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夜幕降临。
798艺术区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今晚，是顾英辉画展《光明》的开幕式。
所有京北艺术圈的名流、媒体、评论家，全都齐聚一堂。
陈珂穿着一袭黑色晚礼服，端着香槟，在人群中游走，笑容得体。
顾英辉站在画廊中央，接受着一波又一波的祝贺和吹捧。
“顾先生，您的作品太棒了！”
“这种光影的运用，简直是天才！”
“我相信，您一定会成为新一代的艺术领军人物！”
顾英辉谦虚地笑着，心里却爽得快要飞起来。
就在这时，司仪走上台，拿起麦克风。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今晚的莅临。”
“现在，我宣布，顾英辉先生画展《光明》，正式开始！”
掌声响起。
就在这一瞬间。
对面广场上，一道刺目的光柱，冲天而起！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轰鸣！
你们看外面！那是什么鬼东西？！
司仪的声音刚落，白盒子画廊的落地窗外，一道银白色的光柱冲破夜幕。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
香槟杯悬在半空，笑容凝固在嘴角，连呼吸都被那道光锁死在喉咙。
陈珂手里的水晶杯一声砸在地上，琥珀色的液体溅到他定制的皮鞋上。
顾英辉的脸，从惨白变成涨红。
他的世界只剩下窗外那片刺眼的银白。
那片本该属于他的光明。
白盒子画廊里所有的人，评论家、收藏家、媒体记者，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齐刷刷扭头望向门外。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广场中央，那块巨大的黑布已经被烧成灰烬，露出后面一块焦黑的钢板。
无数细小的火星从钢板各个角落迸发出来，像被赋予了生命的萤火虫。
在半空中悬浮、凝结、汇聚成一条流动的光带。
那些光不是刺眼的橘红色，而是一种带着金属质感的银白色冷光。
光带在夜空中交织、盘旋，最终勾勒出一幅缓缓旋转的宇宙星云图。
那不是普通的绘画。
那是用火药、金属粉末和化学反应，在夜空中创造出的一个转瞬即逝的宇宙！
毁灭性的力量，催生出了创世般的美。
野蛮，壮丽，又带着诗意。
我的天……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低语。
这声低语像一个信号。
画廊里所有的人都疯了一样朝门口涌去。
他们丢下手中的香槟，忘记了所谓的社交礼仪，冲向那片光芒的源头。
皮鞋踩在洒了酒的地毯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精致的晚礼服裙摆被挤得皱成一团。
但没有人在意。
他们只想离得更近一点，再近一点，去亲眼见证这场神话。
手机的录像键被疯狂按动。
顾英辉精心布置在画廊里、打上射灯的画作，瞬间变得无人问津。
它们在窗外那片璀璨的光芒映衬下，显得苍白、弱小，又可笑。
陈珂端着酒杯，僵在原地。
他引以为傲的白盒子，他精心策划的开幕式，他押上全部身家力推的艺术新贵。
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一个背景板。
一个为对面那场盛大演出，提供陪衬的背景板。
人群中，一个穿着休闲服、戴着概念款智能手环的男人，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正是龙宇。
他没有激动地冲上前，只是站在不远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告诉潘宁。
他头也不回地对身边的助理吩咐。
她的天使轮，我跟投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他所有的作品，我全要了。
助理愣了一下：龙总，您是说……
龙宇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个谢焰，是我见过最疯的艺术家。
他抬头看着那片正在消散的星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疯子配疯子，才他妈有意思。
光芒，在达到顶点后，开始缓缓消散。
那片悬浮在空中的星云，逐渐变得稀薄，最后化为点点银色的尘埃，飘落下来。
广场上，恢复了黑暗。
长久的寂静之后，是雷鸣般的掌声。
牛逼！
这是什么？！这是艺术！这他妈才是艺术！
那个艺术家是谁？！我要他的联系方式！
谢焰站在那块滚烫的钢板前，胸口剧烈起伏。
他听着周围的欢呼，看着那些激动的人群，感觉像在做梦。
这些年，他早已习惯了被误解，被嘲笑，被驱赶。
这是第一次，他的作品，换来了掌声。
就在这时，潘宁的脑海里，一道电子音炸开，完全覆盖了外界的喧嚣！
【警告：检测到现实常量发生偏移！】
【正在解析规则干涉……概念锁定：绝对光明！】
【高能正向精神辐射溢出！捕获规则碎片……捕获成功！】
【铸造权限已激活！是否将概念：绝对光明，铸造为神级n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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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宁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原来这才是系统的真正用途！不是简单的评估和预测，而是……铸造神迹？！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
走到了谢焰的面前。
她没有看他，而是转身，看向了白盒子画廊门口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
顾英辉也正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甘，还有……恐惧。
潘宁朝他走过去。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像踩在顾英辉的心上。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脸上，带着礼貌而疏远的微笑。
顾先生，你的画展主题叫《光明》？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好意思，今晚的光明，都在我们这边。
顾英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林菲菲抓着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英辉，这是怎么回事……
闭嘴！
顾英辉甩开她的手，眼睛死死盯着潘宁。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他的声音有些失控，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嘶哑。
你不过是搞了场烟花秀！你以为这就是艺术？！
潘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悲悯。
然后，她转身，走向那个被人群包围的焦点。
她拨开人群，走到谢焰身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对他伸出了手。
走吧，我的艺术家。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谢焰看着她伸出的手，看着她眼中的星尘，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握住了那只手。
她的手很凉，但他握得很紧。
就在这时，潘-宁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潘小姐，我是筑波大学的相田诚。关于谢焰君当年被烧毁的手稿，或许……我这里还保留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