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战场洞见,皇甫嵩确实老辣。
竟能预见这般长远,苏烨亦感诧异,当即颔首:\"末将亦有此虑。\"
董卓或许有些本事,但也要看与何人相较。
这厮在钻营结党、笼络人心方面倒是把好手。
不过,统兵打仗的本事嘛
至少,远远比不上炉植、皇甫嵩这些名将。
他日后能崛起,靠的也不是带兵打仗的真本事。
“啪!啪!”
皇甫嵩听完,忍不住击掌赞叹:“说得好!伯渊竟然对千里之外的冀州局势了如指掌,这下我就放心了。希望到了冀州,你我合力尽快剿灭黄巾,尽早平息这场叛乱,给大汉留几分元气。”
显然,他仍心系汉室,是个忠臣。
“没问题!”
苏烨一口答应。
不过,他可不是为了什么大汉——纯粹是为了军功罢了。
大汉已经没救了,何必白费力气?重来才是正理。
此时,冀州局势骤变。
先是炉植被押回洛阳,董卓接任冀州主帅。
谁知董卓一改炉植的稳扎稳打,直接莽了上去,妄图一举攻破广宗,剿灭黄巾主力,斩杀张角三兄弟。
广平、曲周、邯郸等地再度沦陷,落入黄巾之手。
官军折损惨重,只能退守邺城等据点,勉强抵御黄巾攻势。
消息传回洛阳,天子震怒。
“废物!董卓就是个废物!”
“朕如此信任他,他竟败得这般难看!折损大军不说,还丢了大半个冀州,他怎么不干脆死在战场上?”
骂完董卓,刘宏又怒气冲冲地瞪向何进:“朕的大将军!你不是说董卓精通兵法,必能胜任吗?现在呢?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何进低着头装死,连大气都不敢出。
何进在心中将董卓这个蠢货咒骂了无数遍。
他如此信任董卓,举荐其取代炉植,换来的竟是这种结果?
殿内鸦雀无声。
眼见气氛愈发凝重,马日磾出列进言:\"董卓兵败证明张角非易与之辈,更印证炉植将军此前战略正确。臣请陛下赦免炉将军,命其总督冀州战事\"
刘宏面色骤沉。
这老臣存心让他难堪不成?
赦免炉植等于承认自己当初错判,天子岂能有错?纵然有错也绝不能认!
不仅刘宏,袁氏世家、何进外戚乃至张让等宦官皆不答应。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群臣义愤填膺,仿佛炉植真犯下十恶不赦之罪。
马日磾脸色铁青。
这些奸佞之徒!冀州即将沦陷,黄巾贼寇都要攻入河内,此刻竟还在勾心斗角。
真当他不知这些人构陷炉植所图为何?
人们总说宦官祸国,但他觉得奸臣对大汉的危害不亚于宦官。
殿中纷扰不休,刘宏愈发烦躁,厉声喝止。阴沉着脸开口:\"炉植之罪暂且搁置;\"
话音未落,刘宏已拂袖而去。
满朝尽是废物,最终还得由他决断,养这些庸臣有何用处?
刘宏暗自思忖。
军情如火,仅两日后,皇甫嵩与苏烨便接到调令。二人不敢延误,当日整军启程,星夜兼程奔赴冀州魏郡。
冀州境内,
黄巾军连战连捷,官军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攻下邺城等要塞,全取魏郡后便可进逼河内,张梁、张宝难掩亢奋。
二人匆匆寻到张角。
张梁激动万分。
张宝连声附和。
兄弟二人顿时愣住。
能让天公将军如此忌惮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讨贼中郎将苏烨,以及中郎将皇甫嵩。”
张角缓缓念出这两个名字,继而沉声道:“若要逆天改命,唯有再击败此二人,方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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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多言!”
张梁闻言,当即振奋道:“炉植与董卓皆败于我等之手,冀州官军折损大半,区区一老将和一青涩小子有何可惧?”
“经大哥提醒,这苏烨可是杀害了张曼成、波才两位兄弟的凶手。他既敢踏足冀州,此番定要取其性命,为亡故的黄巾兄弟 雪恨!”
张梁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正是!”
张宝亦附和道:“大哥何须忧虑此二人?”
“纵使他们才能卓绝又能如何?”
“如今冀州官军早已溃不成军,即便他们前来,也集结不了多少兵力。”
他不解兄长为何如此消沉。
“唉!”
张角施展望气术观瞧三兄弟的气运,只见黑云压顶。
再观太平道与黄巾军运势,同样衰败不堪。
张角当即肃然道:“时不我待!我已感知大限将至,余日无多!”
言罢,他看向张梁与张宝:“你二人与我、与黄巾军气运相连,我若亡故,气运反噬之下,你们亦难逃覆灭之灾。”
大势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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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当真?”
张梁、张宝闻言神色骤变。
二人急忙施展望气术查看自身及黄巾军气运。
果真如张角所言,顿时惊慌失措。
“大哥!这可如何是好?当真无计可施了吗?”
张梁与张宝既焦灼又不甘地追问道。
(
胜利近在咫尺,却难逃命运安排?
这样的结局令他们难以承受。
张梁和张宝当即回道:
两人似乎明白了什么,语气异常坚定。
二人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张角没有多言。
他立即唤来张宁,仔细交代一番后。
三兄弟便合力聚集气运,凝成一柄气运利剑。
猛然朝他们与张宁之间劈下。
张宁顿觉浑身轻松,先前的压抑感一扫而空。
反观张角三兄弟,却同时口吐鲜血,面色煞白。
尤其是张角,更是站立不稳。
张宁慌忙扶住张角,看到三人这副模样,满脸焦急地追问。
张角摆了摆手,张梁和张宝也擦去嘴角血迹,对张宁露出宽慰的笑容:\"宁儿别担心,我们没事。\"
三人一时语塞,不知是否该说出这个残酷的现实。
或许该等到临终前再说?
张宁看他们这般反应,立即明白了什么。不等回答,直接施展望气术查看自己与三人的气运。
文字
张宁指尖微颤,青铜签筒散落一地。虽未卜得卦象,胸中已升起万钧雷霆。
张角布衣广袖间探出枯瘦手掌,轻抚女儿额前碎发:\"自巨鹿祭天那日起,便再难回头了\"
灯花爆响声中,道人将三十六方渠帅的密信、洛阳皇城传来的帛书依次排开。吾等兄弟并三十六方主将皆为必死之棋。然汝乃张家仅存血脉,又与黄巾无甚瓜葛\"
案上烛火忽然大盛,照见张角削瘦颧骨上浮动的阴影:\"斩断气运勾连后,纵然大业倾覆,汝亦可承太平道统。借黄巾残部气运,足保汝半生无忧。\"
窗外传来三更梆子响,张梁捧来的铜盆里浮着未燃尽的符纸。见女儿仍死死攥着桃木剑,张角忽然掀袍跪地:\"此乃为父平生最后心愿。\"
张宁指尖掐入掌心,殷红血珠滴在青石板上绽开七朵红梅。终是重重叩首,惊飞檐下栖鸦。
两日后黎明,邺城残旗浴血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