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儿，你坐下。”
张念山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他长臂一伸，精准地拉住张雨晴垂在身侧的手，稍一用力，便将她从自己身后带了过来。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没有让她踉跄，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张雨晴顺从着他的力道，轻盈地落进他的怀里，稳稳地坐在他的大腿上。她下意识地抬起双手，像攀着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挎住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温热的颈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味道。那模样，活脱脱像个依赖父母的三岁孩童，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干练模样。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里仿佛有细碎的星光在流淌。张念山的目光深邃如古井，里面盛着的全是她的影子，从青涩年华到为人妻母，十几年的光阴仿佛都凝在了这一眼里。张雨晴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偏过头，耳廓却悄悄泛起了红晕。许久之后，张念山才缓缓收拢手臂，将她圈得更紧些，声音沉沉地响在她耳边：“晴儿，过几天，我可能得出趟远门。”
张雨晴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脸颊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像只温顺的猫。张念山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两人鼻尖相触，呼吸交织，彼此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带着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味道。近在咫尺的距离，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里的自己，能听见对方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就在这静谧又缱绻的时刻，卧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张国华和高彩云并肩走了出来，大概是想去客厅倒水，刚迈过出几步，就瞥见了沙发上相拥的小两口。张国华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抬手拉了拉身边的老伴。高彩云也愣了一下，随即两人交换了一个了然又带点羞涩的眼神，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还细心地将卧室门轻轻关上，生怕惊扰了儿子和儿媳妇的温存。
他们不知道，张念山的耳力和眼力向来过人。部队里多年的训练，让他对周遭的动静格外敏感。父母推门、停顿、退回的一连串动作，他尽收眼底，却没有点破，只是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张雨晴泛红的脸颊上，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片刻后，他索性站起身，将张雨晴打横抱起，动作干脆利落，却又极尽温柔，像抱着稀世珍宝一般。
“哎？”张雨晴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臂膀的力量。“你干嘛呀？”
张念山低头看她，眼底盛着笑意：“抱你上楼。”
整个二层都是属于他们小两口的独立空间，不仅有两间宽敞的卧室，还有一个布置得温馨雅致的小客厅，平日里便是他们俩独处的小天地。张念山抱着她，一步一个台阶，稳稳地往上走。楼梯的木板被踩得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这安静的清晨里，竟透着几分别样的温馨。
张雨晴窝在他怀里，鼻尖蹭在他衬衫上，心里渐渐泛起一丝异样。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向来沉稳内敛，若非有什么难言之隐，绝不会这般黏人。她没有多问，只是将胳膊又紧了紧，把脸埋得更深了些，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更多的安全感。
很快，两人就到了二楼的小客厅。张念山没有急着把她放下来，而是抱着她走到沙发边，自己先坐了下去，让她依旧稳稳地坐在他的腿上。
张雨晴抬起头，挑眉看着他，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下巴：“说吧，怎么好好的，非要从一楼抱我上来？”
张念山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温柔而低沉的声音像是羽毛般拂过她的耳畔：“刚才爸和妈从卧室出来了，看见我抱着你坐在腿上，怕是觉得不好意思，又悄悄回房了。”
“啊？”张雨晴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是熟透了的樱桃。她窘迫地低下头，伸出手，轻轻捶打着他的胸膛，力道不大，更像是撒娇。“都怨你！都怨你！一大早的，非要把我抱在怀里，这下好了，被爸妈看见了，多难为情啊！”
张念山捉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眉头微挑，语气理直气壮：“怕什么？你是我媳妇，我们是明媒正娶、合情合法的夫妻。我抱着我自己的媳妇，坐在自家的沙发上，又怎么了？他们是我爸妈，又不是外人。你看，他们这不是没出来嘛？就是怕出来撞见了，让你不好意思，才赶紧回房的。”
说着，他抬手，习惯性地摸了摸张雨晴的头顶，掌心温暖而粗糙，带着几分宠溺。
张雨晴其实早就习惯了他这个小动作。以前她还总嚷嚷着“不许摸我头”，可他总是记不住，或者说，是故意记不住。久而久之，她也懒得跟他较真了，由着他去。反正，被他这样摸着头顶的感觉，其实挺安心的。
她轻轻挣开他的手，靠在他的肩膀上，把话题拉了回来：“老公，你说你要出远门，什么时候走？能告诉我要去哪里吗？大概要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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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念山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情绪，有不舍，有担忧，还有几分决绝。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大概一周左右出发。走之前，我得先调查一些资料，把所有情况都摸清楚，不能打没有把握的仗。这次要去的地方，是云省。至于要去多长时间……”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含糊，“这个不好说，得看那边的情况。”
张雨晴的心微微一沉。她知道，张念山口中的“打仗”，并非真刀真枪的战场。如今是和平年代，可他肩上扛着的责任，却丝毫不比战场上轻松。能让他说出“没有把握的仗”这句话，足以见得这次任务的凶险和棘手。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那我这几天帮你整理一些随身物品吧，云省那边气候湿热，你得带些防暑祛湿的药，还有……”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下意识地想要从他腿上下来，想去书房列个清单。可她刚一动，就被张念山再次揽了回来，抱得更紧了。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撒娇的大男孩：“老婆，我怕我想你。”
仅仅七个字，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两人的心湖里漾开了圈圈涟漪。那些被刻意压抑的不舍和眷恋，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张雨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涩又温暖。她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他眼底清晰的自己，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个轻柔的吻。她微微仰起头，将嘴唇凑向他的。
张念山的身体一僵，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吻在了一起。明明已经做了十几年的夫妻，可每次亲吻，依旧像是初恋时那般，带着怦然心动的悸动。他们吻得缠绵悱恻，吻得难舍难分，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只剩下彼此温热的唇瓣，和胸腔里汹涌的爱意。
这样的亲吻，每次都要持续十几分钟，甚至二十几分钟。他们从不觉得腻，反而格外享受这样的时光。仿佛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才能将心底的眷恋和不舍，传递给对方。
不知过了多久，张念山的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微微用力，便将她压在了柔软的沙发上。他俯身覆上她，两人的唇依旧紧紧相依，舌尖缠绕，带着浓浓的不舍，浓浓的爱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张雨晴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鼻尖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衬衫衣角，指节微微泛白。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张念山才依依不舍地抬起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粗重地喘息着。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看着她湿润的唇瓣，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晴儿……等我回来。”
张雨晴望着他深邃的眼眸，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滴在沙发的布艺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伸出手，紧紧抱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哽咽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透过薄纱窗帘，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时光静好，却又带着一丝即将分别的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