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念山坐在餐桌的主位,左腿边挨着张子安,右腿边是张子夏。
董慧慧端着个青花小碗,踩着碎步凑过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师长,您尝尝我包的饺子,今儿个特意多放了香油,保准香到您心坎里去。”
她将碗往张念山面前推了推,碗沿儿碰着桌面,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碗里的饺子堆得冒尖,个个饱满圆润,还冒着袅袅的热气,一股子肉馅的鲜香混着香油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坐在对面的李婶子正拿着勺子,一下一下往张子骁嘴里喂饺子,闻言眼皮子抬了抬,余光扫过董慧慧那副殷勤的模样,嘴角不着痕迹地撇了撇。
她心里嘀咕开了:这小董,也太会钻营了。方才师长明明说了,傍晚在部队食堂已经吃过晚饭,不过是回来陪孩子们用膳,她倒好,硬是巴巴地端来这么一大碗,生怕师长饿着似的。
李婶子撇了撇嘴,终究是没多嘴。她什么人什么心思,看两眼就透了。这董慧慧眉眼间那点心思,明眼人都看得明白。
李婶子低下头,又舀了一勺饺子汤,往张子安嘴边送:“安安乖,再喝口汤,暖暖肚子。”
张念山没接董慧慧递来的碗,只是腾出一只手,摸了摸怀里张子夏的头,声音温和:“放着吧。”
他说完,拿起一旁的小勺子,舀了个小巧的饺子,小心翼翼地吹凉了,才递到张子夏嘴边。张子夏张着小嘴,“啊呜”一口吞了下去,鼓着腮帮子嚼得香甜,还不忘仰着小脸冲张念山笑:“好吃!”
董慧慧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很快又恢复如常,只讪讪地说了句:“夏夏,好吃就多吃点,吃完了阿姨再给拿。”
一顿饭吃得不咸不淡。张念山耐心地喂完孩子,又亲自领着他们去了浴室洗了澡,水花溅在他的军绿色衬衫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他却毫不在意,眉眼间满是温柔。
等把三个小家伙都洗得干干净净,换上柔软的棉布睡衣,张念山又挨个抱到一楼的儿童房。三张小床并排摆着,墙上贴着五颜六色的卡通贴纸,他给张子安掖好被角,又摸了摸张子夏和张子骁的额头,确认三个孩子都沉沉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转身朝着二楼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亮起,又在他走远后缓缓熄灭,昏昏暗暗的光影在他挺拔的背影上明明灭灭。
这一幕,恰好落在躲在厨房门后的董慧慧眼里。
她看着张念山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楼梯口,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随即飞快地把手伸进了衣兜里。指尖触到一个小小的白色纸包,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上却泛起潮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今天晚上,我就能成为师长的人了。”
董慧慧在心里默念着,越想越是激动,指尖都有些微微发颤。她早就瞧上张念山了,年轻有为,英俊挺拔,还是堂堂的师长,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心动?更何况,张雨晴那个女人不在家,这偌大的张家,可不就成了她的天下?
她攥着纸包,脚步轻快地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玻璃杯,又打开冰箱,倒了满满一杯鲜榨的橘子汁。橙黄色的汁液在玻璃杯中晃荡着,散发出清甜的果香。董慧慧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把纸包里的白色药面倒了进去。
药面一碰到果汁,就迅速化开,融进橙黄色的液体里,看不出丝毫异样。她拿起一双筷子,在杯子里搅动了几下,筷子碰撞杯壁的声音,在寂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董慧慧端起杯子,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换上了那件新买的碎花连衣裙。裙子领口开得有些低,裙摆也短,穿在身上,衬得她身段窈窕,和往日里那个朴素的保姆判若两人。
她深吸一口气,端着果汁,一步一步朝着二楼走去。脚下的木地板被踩得“咯吱”作响,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
紧张,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兴奋。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些日子的画面。那天夜里,她路过二楼的主卧时,恰好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她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贴在门板上听着。
里面传来张雨晴娇娇的喘息声,还有张念山低沉沙哑的嗓音,那些暧昧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董慧慧当时只觉得浑身发热,心里又酸又涩——凭什么张雨晴就能拥有这样的男人?
她攥紧了手里的杯子,指甲都快嵌进掌心。等会儿,等张念山喝了这杯果汁,她就能取代张雨晴的位置了。到时候,她也能躺在张念山的怀里,娇娇地喊他……喊什么好呢?
董慧慧咬着唇,脚步顿了顿。喊师长?太生分了。喊山哥?好像又不够亲昵。
对了,港剧里的女人,都喊自己的丈夫“老公”。
董慧慧的脸更红了,心里像是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怦怦”直跳。她仿佛已经能想象到,等会儿张念山把她搂进怀里,她踮着脚尖,在他耳边喊一声“老公”,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越想,她的脚步越是轻快,很快就来到了二楼的主卧门口。
房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里面黑漆漆的,听不见半点声响。
董慧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定了定神,轻轻敲了敲门,柔声道:“师长,您在吗?”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她又敲了敲,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师长,我给您送果汁来了。”
依旧没人应。
董慧慧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打鼓,却还是大着胆子,伸手推开了房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她端着果汁,快步走到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朝着床上看去。月光洒在洁白的床单上,床单铺得整整齐齐,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哪里有半个人影?
“师长?”
董慧慧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疑惑。她明明亲眼看见,张念山把孩子们哄睡后,转身走上了二楼,怎么会不在房间里?
她不甘心地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只有几件叠得整齐的军装,空荡荡的。又走到阳台,阳台的窗户开着,夜风卷着淡淡的桂花香吹进来,却依旧不见张念山的身影。
董慧慧气得跺了跺脚,手里的杯子晃了晃,果汁差点洒出来。“哼,不可能!明明看着他上来了,能去哪儿?”
她咬着牙,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却又无可奈何。总不能满院子去找吧?
董慧慧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赌气似的坐到了床上。这张床很大,很柔软,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张念山独有的味道,是属于张念山的味道。她往床上一躺,心里暗暗较劲:我就不信了,你还能大半夜不回来?我就在这儿等着,等你回来,看你往哪儿跑!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夜风越来越凉,吹得窗帘轻轻晃动。董慧慧本来还憋着一股劲儿,可架不住夜深困乏,加上那杯果汁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她好像走在一片沙漠里,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她四处找水,看见一条清亮的小河,刚要扑过去喝,河水却突然消失了。她急得团团转,喉咙里的干渴越来越厉害,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
“水……我要喝水……”
董慧慧喃喃地说着梦话,翻了个身,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着。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玻璃杯,她想也没想,抓起来就往嘴里灌。
橙黄色的果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清甜的滋味瞬间驱散了干渴。她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才心满意足地咂咂嘴,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她早就忘了,这杯果汁里,还放着她精心准备的“好东西”。
夜,越来越深。
二楼的主卧里,董慧慧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而她心心念念的张念山,此刻正坐在在飞往川城的飞机上。
董慧慧还在做着美梦。只是没过多久,她就觉得浑身不对劲起来。
像是有千万只蚂蚁,从四肢百骸里钻出来,爬过她的皮肤,钻进她的骨头缝里,又酥又麻,还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燥热。
董慧慧猛地睁开眼睛,眼神迷离,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她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口的扣子,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嘤咛,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水。
她还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异样,究竟是为了什么。
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
张家的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桂花树的沙沙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