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欧阳穗又带着四个孩子再次回到了警局。他站在窗边,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沉沉地扫过面前并排站着的四个孩子。张子安身姿笔挺,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张子骁手里还攥着那个加密u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壳;张子夏抱着胳膊,眼神落在电脑屏幕跳动的卫星信号上;李明朗强撑着惺忪的睡眼,嘴角却还带着一丝少年人的意气。
“你们几个,”欧阳穗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沙哑,却字字铿锵,“接下来的任务,比之前截获录音、定位飞机还要艰巨。”
他顿了顿,走到电脑前,指着屏幕上那片代表清风镇的区域,语气凝重:“从现在起,这颗卫星,就是咱们的千里眼、顺风耳。你们要寸步不离地盯着它,但凡有任何飞行器、可疑信号,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红点,都要立刻联系我。记住,是立刻,一秒钟都不能耽搁!”
张子安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迎上欧阳穗的视线:“二舅,你放心。我们四个已经商量好了,轮流值守,保证卫星监测屏幕前时时刻刻都有人在。”
“轮流值守?”欧阳穗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还不够稳妥,他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张子安的肩膀,力道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郑重,“子安,我要的不是轮流,是无缝衔接。你们无论是吃饭、喝水,还是上厕所,都必须留一个人守在电脑前。这颗卫星,现在就是咱们揪出那群毒瘤的唯一抓手,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张子安心头一凛,愈发明白此事的严重性,他重重地点头,声音掷地有声:“二舅,我向你保证,只要我们四个在,卫星监测就绝不会断档!就算是眼皮子打架,我们也会用冷水浇头,撑到最后一刻!”
欧阳穗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又扫过另外三个孩子同样认真的神情,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松弛了些。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连日来的奔波和紧绷让他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浓重,可此刻,那双布满疲惫的眼睛里,却燃着一簇不灭的火光。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沉声吩咐楼下的值班人员:“加派两名警卫,守在顶层门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靠近这间办公室。”
对讲机那头传来利落的回应,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电脑主机嗡嗡的运转声,和四个孩子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夜色渐深,窗外的蝉鸣都渐渐消弭,唯有这间办公室里的灯光,亮得如同不灭的灯塔。
与此同时,京城军区的会议室里,亦是灯火通明,烟雾缭绕。
长条会议桌旁,团级以上的干部悉数到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没有人说话,只有钢笔划过文件的沙沙声,和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交织成一片压抑的旋律。
罗荣山和秦怀川坐在主位上,一身军装笔挺,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就在这时,罗荣山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瞳孔微微一缩,立刻起身接起电话,语气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分:“首长。”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寥寥数语,却让罗荣山的脸色愈发严肃。挂了电话之后,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原本就紧绷的嘴角,此刻更是抿成了一条直线。
“同志们,”罗荣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刚刚接到京城头号领导的电话,关于清风镇的案子,我们已经掌握了铁证!”
他抬手将手里的文件扔在桌上,文件滑过光滑的桌面,停在会议桌中央,“张子安、张子骁等四个少年,研发的卫星精准定位了可疑飞机的轨迹,还截获了犯罪团伙的通话录音。现在,证据确凿,是时候收网了!”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干部们纷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震惊和振奋。一年多了,为了这个案子,他们牺牲了太多,卧底失联,线索中断,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火,如今终于等到了亮剑的时刻!
秦怀川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看向人群中的两个身影:“秦傲男!王正军!”
“到!”
两道洪亮的声音同时响起,秦傲男和王正军“唰”地一下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坚定地看着秦怀川,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跃跃欲试的战意。
秦怀川看着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看身旁的王正军,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命令道:“秦傲男,你带一支精锐小队,即刻奔赴h国,密切监视佐藤龙一及其党羽的动向,一旦收到命令,立刻实施抓捕,绝不能让一个人漏网!”
“是!”秦傲男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发颤。
“王正军,”秦怀川的目光转向另一人,语气愈发凝重,“你带领主力部队,星夜兼程赶往清风镇。记住,此行的目的,是将吴家大院及其背后的犯罪网络,连根拔起,务必要做到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保证完成任务!”王正军同样高声应下,敬了个军礼,脸上的神情无比肃穆。
两人领命之后,没有丝毫耽搁,转身就朝着会议室外面走去。脚步声铿锵有力,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而会议室里的气氛,却因为这两道指令,变得愈发炽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一场酝酿已久的雷霆行动,正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拉开序幕。
千里之外的清风镇,夜色同样深沉,却透着一股与京城截然不同的诡谲。
吴家大院西侧的一间小屋里,烛火摇曳,映得窗纸上的影子明明灭灭。
张念山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从窗户外翻了进来,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一身黑衣,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房间里的一切。
“山哥。”
张雨晴的声音从床榻边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显然对他这番深夜跳窗的操作早已习以为常。她手里拿着一盏油灯,火苗跳动着,将她的脸庞映得格外柔和。
张念山扯下脸上的黑布,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让他紧绷了一夜的心弦,终于微微松弛了些。“你没事就好”他低声问道,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关切。
张雨晴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她伸手比了个大拇指,笑着说道:“山哥,你这招太绝了!那些罂粟花,全死了!一大早我去看的时候,整片花田都蔫了,叶子黄得像被火烧过一样,连根都烂了!吴老爷气的要吐血。”
张念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他轻轻捏了捏张雨晴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的主意。我让黑熊和猎鹰连夜去外面买了最强劲的农药,趁着夜色全撒进了花田和灌溉的水渠里。那些毒花,沾了一点就活不成,更别说被泡了一整夜了。”
张雨晴笑得眉眼弯弯,“他心心念念要给那个什么神仙姐姐交差,现在花田毁了,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去交代!”
张念山闻言,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意。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媳妇,你知道他们口中的神仙姐姐,是谁吗?”
张雨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疑惑:“山哥,难道你认识?”
张念山重重地点了点头,攥着张雨晴的手陡然收紧,指节泛白,语气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恨意,一字一顿地说道:“何止是认识!我和她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血海深仇?”张雨晴的瞳孔猛地一缩,心头涌上一股不安,她连忙追问,“山哥,到底是谁?你快告诉我!”
张念山看着她满脸的急切,深吸一口气,终于不再卖关子,吐出了一个名字,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带着彻骨的寒意:“这个人,你肯定有印象——张建国!”
“张建国?!”
张雨晴的脸色瞬间煞白,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险些撞在身后的床榻上。这个名字,像是一把尘封已久的尖刀,猛地刺破了记忆的闸门,瞬间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张建国?当年,若不是这个奸猾狡诈的小人从中作梗,她和秦傲男、许洪亮等人,也不会差点命丧黄泉,更不会险些错失了远赴国执行任务的机会!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骤然凝重的脸庞,小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