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大伟舔着嘴唇,一步步朝着王春花逼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凶光毕露的瞬间——
唰!
一道刺眼的手电光柱猛地穿透破旧的窗户纸,直直扫过平房里积满灰尘的地面,将角落里蜷缩的人影、铁架上淋漓的血迹,照得纤毫毕现。
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像是一把利刃划破了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李超浑身一哆嗦,刚才还蔫头耷脑的模样瞬间绷成了一张弓,他像只受惊的耗子,“噌”地一下窜到周大伟身旁,声音发颤,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慌:“大、大伟!外面好像有动静!”
周大伟正沉浸在即将掌控一切的快感里,被这一嗓子搅得心烦意乱。他回头狠狠剜了李超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玩味冷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你他妈有病吧?”
他抬手往门外的方向指了指,语气嚣张又不屑:“这荒郊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了咱们四个,连个鬼影都飘不进来!你他妈瞎咋呼什么?一惊一乍的,没见过世面的怂包样!”
李超被骂得脖子一缩,却还是不死心。他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骨碌碌转着,扒着门缝往外瞟,那模样活像是被猫盯上的老鼠,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大伟,我说的是真的!你快看!”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手指哆嗦着指向门外,“那、那是什么光?晃来晃去的!”
周大伟被他吵得不耐烦,皱着眉顺着他指的方向抬眼望去。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只见几道晃动的手电光束,正顺着凹凸不平的土路朝这边逼近,光束所到之处,隐约能看到几个晃动的人影。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那隐约传来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沉重而整齐,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一下比一下清晰。
甚至,隐约还有一阵若有若无的警笛声,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周大伟的瞳孔骤然收缩,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了上来。
这荒郊野外,方圆十几里都荒无人烟,连户人家都没有,怎么会有人往这儿来?!
难道是王小九那娘们儿,临死前还留了后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压了下去。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试图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李超已经吓得腿肚子转筋,下意识地往周大伟身边蹭了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大伟……咱们还是赶快逃命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周大伟猛地转头,看了一眼被捆在铁架上的王春花,又扫了一眼早已没了动静的王小九。他盯着王小九胸口那把兀自颤动的锈刀,还有地上那滩早已凝固发黑的血泥,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如同饿狼般的狞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平房里回荡着,透着一股狠戾到极致的疯狂。
“逃命?”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往哪儿逃?”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神里闪过一丝凶光,语气狠绝得像是淬了毒:“老子今天就两条路!一条,就是跟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同归于尽!另一条,就是活着出去!老子要钱!现在老子缺钱缺得发疯!”
李超被他这番话吓得浑身一激灵,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周大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转头看向李超,语速飞快:“白天我让你买来的汽油,还有没?”
李超下意识地点头,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讷讷地回道:“有、有啊……怎么了?你不说这汽油,是留着晚上放在瓶子里点油灯照明的吗?”
周大伟嘴角的笑容越来越诡异,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它可能要派上别的用场了。去,把它给老子准备好!”
李超被他眼神里的狠戾慑住了,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只能不迭地点头,跌跌撞撞地朝着角落里那个藏着汽油桶的地方跑去。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周大伟!你的死期到了!”
一声清亮的怒喝,猛地从门外炸响,如同惊雷般劈开了平房里的死寂。
周大伟心里一紧,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了门闩,他屏住呼吸,悄悄拨开了一条门缝往外看去。
这一看,他的瞳孔再次狠狠一缩。
外面的空地上,站着好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三个男人,为首的那个身形挺拔,眉眼锐利,手里握着一把强光手电,光柱直直地对着门口。旁边两个男人也是一脸严肃,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而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女人。两人都穿着高跟鞋,走路的时候有些步履蹒跚,只能相互挽着胳膊,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其中一个女人他感觉他好像认识,但是一时半会儿,他又想不起来是谁。算了,爱是谁是谁吧。
怎么会来这么多人?
周大伟的心脏狂跳起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却还是强装镇定,朝着门外扯着嗓子喊道:“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平白无故地跑到我这儿来撒野,是想找死吗?”
“周大伟!”为首的男人——欧阳穗,再次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把王小九母女俩放出来!乖乖束手就擒,我还能暂时饶你不死!”
周大伟死死攥着门闩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他看着门外那几道越来越亮的手电光,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眼神里的疯狂和狠戾,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起来。
逃是逃不掉了。
那就拼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汽油瓶子,又看了一眼被捆在铁架上、哭得几乎晕厥的王春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今天,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