燎原的可能。
“铁与血,秩序与奉献,审查与融合……这便是新世界的基石。” 周星辰看着监控法阵中,那“接引星港”内,不断上演的、悲欢离合的、审查与接纳的、充满了希望与绝望的、众生百态的宏大场景,眼神深邃,无喜无悲。
“来吧,都来吧。带着你们的伤痛,带着你们的希望,带着你们的忠诚,也带着你们的阴谋与野心。”
“这方宇宙,这最后的‘秩序’之地,这对抗‘终结’的前线……”
“将是一面,照出所有人灵魂的……镜子。”
“是成为新世界的基石,还是化为清除的尘埃……”
“选择,在你们自己。”
他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却仿佛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与执掌生死的威严。
在他的感知中,丹田宇宙内,那块混沌的“原初碎片”,似乎随着外界“万族”的汇聚、不同文明气息的交融、以及那在绝境中不断滋生、汇聚的、对“秩序”与“存在”的渴望与信念,而微微闪烁了一下,散发出一丝更加灵动、更加深邃的、难以言喻的波动。
“文明火种”也在微微震动,似乎在“记录”,在“分析”,在“推演”着这前所未有的、万族汇聚、文明交融的宏大场面,以及其中蕴含的、无数的可能性。
而周星辰自身,那新生的、初步成型的、对“存在”的“定义”与“确信”,似乎也在与这外界的、宏大的、充满了复杂变量与未知可能的“新秩序”构建过程,产生着某种奇妙的、相互印证、相互促进的共鸣。
前路依旧凶险,内忧外患并未真正解除,那隐藏在“葬神渊”深处的“渊主”,那散布在宇宙各处的“终结教派”,那被“概念污染”扭曲的、充满危险与未知的广袤废墟,都是悬在头顶的、随时可能落下的利剑。
但至少,在这绝望的黑暗中,一点微弱的、由无数细小火光汇聚而成的、淡金色的光芒,正在倔强地、顽强地、缓慢而坚定地……亮起。
万族来朝,是机遇,也是挑战。
是希望,也是试炼。
而这新世界的画卷,才刚刚……展开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